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思思的兄長秦萬山,帶了幾位師兄弟,一下出現在思思面前,思思心中既驚喜又訝然。驚喜的是小婷受了嚴重內傷,自己一個人正不知怎麼辦才好,因為小婷的傷太重了,經不起一路上的顛簸。現在見到了兄長,有了可依靠的人,怎不驚喜?訝然的是兄長怎麼也來到這裡了?是追蹤神秘刀客還是追蹤自己而來?
秦萬山一向不滿妹妹任性而為和刁蠻的性格,所以他板著臉說:「你胡鬧夠了沒有?」
這一句話,又引起了思思的不滿,反問:「我怎麼胡鬧了?難道我一路上行俠仗義,除暴安良,是胡鬧嗎?」
「你還不胡鬧?幾次差點將自己的命也搭上了,還敢說不胡鬧?」
「總之,我不是胡鬧。」
同來的幾位師兄弟,見他們兄妹兩人吵起來,連忙從旁打圓場說:「少掌門,師妹一路上行俠仗義,殺了不少該殺的人,是不算胡鬧,只是太過輕率而已。」他們也不敢說思思武功不行而不自量力。這樣的話,更引起了思思的反感。
秦萬山說:「你們別為她說好話了,現在立刻將她送回去。」
思思一怔問:「現在就將我送回去?」
秦萬山說:「你還不想回去?你知不知道爹為你這次私自下山氣得瘋了,娘也為你氣得病倒了,日夜盼著你回去。你不回去,是不是要將爹孃氣死了才甘心?」
幾位師兄弟也勸說:「師妹,掌門夫人的確給氣得病倒了,你就隨我們回去吧。江湖上風險太大,不是師妹一個人能獨闖的。」
秦萬山又說:「我這次是奉了爹的死命令,一旦找到了你,不管怎樣,綁也綁你回去,萬不得已,可以廢去你的武功。」
思思睜大眼說:「爹不會這樣做吧?」
幾位師兄弟又說:「師妹,掌門師父這一次的確是生氣了,我們從來沒有見過他老人家發過這麼大的火。」
秦萬山又說:「爹說過,與其你為別人所殺,不如他親手廢了你好。妹,別怪為兄無情,怎麼也要將你送回去的。」
思思見事態嚴重,說:「我走了,那小婷怎麼辦?」
秦萬山說:「這個死丫頭,自然也跟你一塊回去。對了,小婷這丫頭去了哪裡?怎不在這客棧?」
思思說:「她受傷了,在這鎮上一位大夫家醫治。」
「叫她別治了,一塊跟你走。」
「哥,你知不知道她受了什麼傷?」
「就算她斷手斷腳,我們也要用馬車載她和你一塊走。」
「手腳沒有斷,一條命幾乎沒了。」
「那又怎樣?沒有死,就一塊走。」
「不行,她現在一動也不能動。」
「為什麼?」
「她是為了救我,才受了這麼嚴重的內傷。大夫說,她經脈給震得幾乎全亂了,要好好躺在床上靜養和醫治,不能移動。」
「有你說得這麼嚴重?」
「哥,你要不信,我帶你去看看她,問問大夫,是不是這樣。」
「好,你帶我們去。」
「那現在就帶你們去。哥,小婷是我的救命恩人,沒有她捨身相救,我早已死在那條惡龍的刀下了。現在我已認她為我的妹妹,也就是你的妹妹,你再也不能當她是丫頭了。不然,我就不帶你們去看她。」
「好吧,那我就算多了一個妹妹了。」
「不是就算,是認真的,你是多了一個好妹妹,她比什麼人都好。」
「好好,帶我們去吧。」秦萬山不大相信思思的話,認為思思故意將小婷的傷說得太嚴重,只是想辦法留下來,不回崆峒山。
思思帶了秦萬山和師兄弟們來到大夫家。小風子和包子店的那位姑娘,在小婷旁伺候著。小婷已完全醒過來,仍渾身無力,面色蒼白。秦萬山是習武之人,武學造詣也非一般,一看小婷這種情景,知道真是受了嚴重的內傷,這是怎麼也裝不來的。
小婷一見思思到來,小聲叫了一聲「小姐」,隨後又見到了秦萬山,心中一怔:「大少爺,你也來了。」想坐起來拜見。
