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回 殺出重圍

刀客傳奇 戊戟 第1頁,共2頁

上回說到小婷問小老頭,你怎麼出掌將你的寶貝徒兒拍死了?我可是好心好意將他送回給你的呀。

小老頭自認為自己交鋒經驗豐富,見小婷先用袖力揚起了一陣風沙直撲自己,後又見一團黑影向自己襲來,以為是小婷趁機出手,便一掌拍出,居然將這一團黑影拍飛了。滿以為這一掌即使取不了小婷的性命,也會令對手身負重傷,心中不禁大喜,暗想:什麼武功超群的怪病女俠,也不過如此,還不是叫小老收拾了?

可是現在聽小婷這麼一說,定神一看,給自己一掌拍中的竟然是自己的徒兒,頓時傻了眼。

小婷又譏諷地說:「算啦,你寶貝徒兒一拳打死了我的馬,現在你又一掌拍死了你的徒兒。你的懲罰雖然太過了,但人死不能復生,我也不要你賠我的馬了,我們就此扯平。」

小老頭氣得渾身發抖。小婷又說:「你別想不開呀,節哀順變,好好埋葬你這個蠻不講理的寶貝徒兒吧,我走啦。」

小老頭氣得像發了瘋的惡狼,大吼一聲:「小老跟你拼了。」人如流星般向小婷撲來,伸出兩隻骨瘦如柴的手,宛如利爪,想要一招就將小婷撕成兩瓣。

小婷早有防範,剛才的話,就是想激怒對手,想不到這小老頭果然控制不住,有點失去理性了。小婷身形一閃,順勢一袖拂出。小婷不用大漠飛沙掌而用飛袖,是因為她看見小老頭襲來的雙手似掌非掌,似爪非爪,招式怪異,隱隱還聞到一陣腥氣,為防對手雙掌有毒,便不用掌相迎。但小老頭反應十分敏捷,不但閃開了小婷這一袖勁,還以不可思議的招式,雙爪如幻影變化莫測,一下抓住了小婷的披風。「嘶」的一聲,披風竟然撕爛了。小婷怔了一下。這是小婷自從在神秘地下宮殿練成武功出道以來,第一次讓對手碰到了自己身上的披風。

小婷心中不禁凜然,暗想:這個瘦小老頭是什麼人,怎有如此怪異的武功?自己不可大意了。她於是以超絕的輕功,多變疾飛的身法,與小老頭周旋,不急於回手反擊。

這瘦小老頭不是別人,正是定西猴三大高手之一的幻影手。定西猴奉為上賓的三大高手,各有一門獨特的武功,誰也不服誰,更不願聯手對敵。當定西猴請他們三人對付小婷時,首先怪叟不屑地說:「對付這麼一個初出道的江湖女子,老夫一個人已夠了。若老夫真的不行,你們才上吧。」幻影手說:「好,小老就讓你先上,不行了,小老再出手。但願小老不用出手為好。」怪叟反譏他說:「很好,很好,你就先在一邊看熱鬧吧,看老夫將怪病女俠活擒了來見你們。」

當怪叟在望杆子村失手後,逃出來的管家飛跑來告訴幻影手。幻影手聽了一笑說:「這個怪物什麼事都嘻嘻哈哈漫不經心,還有不失手的?好,你去告訴霧裡飛,要是怪病女俠從小老手中逃脫,請他在後面攔截,別讓怪病女俠逃出了戈壁灘。」管家應命而去。

幻影手話雖然這樣說,心中卻想,你霧裡飛根本不可能攔截到怪病女俠,她早已成了小老的囊中之物,又怎能輪到你去對付?這樣,幻影手和自己的弟子,便在這裡等候小婷的到來……

