第3節

後來聽張法師講,那黑狗精道行非淺,且十分狡猾機靈,稍有走露風聲,就逃之夭夭,再不容易捉拿,從而惹怒它,給人留下後患!必須假意讓新娘於它,讓它酒後麻痺大意時,出其不意,束手就擒!

從那以後,張法師的大名就如雷貫耳,在方圓百十里內成了活神仙!

當然,他畢竟不是活神仙,更不是什麼張天師!驅個孤魂野鬼的也許可以,真的遇到了道行深厚的邪怪精靈,結果也就很難說了,比如老鱉窩裡的那些東西,誰都不道張法師結果如何!

【第六章】除害老鱉窩

話說全村老小為老鱉窩的邪事,搞的實在是焦頭爛額、走投無路,只得請張法師出馬。

那張法師已過知天命之年,本欲拒絕,說自已與各類邪物鬼怪打交道幾十年,得罪不少陰物精靈,亦折壽不少,近來夢有仙人指點,說他雖有利於蒼生,但下手過狠,殺氣太重,如不收手,恐有大難!

眾鄉紳、長者一個勁的請張法師不能見死不救,請法師再出山一次,並奉上重金!

礙於鄉情所請,又有重金酬謝,張法師答應再做一次就洗手收山。

次日早上,張法師攜帶法器來到老鱉窩,進行實地檢視,到底是何邪物作祟!

等不多時,坑中心水霧又起,水霧中發出陣陣淒厲的狂笑聲。陪同張法師的村民頭皮發麻,不是法師坐鎮,恐怕全部掉頭就跑。

張法師皺皺眉頭,沿坑遊走一圈,看後連連搖頭。說老鱉窩內冤魂太多,煞氣極重,但這並不是大害,更重要、更危險的是,坑內極深處恐有大害,而自己的道行功力竟然看不出對方究竟為何物,道行怎樣!

思忖再三,張法師決定試探一下。取出所帶的一黃裱符紙,開啟一看,裡面有五顆雞蛋,雞蛋上畫有各種奇異的符號圖案,張法師喃喃唸咒幾聲,大喝一聲「起」,那五顆雞蛋就像長眼睛了一樣,飛向老鱉窩中心的那團水霧中去。

隨著幾聲炸雷轟然而響,水霧中的笑聲也應聲消失!

就在大家認為水怪已除,放鬆大笑時,張法師的臉色卻顯得極為難看,陰沉得幾乎滴水下來,繼而面現恐懼之色,叫聲「快跑啊!」,也顧不得眾人及個人尊嚴臉面,跌跌撞撞回頭就跑。

村民往坑中一看,天啊,不過幾十畝大的一個老鱉窩,整坑水像煮沸了一樣,從中心掀起一股汙濁的水花,越來越大,越冒越高,很是驚心動魄!莫名的恐怖從心頭直升腦門,眾人跟著張天師比起了賽跑,只恨自己少長了兩條腿一樣!

張法師回家後臥床不起,不久就一命嗚呼了!

法師臨死前曾對人講,自己一輩子捉鬼降怪,殺孽太重,最終反被其害。至於老鱉窩的精靈,法師說自己看不透它到底是什麼,但它至少有千年道行,降伏不易,自己不是對手,告誡村民切切不可大意!

村民在慌慌不可終日的恐懼中又過了幾天,就在大家商議搬遷時,有一位雲遊四方的道長經過,進村求訪鄉紳長者,言可除那坑中之害。

眾人聽說有人主動要求降伏那老鱉窩中的怪物,紛紛來看對方是何神聖。

只見那道長鶴髮童顏、長鬚飄然。頭戴紫陽道冠,身穿絳色道袍;腰繫黃絛,腳納朱履;手執拂塵,神態超凡……

那道長在鄉紳長者等眾人陪同下,觀看了老鱉窩,又看了看坑邊的白毛楊,沉思片刻,掐指一算,告訴村民,此坑內怪物為癩頭黿,已修通靈,體型極大,且有千年道行,東漢時的許慎在《說文》中指出,「甲蟲惟黿最大,故字從元,元者大也。」這麼些年來,老黿之所以不敢出來禍害一方,只因為有白毛楊上的仙家所鎮伏,如今樹上仙家已走,它就要出來為害一方了!

雲遊道長一席話,說得村民們更是害怕,不知如何是好!忙請教如何才能降伏水怪,安撫一方百姓!

雲遊老道拈指一笑,說「不妨,我算樹上大仙走時一定不忍老黿禍害鄉民,應該留有鎮它之物才是……」言罷看著眾人。

我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我們夢中所得的那兩顆珠子,說是鎮村之寶,原來是用在這啊。因為狗蛋走親戚不在村中,自己不敢多說,連忙將自己的那顆珠子遞給道長。

道長看後笑道,這下就沒問題了。吩咐眾人擺下香蠟紙炮、三牲祭品,超渡枉死坑內的冤魂厲鬼,不多時,只見那坑中的水霧又漸漸升起,但沒有聚集在一塊,而是逐漸向四周發散,繼而慢慢的消失了。

那道長見水霧已散,告訴眾人說,水坑內的冤魂厲鬼已經超渡投胎去了,現在開始對付那坑底的千年老黿……

說完,就拿出自己的太極符印和那顆珠子,一齊祭入坑內。

說來也怪,珠子和符印一入水,坑中的水就像煮沸了一樣,從中心翻起水花,水花越來越大,越冒越高,咕嘟嘟的響聲驚心動魄!