思思連忙勸著說:「妹妹,你千萬動不得,躺著好了。還有,你現在已是我的妹妹,怎麼還叫小姐的?你應該叫我姐姐,叫我哥為大哥,不準叫大少爺,知道嗎?」
「我,我,我……」
「別我我的了。你難道不認我這個姐姐?認為我不配做你的姐姐?」
「不,不,不是……」
「好了。現在大哥也來看你了。」
秦萬山走近來:「婷妹,現在你的傷好一點沒有?我和幾位師哥都來看你了。」
小婷受寵若驚:「我,我,我好一點了。多,多,多謝大,大……」
秦萬山說:「叫大哥,現在你也是我的妹妹。」
小婷說:「婢,婢,婢子叫,叫不,不,不出口。」
「叫不出也叫。好了,現在大哥來接你們回去。」
小風子一下跳了起來:「什麼?你們要接她回去,那不要她死嗎?」
秦萬山揚了揚眉,問小風子:「我怎麼要她死了?」
「大夫說她現在不能亂動。你們千里迢迢帶她回山,一路顛簸,不是要她死又是什麼了?」
包子店姑娘也說:「大俠,大夫的確是這麼說,少俠的傷太嚴重了,應該好好在床靜養和醫治。要是少俠能移動,小女子早讓她到我家住了。」
秦萬山上下打量他們:「你們是我婷妹什麼人?」
「少俠是小女子的救命恩人。」
小風子也說:「她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沒有她和她的姐姐,我恐怕早已死在馬賊的手上,也活不到今天了。」
秦萬山想不到小婷不但救了自己的妹妹,也救了不少的人,這些行俠仗義的行為,也為崆峒一派增光。可惜她的武功不行,也不能獨自在江湖上闖蕩。從小風子和這姑娘的說話神態看出,他們可為小婷去死,也不願小婷受到傷害。
這時大夫也過來為小婷說話了。看來小婷內傷的確嚴重,還未脫離危險期,更不能長途跋涉了。秦萬山和幾位師兄弟商量了一下,決定先帶思思回山,以慰掌門夫婦之心;小婷只有留下來,等傷勢好一些後,再來接她回山也不遲。當他們將商量的結果說出來時,思思問:「我不能留下來和妹妹一塊走麼?」
秦萬山說:「不行,我不能讓娘一直躺在床上不起。要是娘為了你而病死了,你忍心麼?到那時你就成了最不孝之人了。」
小婷一聽,感到事態嚴重,說:「姐姐,你快回去吧,要是娘不幸,不但姐姐,連我也成了不孝之人了。」
秦萬山說:「你聽,婷妹比你懂事得多。」
思思說:「婷妹,我走了,那你怎麼辦?」
小風子忙說:「放心,有我在看著她。」
「你——」思思本想說,你這個小混混,我能放心嗎?但怕讓兄長知道小風子是個市井小混混,那就更不好辦了。幸好包子店姑娘這時也說:「大少俠,小少俠由小女子時時伺候著,不會有事的。」
大夫也說:「少俠在我這裡,你們大可以放心,有在下在,就有少俠在。三個月後,少俠一定會有起色。她要是少了一根毫毛,你們殺了在下好了。」
思思說:「大夫言重了。有大夫和幾位的這番話,我就放心了。」
小婷說:「姐姐,你去吧,我不會有事的,我會慢慢好起來的。」在小婷的內心裡,不但不想思思一個人留下來照顧自己,也擔心她留下來。她感到思思目前的武功,不但不是一龍一虎的對手,也不是黑狼峪那三個山匪頭頭的對手。幸而現在一龍一虎已死,但黑狼峪的三個賊頭沒有死,他們在疏林中慘敗而逃,必有報仇雪恨之心。萬一讓他們知道了自己和小姐在這裡,一定會前來報復,自己和小姐能敵嗎?恐怕再沒有戰惡龍那時的好運氣了。何況與惡龍這一戰,必然傳遍了這一帶,難說黑狼峪的人不知道,所以還是小姐走的好,不會遭到黑狼峪匪徒們的毒手。至於自己的生死,就不去多想了。她從小風子的口中知道,由於有神秘刀客在紅柳園出現,遠近一些匪徒,暫時還不敢來紅柳園生事,自己還會有一段安靜的時間療傷。
