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這裡的負責人?」男子問道。
「是。」友彥回答。
「哦,真年輕,跟桐原同學差不多吧……」
他一提桐原,友彥忍不住睜大雙眼,男子似乎對他的反應很滿意。他說:「可以打擾一下嗎?有點事想請教。」
「這位客人……」
男子揮了揮手。「我不是客人,我做這一行。」男人從外套內袋掏出警察證件。
友彥並不是第一次看見這個,高二時,他曾被警察找去問過話。眼前這男子身上散發出與當時那兩個警察相同的氣味。他很慶幸弘惠恰巧出了門。
「是要問關於桐原的事嗎?」
「對。我可以坐這裡嗎?」男子指著放在友彥對面的那把椅子。
「請坐。」
「那我就不客氣了。」男子在椅子上坐下,整個身體靠向椅背,環顧店內,「你們賣的東西真難懂,小孩會來買這些嗎?」
「顧客以大人居多,不過有時候也有初中生來買。」
「哦,」說著,男子搖搖頭,「這個世界越來越不得了,我已經跟不上了。」
「請問是什麼事?」友彥有點心急。
警察似乎以觀察友彥的神情為樂,露出一絲笑容。「這家店的老闆原本是桐原亮司同學吧,他現在在哪裡?」
「您找桐原有什麼事?」
「我想先請你回答我的問題。」警察笑得有點賊。
「他現在……不在這裡。」
「嗯,這我知道。他去年還住的公寓也解了約,屋子全空了,我才來問你。」
友彥嘆了口氣,看來搪塞沒有意義。「其實,我們很頭疼,老闆突然不見了。」
「報警了嗎?」
「沒有,」友彥搖搖頭,「我一直認為他不久就會跟我們聯絡。」
「最後一次見到他是什麼時候?」
「除夕那天,一直到打烊他都在。」
「後來通過電話嗎?」
「沒有。」
「對於你這個夥伴也是一句話都沒有,就消失了?怎麼會這樣?」
「所以我們才頭疼啊。」
「哦。」男子摸摸下巴,「你最後一次見到桐原同學時,他的樣子有沒有什麼不尋常的地方?」
「沒有,我沒有注意到有什麼不尋常,跟平常一樣。」友彥儘量不動聲色,想著這個人提到桐原的時候,為什麼會加個「同學」。
男子伸手到上衣口袋裡拿出一樣東西。「你對這人有印象嗎?」
是一張照片,松浦的寸照。
友彥必須迅速判斷該怎麼回話。最後,結論是謊話少說。
「見過,是松浦先生吧,聽說以前在桐原家工作過。」
「他來過這裡嗎?」
「來過幾次。」
「來做什麼?」
「不知道。」友彥故意歪著頭,「我只聽說他很久沒見過桐原了,才來找他。我幾乎沒有跟他說過話,不太清楚。」
「哦。」男子目不轉睛地凝視友彥的雙眼,那是想看清他話裡有多少謊言的眼神。友彥拼命忍住想扭過頭去的念頭。
「松浦先生來過後,桐原同學有什麼反應?有沒有什麼讓你印象深刻的地方?」
「沒什麼,他們很念舊似的聊天。」
「很念舊?」
友彥感覺到男子的眼睛亮了起來。「是的。」
「哦……」男子深感興趣地點點頭,「你記不記得他們聊了些什麼?我想應該提到了過去的事吧。」
「好像是,不過我沒有聽到詳細內容,因為我正忙著招呼客人。」友彥想起松浦說過桐原父親遇害的命案,但是,他下意識地決定現在最好不提。
這時門開了,一個高中生模樣的小夥子走進來,友彥說聲「歡迎光臨」,招呼客人。
「唔,」男子總算站起來了,「我改天再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