現在,幻影手見小婷用詭計弄死了自己的弟子,更出言相譏,他哪裡忍受得了?抖出了自己一生苦練的幻影手法,似掌非掌,似爪非爪,出手真真假假,若虛若實。他一下子彷彿變成了一條渾是手的八爪魚,向小婷襲來。小婷一時摸不透他的武功,一味先行閃避。能稱為幻影手,他的手法千變萬化,內力雖然略遜怪叟,輕功身法卻勝過怪叟,所以小婷閃到哪裡,他便追到哪裡,如影隨形,不讓小婷有半點反擊的機會。他雙掌含毒,別的高手就算能閃過他的雙掌,也閃不過那一股含毒的腥風,燻也給燻倒了,更別說交鋒了。幸而小婷有一身奇厚的真氣護體,不為這一股腥風燻倒。

小婷也身如幻影飛魂般閃過了幾十招,感到對手雙手如利爪,掌中含毒,不能冒險對掌,用掌力袖勁恐怕也打發不了。當小婷摸清楚了對手掌法和招式之後,「嗖」的一聲,腰中寶劍出鞘,趁對手一味進攻之際,一劍揮出,劍光閃過之後,幻影手一隻毒掌給小婷硬生生削了下來,驚得幻影手忍痛躍了開去,驚恐地問:「你,你,你身上藏有兵器?」

小婷略略喘過一口氣說:「我一個孤身女子出外,身上不帶兵器行嗎?」

「你,你,你為什麼不早亮出兵器來?」

「我幹嗎要早亮出來?我本不想用兵器來對付你,但你一雙爪子有毒,碰不得,只好用兵器了,我用得不對嗎?」

「你,你,你用奸計,形同偷襲,小老死也不服。」

「你們師徒兩人在這裡等著我,你徒兒出奇不意打死我的馬,你又在背後偷襲我,夠光彩嗎?我為自衛而出劍,怎麼說是偷襲呢?」

「你——」

「好了,現在不管你服氣也罷,不服氣也好。我只想問你一句話:是什麼人指使你們在這裡暗算我?說了,我可以放你走。」

「你以為小老會說出來嗎?」

「其實你已經說出來了,是真的有人指使你前來的,要不,你就不會這樣說了。」

「小女妖,小老跟你拼了。」這個兇悍的幻影手,雖然失去了一隻爪,仍有一隻爪可以用,一手驟然向小婷抓來。他出手快,小婷出劍比他更快,劍尖早已對準了他的手心,嚇得幻影手及時收手躍了開去,問:「你,你,你這是什麼劍法?」

「破掌劍法。」

「破掌劍法?」

「是呀,小老頭,你要不要再試一下?我勸你最好別試,不然,你剩下的一隻毒爪,也會給我刺穿,變成一個廢老頭,到時你後悔也來不及。」

「小女妖,你有種,這個仇,小老今後必報。」幻影手說完,恨恨地躍身想走。

小婷一劍擊出,攔住了他說:「哎,你別走,你還沒有回答我的話哩,是誰指使你在這裡暗算我?」

「小老不說又怎樣?」

「那我只好將你這一隻毒爪也砍了下來,令你今後報不了仇,成了一個沒有雙手的廢老頭。」

「好狠心的小女妖。」

「對你這樣一個狠毒的小老頭,我不能不狠心。說!誰是你的幕後指使人?」

幻影手驟然雙腿一踢,揚起了一股沙石,直向小婷撲來。等小婷暗運真氣震散了這一股風沙時,幻影手已像一隻斷了線的紙鳶,直向西北天際飛逃而去,遠遠還送來一句話:「小女妖,你有本事,就來追殺小老。」

以小婷的輕功,要追殺這個幻影手,幾乎不用一炷香的時間。但想到即使追上了他,又有何用?他不說,自己真的殺了他,那又於事何益?何況自己殺了他的一個徒兒,又斷了他一隻手,廢去了他一半的武功,這懲罰已夠了。再說,這麼一追,離開了敕勒河,也容易在戈壁灘上迷失方向,不能依時到西湖小鎮與小風子會合。小婷想了一下,也就不去追殺幻影手,從死馬身上解下了自己的行囊,在河灘的沙地上,草草埋葬了馬匹和小老頭的蠻弟子,然後施展輕功,往西而去。

小婷剛走了二十里,只見西邊天際,揚起了一陣沖天的塵土,好像有一支馬隊朝自己飛奔而來。果然不久,在沖天的塵土前面,大約有二三十匹健馬,馬背上都有一名剽悍的騎手,揚刀躍馬,呼嘯而到。小婷心想:這是一支商隊,還是一群馬賊,又或是吐魯番的騎兵?他們幹嗎朝自己飛奔而來?