秦萬山又再次拜託大夫、小風子和包子店姑娘照顧好小婷後,便帶思思離開了紅柳園。思思更將自己所有的金銀都給了小婷,說:「妹妹,你安心在這裡養傷,我回去見過爹孃後,一定再回來接你。」
小婷說:「不不,姐姐,你千萬別一個人來,最好別來。我傷好後,自然會回去,我不會有事的。」
思思走後,小婷反而輕鬆起來,心頭像放下了一塊大石一樣,再也不用擔心思思的安危了。小風子不時來探望,那位感恩的姑娘,幾乎每天都煲些補品來伺候。
思思走的當天夜裡,玉家堡突然遭到襲擊,被殺的是那些仍想來紅柳園報仇的管家和惡奴,玉家堡被一把火夷為廢墟。從此,玉家堡便永遠在邊塞除名。訊息傳來,紅柳園的人們放心了,不必害怕玉家堡人前來尋仇,紅柳園又恢復了以往的平靜。是誰在一夜之間令玉家堡除名?有人傳說是神秘刀客所為,也有人傳說是黑狼峪的人乾的,更有人說是一夥馬賊為尋仇而來。傳說紛紜,誰也不知道真正將玉家堡夷為平地的是誰。
黑狼峪不是沒有人在紅柳園打探各種情況,他們的確也想找思思、小婷尋仇。但他們知道神秘刀客在紅柳園出現,殺了惡龍、救了思思和小婷後,驚震了。後來又打聽到思思和小婷竟然是崆峒派掌門人的千金,頓時便打消了復仇之心。崆峒派是西北武林的第一名門正派,而且報起仇來,那真是趕盡殺絕,劍下絕不留情。何況傷害黑狼峪大寨主的不是思思和小婷,而是神秘刀客。說不定疏林中的那一戰,有不少兄弟是死於神秘刀客手上,而不是死於思思和小婷手上。顯然,思思和小婷也是神秘刀客救了的。若是這樣,更沒有必要去招惹崆峒派的人了。這又是小婷能在小鎮上安心療傷的一個重要因素。
三個多月後,小婷身體漸漸好起來,不但可以下床走動,在包子店姑娘的陪同下,還可以到鎮外活動了。
小婷身體能這麼快好起來,除了藥物的治療外,更主要的是她日夜勤練聶五娘傳授的那一門玄功心法。當她能夠坐起來,就日夜勤練內功了。這一股奇異的真氣一旦在體內執行流轉,先是緩慢而行,徐徐流動。練了三四天後,它便擺正體內幾乎錯亂的經脈,恢復了體內各種機能的活力,配合藥物,醫治人體內的創傷。一個月後,經脈就恢復正常;兩個月後,真氣增厚盈體,內力添增,令小婷發青眉秀,唇紅齒白,目光已現神采,可以下床走動了。在這時,小婷已基本痊癒;再調養一個月,小婷不但恢復如以往一樣,而且真氣日厚,內力大增了。
小婷恢復得如此神速,不是一年半載,而只是三個多月時間,令大夫十分驚訝。他想不到小婷的體質,如此的超乎常人。但大夫怕出意外,傷勢有反覆,仍不敢讓小婷離開,卻鼓勵小婷到戶外去活動筋骨。現在,小婷日夜苦練玄功,不是恢復傷勢,而是增加功力的事了。
小婷也感到在大夫家中調養,是一個難得修煉內功和練劍法的好時機好環境。因為大夫特地安排後院一處幽靜的地方,讓小婷療傷,除了小風子和那感恩的姑娘來看顧她之外,幾乎沒任何外人來打擾。就是小風子,有時十天半個月也不見人影。但小婷知道,他又為拜師之事去尋找神秘刀客了。小婷心想:神秘刀客是謎一樣的人物,來去無蹤無影,你小風子又不會輕功和武功,騎著一匹駱駝在這一帶瞎撲騰,神秘刀客不想見你,你怎麼撲騰也沒有用。武林中那麼多一流高手都找不到,你能找到嗎?小婷本想勸小風子別去找了,不如老老實實跟自己學一些拳腳功夫。可是小風子是一個腳不踏實地的人,好高騖遠,要學神秘刀客的什麼飛刀殺人,而且還怕練功辛苦,小婷勸了他幾次不聽,以後也就不勸他了。
