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傾顏跑得很急,毫無章法毫無判斷力了。她只是想著凌述揚跳下去有可能會死,這麼高的橋面,這麼寬的江面,這麼深的江水,平時很大的輪船都能開過來,他這一跳下去不會被水淹死了吧?就算不被淹死也會被水衝到別的地方去。
「凌述揚……凌述揚……」沈傾顏喪失了思考,只是焦急地吶喊著,一個勁兒地奔下去。腳程越來越快,最後快到她都要跌倒。
終於奔到橋面,她顧不上喘息又繼續奔到江濱去,可是發現四處都有圍欄,根本下不去,江上黑茫茫的一片,雖然有大橋上投影下來的燈光可還是照不清水面,沈傾顏根本不知道他在哪裡,只能一個勁兒地喊著:「凌述揚……凌述揚……」
橋上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江濱上也聚攏過來不少人,都看著這個驚慌失措的女人。
沈傾顏大喊:「救命啊,快來人啊,誰能救救他!誰能救救他!」又朝著江面大喊,「凌述揚……凌述揚……」
沈傾顏已經顧不上會不會被人認了,整個人完全慌了,大喊大叫,見到人就抓,呼喊著路人能下水去救凌述揚。著急的時候她甚至想從跨欄跳到水裡面去,可是被周圍的人攔住了,那些人還勸她別想不開等等。
不過幸好她的呼喊驚動到了周圍的人,已經有人下水去救人。沈傾顏在岸邊被人扶著,哭著快要癱軟了。她真的沒想到凌述揚會跳下去,沒有任何準備地就跳下去了,她都反應不過來,所以當事情發生後她只有一個勁兒地哭。
最後驚動到了附近的一膄遊艇,那膄遊艇上的人呼喊:「已經救到人了,已經救到人了!」
於是全民歡呼,大家都為這場救人行動而高興,而警察才姍姍來遲,警車呼嘯著停在船頭。
沈傾顏在路人的指點下找到了下水的路,於是就從隱藏在花木當中的樓梯走下去,奔到水邊去了。
那膄遊艇也開過來,接沈傾顏上船。沈傾顏一上船就呼喊著凌述揚的名字奔向坐在甲板上的他,抓著他的雙臂上下打量,口中喃喃地喊著:「凌述揚,你沒事吧?你沒事吧?」發現他渾身都溼透了,名貴的西裝外套不知道丟到那裡,只剩溼漉漉的襯衫緊貼著身體,領帶歪斜,頭髮很亂,整個臉被冰冷的江水洗得蒼白,不過除此之外,他整個人還是完好的。
沈傾顏不知道他是否有內傷什麼的,就捧著他的臉急切地問:「凌述揚,你有沒有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凌述揚卻始終一動不動地看她,雙眼亮晶晶,倒影著岸上的燈火,璀璨得像寶石。他沒有說話,只是對沈傾顏笑了一下,笑得動情,笑得迷人,好像根本不在乎剛才才鬼門關裡走出來一遭一樣。
看到他笑,沈傾顏還以為他被水淹傻了,捧著他的臉繼續焦急地問:「你笑什麼啊,到底有沒有怎麼樣啊!」語氣裡滿是焦急和責怪,心裡又悲又怒,猛然打他的胸膛說,「你為什麼要跳下去!你以為你不會死嗎?你用什麼方法證明不好為什麼偏偏要用這個?我以為你只是嚇我,可是你怎麼真的跳下去!凌述揚你為什麼這麼傻,為什麼這麼傻啊!」
沈傾顏一邊罵一邊哭,心裡真的擔心死了,要是他有個萬一她也痛不欲生了,他為什麼要用這麼決裂的方式來證明?為什麼要這麼嚇她?看到這個男人她真是又愛又恨,恨不得掐死他,可是看著他有可能會死的時候她又是那麼地擔心,那麼地心痛!
凌述揚握住她的拳頭,制止她的捶打,深情地望著她,只是輕輕地問:「你擔心我嗎?」
沈傾顏扭動著雙手,還想打他,但是掙脫不過,她只能哭著喊:「你為什麼要這樣?你為什麼要這樣?」
「聽著,沈傾顏,你擔心我嗎?你擔心我嗎?你是不是愛我?」凌述揚控制著她的手一遍遍地問她,直到她再也不動了,只是在哪裡哭的時候,他才鬆開了她的手,改為捧著她的臉問,「沈傾顏,你愛我嗎?」
沈傾顏哭得心痛欲裂,沒有回答。
凌述揚深情地問:「你不說,是不是預設?」
沈傾顏哭得心痛欲裂,含糊不清地控訴:「凌述揚,你就是要這麼逼我說出真話嗎?你一定要逼我說出來?」
她雖然是控訴著,但是還是猛然抱住了凌述揚,緊緊地抱住他,抱著他哭,好像害怕失去他一樣。
沈傾顏從來沒有主動抱過凌述揚,更別說這麼緊地抱他了。凌述揚感覺到她的雙手緊緊地環過他的脖子,身子緊緊地貼著他,緊得想要把整個人人融入到他的身體裡。他內心裡驚喜過望,覺得做什麼事,就算他今天真的死了,換來她這麼真心的擁抱也值得了。
此時他感受到她滿滿的愛意,那種從心痛和害怕中發出來的愛意是最真實的,突破了她的顧慮重重,突破了他們之間所有的阻礙,她此時只是愛他,盡情地表達對他的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