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再說話,把信封還給菊池。
緊接著,午休結束的鈴聲響了。
放學後,雄一又來到清華女子學園。但是,他今天的目標不是唐澤雪穗。他沿著牆走了一段路。
他停下腳步,因為耳朵已經捕捉到了要找的聲音——小提琴。
他觀察四周,確認沒人,才毫不猶豫地爬上鐵絲網。灰色的校舍就在眼前,雄一的前方就是一樓的窗戶。窗戶緊閉,窗簾卻敞開著,裡面的情形一覽無餘。太好了!雄一在心中歡呼,這裡就是音樂教室。
雄一改變身體的角度,探出頭去。鋼琴的另一頭站著一個人,身穿水手服,拉著小提琴。
那就是藤村都子啊!
她看起來比唐澤雪穗嬌小。短髮。他想看清楚她的長相,但教室光線很暗,玻璃窗的反射也阻礙了視線。正當他把脖子伸得更長的時候,小提琴的聲音戛然而止。不僅如此,還看到她往窗邊走來。
雄一面前的玻璃窗被開啟了,一個一臉好強的女生直直地瞪著他。因為事出突然,他甚至來不及從鐵絲網上爬下。
「蟲子!」那個想必是藤村都子的女生大喊。有如被她的叫聲嚇壞了一般,雄一的手鬆開了。總算是雙腳先著地,雖然一屁股跌在地上,但並未受傷。裡面有人大聲喊叫。糟!快逃!雄一拔腿就跑。
直到逃離險境、如釋重負的時候,他才意識到那個女生喊的是「蟲子」。
4
每星期二、星期五晚上,川島江利子都和唐澤雪穗一起上英文會話補習班,她這是受到雪穗的影響。
上課時間從七點到八點半。補習班距離學校十分鐘路程,但江利子習慣放學後先回家,吃過晚飯再出門。這段時間,雪穗去參加話劇社的練習。平常總是和雪穗形影不離的江利子,總不能到了初三才加入話劇社。
星期二晚上,補習結束後,兩人像平常一樣並肩走著。走到一半,來到學校旁時,雪穗說要打電話回家,便進了公共電話亭。江利子看了看手錶,已經快九點了,這是她們在補習班教室裡聊個沒完的結果。
「久等了,」雪穗打完電話出來,「我媽媽叫我趕快回家。」
「那我們得加快腳步了。」
「嗯,要不要抄近路?」
「好啊。」
平常她們都會沿著有公交車行駛的大路走,現在兩人轉進小路。走這條路等於走三角形的第三邊,可以節省不少時間。平常她們很少這麼走,因為這裡路燈昏暗,而且大都是倉庫和停車場,少有住戶。她們走到堆放著許多木材、看似木材廠倉庫的建築物前面。
「咦!」雪穗停下腳步,望向倉庫的方向。
「怎麼了?」
「掉在那裡的,是不是我們學校的制服?」雪穗指著某個地方。
江利子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靠牆堆放的邊角料旁,有一塊白布般的東西掉在那裡。
「咦!是嗎?」她歪著頭,「不就是一塊布嗎?」
「不對,那是我們學校的校服。」雪穗走過去撿起那塊白布,「你看,果然沒錯。」
她說得對,雖然破了,但的確是校服。淺藍色的衣領正是江利子所熟悉的。「怎麼會有校服掉在這裡呢?」江利子說。
「不知道……啊!」正在檢視制服的雪穗叫了一聲。
「什麼?」
「這個。」雪穗讓她看校服的胸口部位。
名牌被安全別針別在那裡,上面寫著「藤村」。
江利子沒來由地感到恐懼,只覺一陣戰慄爬過背脊,一心只想立刻離去。
雪穗卻拿著破了的校服四處張望。她發現旁邊倉庫有個小門半掩著,大膽地往裡面看。
「我們趕快回家吧!」江利子說這句話的時候,只聽到雪穗尖叫一聲,用手掩住嘴,踉蹌倒退。
「怎麼了?」江利子顫聲問道。
「有人……倒在那裡……可能……已經死了。」雪穗說。
倒在地上的是清華女子學園初中部三年級二班的藤村都子,但並沒有死。雖然雙手雙腳遭到捆綁,塞住嘴巴的布綁在腦後,而且已失去知覺,但獲救之後她很快便恢復了意識。
發現她的是江利子和雪穗,救她的則另有其人。她們以為發現了屍體,報警之後不敢靠近倉庫,兩人握住對方的手,一個勁兒地發抖。
藤村都子上半身赤裸,下半身除了裙子,所有衣物都被脫掉,丟棄在她身旁。此外,還找到了一個黑色塑膠袋。
火速趕來的救護人員將都子送上救護車,但以她的狀況根本無法說話。即使看到江利子兩人,她也沒有任何反應,雙眼空洞無物。
江利子和雪穗一同被帶到附近的警察局,在那裡接受了簡單的問話。江利子第一次搭警車,但由於剛目睹藤村都子的慘狀,實在心有餘悸。
對她們提出種種問題的,是一個理著五分平頭的中年男子,看上去像個壽司店的廚師,但身上散發出來的氣質卻截然不同。即使明知他顧慮她們的感受,已儘量表現得溫和,他犀利的眼神還是讓江利子有所畏懼。
警察的問題最後集中在她們發現都子的經過,以及對於事件是否有什麼頭緒。關於經過,江利子和雪穗不時互望對方,儘可能準確描述,警察似乎也沒有發現疑點。但說到有沒有頭緒,她們兩人卻無法提供任何線索。由於夜路危險,學校向來勸導學生若因社團活動晚歸,一定要結伴走公交車行經的大道,但實際上她們從未聽說發生過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