轉眼之間,七八匹怒馬飛馳而至。小婷本來已閃身到大道旁,但這七八匹怒馬,一下將小婷包圍起來,隨後奔來二十多匹馬,更圍成了一個大包圍圈,將小婷重重圍困。

一看這勢頭,知道這一夥人是專門為對付自己而來。小婷故作害怕地問:「你,你,你們這是幹嗎?我是一個單身女子,身上可沒有什麼財物值得你們搶呵。」

一個獨目虯髯的兇惡漢子說:「你以為我們是馬賊、土匪,前來搶你的金銀?」

「哦?你們不是馬賊、土匪,那圍著我幹嗎?」

「怪病女妖,你別跟我們裝模作樣了,我們就是專為你而來。」

「哦?小女子跟你們有仇?」

另一個青面漢子說:「女妖,你殺死了我的兄長,幹掉了我手下成百名弟兄,你說我們有沒有仇?這仇恨可大了,我就是將你粉身碎骨,也難以洩我之恨。」

「我幾時殺害了你兄長和你成百個弟兄了?小女子有那麼大的本事嗎?你是不是弄錯人了?」

獨目兇惡漢子問:「難道你不是怪病女妖?」

「哎,我是有一種怪病,男人碰不得。但我可不是什麼女妖呀,你看我像一個女妖嗎?」

青面漢子說:「飛三爺,別跟這女妖多說,那一夜,她驟然出手,殺害了我兄長,哪怕她化成了灰,我也認出她來。」

小婷一聽,知道這個青面漢子,就是為了千兩黃金,要取自己性命的那夥亡命之徒,便問:「你這一次來,又是為了那千兩黃金吧?」

青面漢子咬牙切齒地說:「不,老子現在不要金子,而是要你的人頭。」

「好呀,你要我的人頭可以,但我想在臨死之前問問,是誰出千兩黃金,要你們活捉我的?」

「等你死前,老子再告訴你也不遲。」

獨目兇漢說:「沙老二,只要這女妖束手就擒,我們也不一定要她的性命,千兩黃金也不是一個小數目。」

青面漢子狠狠地說:「就算不殺這小女妖,我也要讓弟兄們玩夠了她,弄殘了她,才能解我心頭之恨。」

獨目兇漢轉頭對小婷說:「現在你聽清楚了吧?只要你乖乖束手就擒,仍可以保全你一條命。不然,我們根本不用動手,放馬就可以將你踩成一團肉餅,死得異常的痛苦。」

「哎,你們千萬別碰我,我怪病發作起來,就會變得瘋狂,殺了人也不知道的。你們想不死在我的掌下,最好現在就離開。不過,你們都可以走,但他不能走,得給我留下來。」小婷指著青面漢子,也就是沙家寨的二寨主沙鼠說。