小婷又靜養了三個多月,也就是說,她又潛心靜練了三個多月的玄功。這時她一身的真氣深厚非凡,內力大增,舉手投足,幾乎也可成為凌厲的招式。聶五娘傳她這一門玄功,與中原武林各大門派修煉的內功不同,一旦打下了深厚的基礎,以後修煉起來,就有長足的進步。一天夜裡,小婷在練玄功時,感到一股強大的真氣在體內急促流轉,全身發熱。她感到害怕起來,急想收住這股亂闖的真氣,可是這一股強大的真氣已不受她控制了。她一下想起了聶五娘傳她這門玄功時,告訴過她,若遇上這一情況時,千萬別胡思亂想,應摒棄一切雜念,順其自然。小婷只好順其自然,任由這一股真氣在體內衝擊。正當她感到身如火焚時,驀然,這一股強大深厚的真氣,一下衝破了她體內兩處玄關,一齊注入她的奇經八脈中去。頓時體內滔滔如巨浪的真氣恢復了平靜,變成了涓涓細流,渾身奇熱頓消,人也特別舒暢起來,精神大增,宛如在特別悶熱的天氣裡,突然來了一陣雷雨,大地暑氣全消,空氣也特別清新一樣。
人體經脈的結構十分奇妙,一般內氣的執行,十二經脈是主要通道,此外還有八條經脈,那就是督脈、任脈、衝脈、帶脈、陰蹺、陽蹺、陰維、陽維。這八條經脈不直接與臟腑相通,也不受十二經脈順序的制約,而是別道奇行,所以稱為奇經八脈。
要是說真氣如水,十二經脈是河道,那奇經八脈就是湖泊了。當十二經脈真氣充盈時,就會流到奇經八脈中儲存起來,真氣越厚,奇經八脈儲存就越多,那一個人的內力就渾厚無比了。但十二經脈中渾厚的真氣要進入奇經八脈時,必須要通過八處玄關,若通不過,是無法練成一身驚人的內力;強練下去,只會走火入魔,經斷脈裂,全身癱瘓而成廢人,甚至暴死。這是練內功的人十分兇險的一關。
由於得到聶五孃的傳授和指點,更重要的是聶五娘暗助小婷打通了督任二脈玄關,從而令她的真氣越練越渾厚。現在她又自主打通了兩處玄關,一身如激流般的真氣注入了奇經八脈中儲存起來,今後她再練玄功,就沒有什麼兇險了,真氣就會越練越渾厚,無人可及。
小婷感到身心無比的舒暢後,輕輕一躍下床。想不到她這麼輕輕一躍,竟一下衝上了屋頂,「嘩啦」一聲,將屋頂瓦面衝開了一個缺口,人也飛到了屋頂之上,然後又輕輕飄落下來。小婷一時間怔住了,心想:不是吧,我怎會有這等的功力了?不會是我剛才太高興,不小心用力一躍,將屋頂衝開了一個洞?可是我的頭怎麼不見痛的?要不,就是這屋頂年久失修,木椽腐朽了,才讓我撞開了一個洞而不覺得痛。
小婷正在驚愕之中,大夫聞聲走來了,問:「小女俠,發生了什麼事?」
小婷說:「大夫,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想輕輕躍下床時,不知為什麼,一下就衝開了屋頂一個洞。」
大夫在月下看了看小婷驚訝的神態,又進屋裡看了看屋頂的那個大洞。這位大夫可不是一般江湖上混飯吃的郎中,他有真本事,也知道江湖上一些高手的功力大小。他從屋裡走出來向小婷一揖說:「恭喜小女俠傷勢完全恢復,功力也恢復得和以前一樣了。」
「真的?那我多謝大夫,是不是明天我可以走了?」
「小女俠,你先別急著走,讓在下明天再為小女俠把把脈,看看氣色才決定。」
「那麻煩大夫了。這屋頂壞了怎麼辦?明天我叫小風哥請人來修理。」
「不用,不用。小女俠不必為這小事掛心,在下自會叫人來修理。」
「那也好,所有的費用我出。」
「小女俠這樣說就見外了。再說,鎮上父老們為小女俠所捐的銀兩還有多哩,修理這間屋頂也花不了多少銀兩。」
