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時候!我想起來了。我進了保險庫。」
「保險庫?」
「在裡面的保險庫。我想我曾說過,客人寄放的物品,特別貴重的我們都放在那裡。等一下你們看過之後就知道,那就像座有鎖的堅固倉庫。我想確認一些事情,就到裡面去了。在那裡面有時會聽不見呼叫鈴。」
「像這種時候,都沒有人看店嗎?」
「平常有老闆在,但那時只有我一個人,就把門鎖了。」
「老闆娘和她兒子呢?」
「他們都在客廳。」
「既然這樣,他們倆一定都聽到呼叫鈴了吧?」
「哦,這個……」松浦半張著嘴,沉默了幾秒才說,「他們是在裡面的房間看電視,可能沒聽到。」
笹垣望著松浦顴骨凸出的臉,回頭吩咐古賀:「你去按一下鈴。」
「好。」古賀走到門外。蜂鳴聲旋即在頭頂響起,聲音可以用略顯刺耳來形容。
「聲音很大嘛。」笹垣說,「我想,就算看電視再專注,也不可能聽不到。」
松浦的表情變了,卻扭曲著臉露出了苦笑。「老闆娘向來不碰生意。即使有客人來,她也很少招呼,小亮也從來不看店。他們也許聽到了蜂鳴聲,但置之不理。」
「哦,置之不理。」
不管是那個叫彌生子的女人,還是那個叫亮司的男孩,的確都不像會幫忙照料店裡生意的樣子。
「請問警察先生,你們在懷疑我嗎?你們好像在說是我殺了老闆……」
「沒事沒事,」笹垣揮揮手,「一旦發現有矛盾,不管是什麼雞毛蒜皮的小事都得調查清楚,這是我們辦案的基本要求。如果你們能明白這一點,我們就好辦事了。」
「是嗎?不過,不管警方怎麼懷疑,我都無所謂。」松浦露出泛黃的牙齒,挖苦地說。
「也說不上懷疑,不過最好還是有明確的證據可以證明。那麼,那天六點到七點之間,有沒有什麼可以證實你的確在店裡?」
「六點到七點……老闆娘和小亮可以當證人,這樣不行嗎?」
「所謂的證人,最好是完全無關的人。」
「這種說法,簡直是把我們當共犯!」松浦怒目圓睜。
「刑警必須考慮所有的可能性。」笹垣淡淡地回應。
「真可笑!殺了老闆對我又沒有什麼好處。老闆雖然在外面揮霍無度,可是根本沒有什麼財產。」
笹垣沒有作答,只是微笑以對,心想讓松浦一氣之下多漏點口風也不錯,但松浦卻沒有再多說什麼。
「六點到七點?如果是通電話算不算?」
「電話?和誰?」
「公會的人,討論下個月聚會的事。」
「電話是松浦先生打過去的?」
「嗯,不是,是他們打過來的。」
「幾點?」
「第一個是六點,差不多過了三十分鐘又打了一次。」
「打了兩次?」
「是的。」
笹垣在腦海裡整理時間軸。若松浦所言屬實,那麼六點到六點半左右他便有不在場證明。他以此為前提,思考松浦行兇的可能性。
很難,他得出這個結論。
笹垣問了公會來電者的姓名和聯絡方式,松浦拿出名片夾尋找。就在這時,樓梯的門開了。稍微開啟的門縫中露出了男孩的臉。
發現笹垣的視線,亮司立刻把門關上,隨後傳來快步上樓的腳步聲。
「桐原小弟弟在啊。」
「咦?哦,剛剛放學回來了。」
「我可以上去一下嗎?」笹垣指著樓梯。
「去二樓?」
「嗯。」
「這個……我想應該沒什麼關係吧。」
笹垣吩咐古賀:「抄完公會聯絡方式,請松浦先生帶你看看保險庫。」然後開始脫鞋。開啟門,抬頭看向樓梯,昏昏暗暗的,充滿像是塗牆灰泥的氣味,木製樓梯的表面多年來被襪子磨得又黑又亮。笹垣扶著牆,小心翼翼地上樓。
來到樓梯盡頭,兩間房間隔著狹窄的走廊相對,一邊是和式拉門,一邊是格子門。走廊盡頭也有道門,但多半不是儲藏室就是衛生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