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奈美江,她可不是隻會當梗本的傀儡。」桐原單手拿著啤酒罐說,「她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開了五個秘密戶頭,暗中把公款轉進去,真令人佩服。」
「哦。」
「別說了,又不是什麼體面事。」奈美江伸手貼住額頭。
「可有錢總比沒錢好。」友彥說。
「沒錯。」說著,桐原喝乾啤酒。
「那我該做些什麼?」友彥的視線在奈美江和桐原之間來回,問道。
「我希望你這兩天在這裡陪奈美江。」
「……」
「奈美江不能隨便外出,要買東西什麼的只能找人幫忙,能拜託的就只有你。」
「這樣啊……」
友彥撥了撥劉海,看著奈美江。她眼裡帶著求救的眼神。「行,包在我身上。」他堅定地說。
5
星期六中午,友彥在百貨公司地下食品部買了快餐,帶回酒店房間。他買的是五目飯配烤魚、雞塊,加上用酒店附贈的茶包泡的茶,在小桌上吃午餐。
「對不起,要你陪我吃飯。」奈美江歉然道,「你可以在外面吃完再回來。」
「沒關係,有人一起吃,也吃得開心些。」友彥一邊用方便筷夾開烤魚,一邊說,「而且,這東西還挺好吃。」
「嗯,很好吃。」奈美江眯起眼睛微笑。
吃完飯,友彥從冰箱裡拿出布丁,這是他買來當飯後甜點的。看到布丁,奈美江高興得像個少女。「園村,你真細心,將來一定會是個好丈夫。」
「是嗎?」把布丁往嘴裡送的友彥害羞了。
「園村,你沒有女朋友嗎?」
「去年交過一個,分手了。老實說,是被甩了。」
「哦,為什麼?」
「她說比較喜歡更會玩的男生,嫌我太土。」
「她們都沒有看男人的眼光。」奈美江搖搖頭,隨後自嘲地笑了,「我也沒資格說人家。」說完,用湯匙挖杯子裡的布丁。
看著她的動作,友彥本想問一個問題,但沒說出口,覺得問了也沒有意義。
奈美江把他的表情看在眼裡。「你想問梗本的事對不對?」她說,「想問我為什麼會跟那種人扯上關係,為什麼會倒貼他一年多?」
「呃,沒有……」
「沒關係,你問吧。因為不管是誰都會覺得我很傻。」奈美江把還沒吃完的布丁杯放在桌上,「有煙嗎?」
「是柔和型七星。」
「嗯,可以。」
用友彥的打火機點著煙,奈美江深深地吸了一口。白色的煙優雅地在空中飛舞。「大概一年半前,我開車出了一場小車禍,」她看著窗外說道,「跟一輛車發生剮蹭。其實只擦到一點點,我也不認為我有錯。可倒霉的是遇到了難纏的人。」
友彥立刻明白:「流氓?」
奈美江點點頭。「他們把我圍住,一時間我以為完了。就在這時,梗本從一輛車裡下來,他好像認識那個流氓。就這樣,他幫我把事情談到付修理費即可。」
「他們跟你索取高額賠償了?」
奈美江搖搖頭。「我記得好像是十萬元左右。不過,梗本還是向我道歉,說他沒把事情談好,覺得很過意不去。你一定很難相信,不過那時候他真的很紳士。」
「是很難相信。」
「他的穿著打扮也很得體,說他不是混黑道的,手上有好幾樁事業,還給我名片。」
「哦。」
「現在全丟了。」她補充道。
「所以,你喜歡上了他?」
奈美江沒有立刻回答,抽了一會兒煙,視線隨著煙流轉。「說起來很像藉口,但那時他真的對我很好,讓我相信他是真心愛我。我快四十歲了,才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所以,你也想為他做些什麼。」
「其實應該說,我怕梗本對我不再有興趣,想表示我是個有用的女人。」
「就給他錢?」
「很傻吧?他說新事業需要錢,我一點都沒懷疑。」
「可是,你早就發現梗本其實也是流氓?」
「是啊,不過,那時候已經無所謂了。」
「什麼?」
「我的意思是不管他是不是流氓,都無所謂了。」
「哦……」友彥注視著桌上的菸灰缸,不知該如何回答。
奈美江在菸灰缸裡摁熄香菸。「我總是遇到不三不四的男人,這叫男人運不好嗎?」
「以前也發生過類似的事?」
「是啊。可以再給我一根嗎?」她從友彥遞過的煙盒裡又抽出一根,「我以前的男朋友是個酒保,但從不好好工作。他愛賭,把從我身上搜刮到的錢通通拿去賭。把我的存款用得一分不剩之後,也不管我死活,就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