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點頭後,江利子怯怯地問,「你去見過他了?」
「嗯,見過了。」
「那……跟他說了?」
「說了,雖然很不好受。」
「對不起,要你去做那麼討厭的事。」
「不會,我沒關係。倒是你,」雪穗伸手過來,溫柔地握住江利子的手,「覺得怎麼樣?頭不痛了吧?」
「嗯,今天好多了。」
遇襲的時候,歹徒用氯仿把她迷昏,造成後遺症,一段時間頭痛不止。不過醫生認為心理因素的作用更大。
那天晚上,因為江利子遲遲不歸而擔心的母親,在前往車站迎接的路上,發現倒在卡車車廂上的女兒。當時,江利子仍處於昏迷狀態。從不適的昏睡中醒來時的驚恐,江利子恐怕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當時,母親正在她身邊放聲大哭。
不僅如此,還有幾天後送來的那張可怕的照片。寄件人不明,也沒有隻字片語,歹徒的惡意似乎深不見底,讓江利子驚懼不已。她決定,從今以後,絕不再引人注目,要躲在別人的影子下生活。過去她也是這麼過的,這樣才適合自己。
雖然發生了這起悲慘的事,但不幸中有件大幸。很奇怪,她的清白並沒有被玷汙。歹徒的目的似乎只是脫光她的衣服拍照。
雙親決定不報警也是基於這一點,事情若是曝光,不知道會受到什麼謠言中傷。要是事情傳出去,恐怕任何人都會認為她遭到了強暴。
江利子想起初中時代的一起事件,同年級的藤村都子在放學途中遇襲。發現下半身赤裸的她的人,正是江利子和雪穗。都子的母親也曾對江利子這麼說:「幸好只是衣服被脫掉,身體並沒有被玷汙。」那時,她曾懷疑其中的可能性,現在遇到同樣的慘事,才知道這的確有可能。她認為,自己的情況一定也沒人肯相信。
「你要早點好起來啊,我會幫你的。」雪穗握緊了江利子的手。
「謝謝,你是我唯一的支柱。」
「嗯,有我在你身邊,什麼都不用怕。」
這時,電視裡傳來新聞播報員的聲音。「銀行發生了盜領事件。存款人在毫不知情的狀況下,戶頭遭到盜領。受害者是東京都內的上班族,本月十日到銀行櫃檯提領存款時,發現應有兩百萬元左右的餘額變成零。調查結果發現,存款是於三協銀行府中分行由銀行卡分七次提領,最後一次提款是四月二十二日。被害人是在銀行推廣下,於一九七九年辦理銀行卡,但卡片一直放在辦公室的辦公桌內,從未使用。警方分析極有可能是銀行卡遭到偽造,現正展開調——」
雪穗關掉了電視。
第六章
1
悄悄做了一個深呼吸後,園村友彥穿過自動門。
他真想伸手扶住腦袋,總覺得假髮快掉下來了。但桐原亮司嚴重警告他,絕對不準那麼做。眼鏡也一樣,若是頻頻觸碰,很容易被察覺是用來偽裝的小道具。
三協銀行玉造辦事處裝設了兩臺自動取款機,現在,其中一臺前有人,正在使用的是一個身著紫色連衣裙的中年婦人。可能是不習慣操作機械,動作非常緩慢。她不時四下張望,大概是想找能幫忙的職員。但銀行裡悄無人影,時鐘的時針剛過下午四點。
友彥生怕這位略微發福的中年婦人向自己求助,要是她那麼做,今天的計劃便必須中止。
四周沒有其他人,友彥不能一直戳著不動。他心裡盤算著該怎麼辦,應該死心回頭嗎?但是,想及早進行「實驗」的慾望也很強烈。
他慢慢接近那臺無人使用的機器,巴望著中年婦人快些離去,但她仍朝著操作面板歪頭苦想。
友彥開啟包,伸手入內。指尖碰到了卡片,他捏住卡片,正準備拿出來——「請問,」中年婦人突然對他說,「我想存錢,卻存不進去。」
友彥慌張地把卡片放回包內,也不敢面向那婦人,低著頭輕輕搖手。
「你不會啊?他們說很簡單,誰都會的。」中年婦人仍不死心。友彥的手繼續搖動,他不能出聲。
「好了沒有?你在幹嗎?」入口處響起另一個女人的聲音,似乎是中年婦人的朋友。「不快點要來不及了。」
「這個很奇怪,不能用。你有沒有用過?」
「那個啊,不行不行,我們家不碰那個。」
「我們家也是。」
「改天再到櫃檯辦理好了,你不急吧?」
「倒是不急,不過,我們那家銀行的人說,用機器方便多了,我們才辦卡的。」中年婦人似乎總算死了心,從機器前離開。
「傻瓜,那不是讓客人方便,是為了銀行可以少請幾個人。」
「有道理,真氣人,還說什麼以後是卡片時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