沙鼠一怔,近乎愚蠢地問:「幹嗎要留下我?」

小婷說:「你放心,只要你說出是誰指使你來殺害我,我不會殺你,說不定我還會跟隨你去取你所想要的那千兩黃金,這不好嗎?」

沙鼠一時感到自己受了愚弄,頓時惱怒地說:「女妖,你到現在仍說夢話?老子要砍下你的腦袋,去祭我兄長的亡魂。」

「哦,你殺了我,能拿到黃金嗎?」

「殺了你,老子照樣能拿到。」

「是嗎?那你來殺我呀。」

沙鼠哪裡受得了小婷指名道姓的挑戰?他一來報仇心切;二來仗著自己人多,有霧裡飛這樣的高手在旁,明知自己武功不濟,盛怒之下,不顧後果一馬躍出,舉刀向小婷劈去。

小婷早有準備,而且也有心用話激怒他。所以在他躍來一刀劈出時,小婷身形一閃,不但閃過他的一刀,更出手反擊,一下將他從馬背上抓了下去,飛快點了他的穴位,奪過了他手中的彎刀,更將他扔到了群賊之中,騎上了他的馬。閃身、躍起,抓下沙鼠,奪刀、奪馬,將對手扔出去,小婷在瞬息之間完成了這一連串的動作,令群賊驚震得目瞪口呆,也令獨目虯髯的霧裡飛心中凜然。他雖然知道沙鼠絕不是小婷的對手,想不到一招未了,沙鼠就落得如此慘敗,就是自己想出手相救也來不及了。

當小婷將沙鼠扔向對手陣中時,一個賊人在馬背上伸手要抱住沙鼠。他怎麼也想不到,小婷這一扔的勁力如此的強勁,人是抱住了,同時也翻下了馬摔傷了。

總之,小婷的出手,便威懾了群賊。在一些賊人看來,小婷的武功簡直不可思議。

小婷輕而易舉奪了刀馬後,在馬背上揚刀說:「還有誰想殺我的,不怕死就只管上來!」

首先是包圍了小婷的幾個賊人,相視一眼,從不同方向拍馬飛來,一齊舉刀向小婷劈去。

這五條驍勇善戰的漢子,都是霧裡飛手下得力的悍將,一向是衝殺在前,銳不可當。他們訓練有素,刀法是兇、準、快,在兩軍對壘時,他們像五把尖刀似的,衝進對手的陣營中,撕開了對手的陣網,打亂了敵方的陣營。隨後霧裡飛帶大隊衝殺過來,沒有不擊敗敵手的。霧裡飛帶領的是三十六騎,個個馬背上的功夫嫻熟,人馬刀合一,兇悍無比,在戈壁灘上縱橫,有如一陣狂風掃過。他們所過的地方,往往是人飛血濺馬倒下,幾乎沒有一個能活下來的人。

霧裡飛成為定西猴的三大高手之一,除了他個人馬背上的武功了得,還有他這支訓練有素的鐵騎兵。當然,在地上,論單打獨鬥,他不及怪叟、幻影手,但在馬背上,怪叟和幻影手又不及他了。

可是現在,霧裡飛帶領的三十六騎,卻找錯了物件。小婷只是一個人,並不是一隊兵馬,不用分心去照顧他人,更沒有陣地之爭。

當然,一個人面對一夥如狼似虎的兇悍敵人,力量太過懸殊了。因為這一次包圍小婷的,不單是霧裡飛的三十六騎,更有沙家寨的幾十位弟兄,他們帶了刀劍和強弓怒箭,埋伏在最外層,以防小婷不敵而逃,要用亂箭射殺了小婷,為他們的大寨主報仇雪恨。

五把雪亮的彎刀似閃電般向小婷一齊劈去,小婷沒有閃避,以刀代劍,一把旋風舞劍法,不但擋住了四面八方劈來的刀,更將五個賊子手中的刀震斷震飛,有兩個賊子連人帶刀給震下馬來。小婷這一招,更驚震了群賊。兩個給震下馬的賊人,要不是騎術精良,身手敏捷,翻身上馬逃回,恐怕早給自己驚慌的馬匹拖著走了。三個手中斷了刀的賊人,握著斷刀,怔了一下,仍兇惡地舉起斷刀向小婷劈來。小婷又是一招旋風舞劍法,刀光閃過,鮮血飛濺,一個賊人的腦袋飛了起來;一個賊人的手臂掉了下去,另一個賊伏屍在馬背上。這才是小婷的真正本領,兩招之下,令五賊兩死一傷兩逃。