就在眾人認為這道長和張法師降伏失敗一樣,準備逃跑時,突然咕咚一聲巨響,坑中的水一下子下降了數丈,就好像坑底出現一個漏洞一樣,而且還在慢慢下降,坑四周淤泥青苔慢慢的越露越多……

水面也慢慢收縮,變得越來越小,收縮到不過畝許大小後,慢慢的水面平靜下來,也逐漸變清了,以前那種嚇人的烏青色也退去了,人們站在岸上向下看,就好像站在山上看平地一樣,坑底無水的地方,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

本認為這個老鱉窩永久太平了,但世事難料,沒想到幾十年後,人為的因素致使它又掀起一場風波,那是特殊時期時代的事了,此為後話,我會在後面的章節中細談。

【第七章】道長的奇遇

話說那雲遊道長給村裡解決了老鱉窩的大患,全村老小上下,無不感恩戴德,公推鄉紳胡德深老先生,代表全村老少,向那道長奉上重金酬謝,道長卻堅辭不受、不取分文。

眾人深感過意不去,就執意邀請道長在村裡多住幾天,鄉紳胡德深也說,可以不受重金,但不可違民心,道長不小住幾天,村裡人心裡也過意不去啊云云……

道長見言已至此,也就應允,在村裡住了下來。茶餘飯後,道長給村民講起了許多往事,也算是勸人為善、佈道渡人吧。為了方便講述,下面採用第一人稱,「我」即是道長的自稱。

我俗家姓陳,生於亂世。小時候十分頑劣,上樹捉鳥捅蜂窩,下水捕魚又捉蝦,能吃的就又燒又煮,不能吃的就當作玩具,殺害生靈無數,從不考慮放生。也就結下孽緣,造成惡果。

大概十來歲那年夏天,兵荒馬亂的,家裡是缺吃少喝,水中的小魚小蝦,也被人吃的很少見到,沒辦法,我就常到坑邊河沿,逮青蛙燒青蛙腿來吃。

吃青蛙是十分殘忍的,青蛙頭和身子是不吃的,處理起來麻煩不說,而且沒啥肉,我把逮來的青蛙,一隻一隻的用小刀將它的兩條後腿齊根割下,扔掉它們的身子,只將青蛙腿剝去蛙皮,用火烤著吃……

那些被割掉後腿的青蛙,被我丟在旁邊,雖然流血很多,卻不會立即死去,在一邊痛苦的睜大雙眼,憤怒而又無奈的看著我在吃它們的腿……

就這樣,我不知吃過多少青蛙腿,也不知害得多少青蛙生不如死、歷盡折磨、血盡而亡!總之,我空就逮,逮著就吃,慢慢的青蛙也就越來越少,捕捉不易了。

一天傍晚,天氣稍有涼快,我就又來到了常烤青蛙的小河邊,準備再開葷解饞。說來奇怪,找了半天竟一隻青蛙也沒發現。

就在我準備敗興而歸時,發現身邊不遠處竟有一隻碩大的青蛙,仔細一看,那隻青蛙有海碗那麼大,青黃色的蛙背,白白的肚皮,在夕陽的照耀下顯得十分健壯肥美。我心裡高興壞了,這麼肥大的青蛙真是不常見啊,看著它,我彷彿就看到了已被我切割下來的兩條蛙腿,繼而烤得肥美鮮香……

我嚥了下口水,彎下腰,慢慢走向那隻大青蛙,準備在距離差不多時一下子就抓住它。就在我快要接近它時,它猛地一跳,一下子就拉開了距離,又蹲在那兒不動了。我再慢慢靠近,它又一躍而起,讓我又撲了個空……

就這樣,我不向前,它不逃走;我向前撲,它向前跳,始終和我保持一丈左右的距離。越是這樣,越是提高了我捉它的,我直了直腰,搓搓手,決定不捉住它決不罷休。

不知不覺的,我追著那隻大青蛙一直追到太陽落山,也不知到底走了多遠,只覺得渾身是汗,我停了下來,向四周一看,驚得我幾乎尖叫起來!

這個地方我曾來過,名叫「老鬼坡兒」,也就是一個亂葬崗子,平時大人們不準小孩來這個地方,聽說這個老鬼坡很邪的,命不硬的成年人來這後,回去也容易做噩夢、發囈症的。

就在我準備返身就跑的時候,發現我旁邊不知何時出現了兩隻青蛙,那兩隻青蛙足足有臉盆那麼大,眼睛非常有神,但眼神中充滿了憤怒與詭異,與平時所見的蛙眼大不相同,與它對視的一剎那,我感到頭髮乍起,身上的汗像涼水一樣,順著脊背往下淌,那時我心中想的不再是可鮮嫩肥美的蛙肉,而是我如何逃命!

天慢慢的變黑了,周圍的景物已不再清晰,就在我轉身就跑的時候,那兩隻臉盆大小的青蛙一左一右向我撲來,在我的兩條大腿上各咬一口,雖然不是很疼,卻也嚇得我大喊一聲,狂奔而逃……

跑不多遠,就碰到了前來找我的大哥。原來父親見我這麼晚還不回家,就讓大哥到我常玩的坑邊河沿找我,聽到我的哭喊,大哥才迎向我,接我回去……

當天夜裡,我就發起了高燒,還老做噩夢,夢中那兩隻臉盆大小的青蛙帶領無數沒有後腿的小青蛙向我圍來,紛紛高叫「還我腿來,還我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