小婷擊敗了這五個兇賊之後,仍氣定神閒,在馬上橫刀而問:「還有誰不怕死的,只管上來。不然,就給我遠遠閃開,讓我趕路。」小婷這樣說,是不希望自己再殺更多的人,也希望賊人知難而退。但她也知道,這夥賊人絕不會如此罷休,尤其是那個為首的單目兇惡漢子。果然,小婷的話一落,霧裡飛身旁八條剽悍的漢子,又一齊拍馬向小婷衝來。他們接受了先前五個賊人的教訓,不是一味的砍殺,也不是一齊衝上,而是以二三三的陣形揮刀而來,有攻有防,有前有後,既砍人,也刺馬,即使犧牲兩三個人,也要將小婷砍傷,掀下馬來,然後躍馬砍殺。他們以為,只要小婷落到了地上,放馬踐踏,哪怕小婷有狐狸般的狡黠,逃出了包圍,也逃不了外面眾多弓箭手的射殺。何況還在小婷要去的路上,在碎石沙灘上埋下了一張不易為人察覺的羅網,只要小婷一踩中羅網,觸動機關,就會給羅網包起來,到時小婷哪怕有天大的本事,絕世的武功,也無法施展,任由匪徒們宰割。

定西猴派出了三大高手、眾多匪徒,在小婷要去的道上,設下了三道關卡,是志在必得。想不到怪病女妖不但闖過了兩道關卡,還重傷了怪叟和幻影手。他現在惟一的希望,就放在霧裡飛身上了。並且還親自上陣,扮成匪徒,混在匪徒當中,觀察這一次攔截圍捕的結果。

兩個首先撲向小婷的匪徒,分左右揮刀殺來,他們雖然為小婷砍傷放倒,但這兩個不顧死活的匪徒,也將小婷胯下之馬刺傷,將小婷掀下馬來。接著三個匪徒獰笑著飛馬而至,揮刀砍殺。的確,小婷要不是輕功超絕,身法飛快,就是不給這三個匪徒的彎刀砍傷,也給馬踩傷。

小婷這時的身形,真如幻影一般,不但閃過了三把兇狠的彎刀,砍傷匪徒胯下的坐騎,也將這三個匪徒掀了下來。他們遠沒有小婷這般的身手,不是給自己的馬匹壓傷,就是給摔得暈頭轉向,一個匪徒甚至還撞在另一個摔下來匪徒的刀口上,命歸黃泉。

可以說,小婷對付馬賊或馬背上的敵人,已有豐富的經驗。在沒有練成蓋世武功之前,她已經知道這兩句古話,就是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而且更有這方面的交鋒實踐。她反而感到在馬背上與人交鋒,不但受到馬匹的約束,也難以抖展出自己的武功來,遠不如在地上方便。霧裡飛將她逼下馬來,以為可以輕易幹掉她,那是打錯了算盤。棄馬落地,那是如魚得水,令小婷更能施展出自己的武功。

所以當小婷放倒了三個賊人之後,在同時間,第三撥三個馬上賊人便飛馬掠過,揮刀砍下。小婷如紫燕沖天而起,閃過了這三個匪徒的疾刀快馬,令他們全部擊空。當小婷從空中直飛而下時,一招普普通通的崆峒劍法,一劍三式,分刺三個賊人。就是崆峒派的劍法,在小婷手中抖出,已變成了上乘的劍法,不但是人到劍出,而且劍比人更快,寒光閃過之後,兩個賊人應聲倒下,一個賊人負傷伏在馬背上而逃。小婷在他的背脊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刀口,傷及筋骨,已完全失去了戰鬥力。

小婷在霎時之間,便幹掉、放倒、重傷了這八條剽悍的漢子。她的行動,何止是威懾群賊,簡直是驚破了敵膽。霧裡飛和他手下的三十六騎,從來沒有遇到過如此可怕的對手,而且這個對手不是什麼神威兇猛的大漢,只是一個仍帶稚氣的少女,就是混在群賊中的定西猴,看得呆住了,也驚得呆住了。

小婷看準了獨目兇惡大漢是這一夥賊人的頭兒,但她不知道獨目大漢就是定西猴三大高手之一的霧裡飛,就像她不知道怪叟、幻影手是定西猴的高手一樣。她感到不先將這個獨目漢子幹掉,就難以殺散這夥賊人,同時也必造成更多的死亡。可惜她不知道定西猴混在這夥賊人當中,也不認識定西猴,不然,她幹掉定西猴,比干掉霧裡飛更管用。

所以小婷在幹掉八條漢子之後,趁群賊在驚駭中還沒有醒過來時,抓起一具屍體,向霧裡飛扔去。

霧裡飛不像幻影手那樣將屍體拍飛,他在馬上接過了這手下弟兄的屍體,正要放下時,小婷已縱身躍到,以刀代劍,直刺霧裡飛。霧裡飛左右兩個貼身護衛武士,一個慌忙舉刀相接,一個揮刀向小婷砍來。舉刀相接的武士,是接住了小婷的刀式,可是他怎能擋得了小婷這一刀之勁?「當」的一聲,他手中的刀幾乎給震飛。但小婷在另一武士的刀砍來時,不得不縱身躍開,閃過了這兇猛拼死的一刀。其他馬上的群匪,一見此情形,紛紛拍馬躍出,霧裡飛大喝一聲:「你們全給住手,不準接近這妖女一步。」

霧裡飛已看出了小婷的輕功之俊,身手之快,如若一齊湧上,不但殺不了小婷,反而會死傷無數,甚至自己人傷害了自己人。他帶來的三十六人,死傷已有十一個人了,而且他們也不是這妖女的對手。他不能讓弟兄們再白白去死。

霧裡飛喝遏了手下人後,自己橫刀躍馬而出,朝小婷問:「你敢突然暗算我?」

小婷「哎」了一聲說:「我怎麼是暗算你了?難道只准你們先出手,不准我先出手嗎?那你們先出手砍我,是不是暗算?」

「本飛爺不想與你鬥口舌。」

「好呀,那我們就真刀真劍相見。其實你早該出來才是,別讓你手下人一個個白送死。不過,我有一句話想問你,你我從沒見過面,更談不上什麼仇恨、過節,你幹嗎帶這麼多人來殺我?」

「你想知道原因?」

「是呀,要不,我死了也不瞑目。」

「本飛爺是受人所託,前來找你尋仇。」

「誰?」

「沙家寨的二寨主,因為你殺死了他的兄長大寨主和他手下近百名弟兄。」

「哦?你是說那個給我扔飛了的青面漢子,他是沙家寨的二寨主?」

「不錯,這下你該滿意了吧?」

「不對吧?難道你不為那千兩黃金而來?」

「本飛爺是為朋友復仇而來,黃金是其次。」

「你能不能告訴我,是誰出那千兩黃金,指使沙家寨的人來殺我?」

「對不起,沙老二沒說,本飛爺也不屑去問。」

「你跟沙家兄弟是朋友?」

「不錯,不但是朋友,更是生死之交。妖女,你問完了沒有?」

「我的確沒有什麼話要再問了。但是,我有幾句話不得不說。沙老二給我扔出時,我順手封了他兩處要穴,你是他的朋友,千萬別給他亂解穴位,因為這是我家的獨門點穴手法,沒我特殊的解穴手法,任何人也解不了,要是亂解,只會令人速死。」

霧裡飛一怔:「那怎麼辦?」

「好辦呀,只要他說出誰給他千兩黃金來殺我,我就會給他解開穴位,不然嘛……」

「不然怎樣?」

「他三天不能動,也不能說話,三天過後,就算穴位自解,那也只能成為一個活死人。」

「活死人?」

「是呀,一個人武功盡失,手腳無力,就連吃飯也要人喂,一切行動不能自理,半死不活的,不是個活死人又是什麼?」

「你想嚇唬人?」

「哎,我是說真的呀。所以,你不能傷我,更不能殺我,不然你的生死朋友沙老二就變成一個活死人了,要痛苦一生一世。」

「你說夠了沒有?」

「沒有呀。最好我們在交鋒時,你讓我殺掉你,用你的一條命換你生死朋友的一條命,我就會給他解開穴道,他就不會成為活死人了,這樣好嗎?」

霧裡飛果然為小婷激怒了。這樣荒唐的建議,只有這個怪病女妖才說得出來。霧裡飛大喝一聲:「妖女,本飛爺今天非殺了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