「不,大夫,這屋頂是我損壞的,應該由我賠,千萬別用他們的銀兩。而且我也不想用他們的銀兩。」
「好好,小女俠,這事明天再說。小女俠還是回房休息吧,在下明天叫人修理和打掃房間好了。」
第二天,大夫正想為小婷把脈時,門口驟然出現兩個提刀的莽漢,大聲呼喝著,將一些上門看病的人全趕了出去。接著,又是兩條漢子抬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進來,喝著大夫馬上給他們受重傷的弟兄醫治。
小婷一見也說:「大夫,這位病人傷得不輕,先給他看吧。」
可是這兩條莽漢非但不感謝,反而對小婷無禮地說:「你這小丫頭,給我們滾出去。」
小婷也不與他們計較,說:「你們快把受傷的人抬給大夫看,我站在這裡,不會妨礙你們。」
一個面如陳皮的莽漢說:「你再不滾出去,老子就一刀砍了你。」
小婷忍了氣說:「好好,我離開就是,你們也不用這麼兇惡呵。」
另一獨目莽漢說:「老子就是這般兇惡,你又怎樣?你知不知老子一路來,砍殺了多少人和多少無用的大夫?」
「什麼?你們連看病治傷的大夫也砍?」
「治不好老子三弟的大夫,就得死。」
大夫看了看躺在床板上的傷者說:「你們將他抬走吧,在下治不了他的傷。」
陳皮莽漢兇惡地說:「你是不是想死了?」
獨目莽漢問:「你看也沒有看,怎麼知道醫不了我三弟的傷?」
「在下只是看了他一眼,已經知道他的右臂給人挑斷了經脈,怎麼也醫治不好的。另一條受刀傷的左腿,要是你們及時送來,還可以治好。由於你們拖延了不少時間,已經壞死了,不鋸掉,恐怕連他的性命也保不住。」
陳皮莽漢說:「不行,你一定要治好我三弟,治不好,就先砍了你,然後一把火將你這鳥屋燒掉。」
大夫說:「你們還是趕快另請高明,在下是無能力治好的,就是殺了在下也沒用。」
獨目莽漢說:「好,老子就先殺了你。」說著,就一刀向大夫砍來,小婷忍無可忍出手了。小婷這時還不知道自己功力有多深厚,一齣手,如電閃般的快。她本想拉開這個獨目莽漢,制止他行兇。可是,一拉一扔,就將這牛高馬大的獨目莽漢扔到大門外了。
這一突然的變化,令眾人呆住了。他們簡直不敢相信,一個不顯眼的黃毛小丫頭,能將一條大漢像扔破爛般扔到了大門外,還摔得四腳朝天,一時爬不起來。
小婷也為這一情景呆住了,心想:不會吧?我有這麼大的勁力嗎?我只是想將他拉開,他怎麼摔到大門外去了?
陳皮莽漢從驚愕中醒過來之後,問小婷:「是你將我老二扔到大門外去了?」
小婷說:「我不知道呵,我只是想將他拉開,別傷害了大夫,他卻不知怎麼摔了出去。不會是他自己站不穩吧?這可不關我的事。」
陳皮莽漢怒道:「那你去死吧。」說著,一刀狠狠向小婷劈來。小婷身形輕閃,順勢一掌拍出,「啪」的一聲,又將這莽漢拍飛了出去。這可是聶五娘傳給她的救命三掌法。幸而小婷已知道了自己的內力非輕,這掌法幾乎是致命的,所以不敢出力,只是輕輕一掌拍出。這麼輕輕的一掌,不但拍飛了這莽漢,同樣也將他拍傷了,摔在地上直叫痛,怎麼也爬不起來了。
獨目莽漢這時爬了起來,驚駭地問小婷:「你,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小婷說:「我什麼人也不是,只是找大夫看病的一個小丫頭而已。」
「那你怎麼在轉眼之間,將我兄弟倆扔出拍飛了?難道你會邪術?」
大夫在旁說:「你知不知道她是一位小女俠?」
「什麼?小女俠?」
「不錯,就是在半年多前,力殺玉家堡龍虎兩大堡主的小女俠。」
小婷忙說:「大夫,你千萬別這樣說,殺惡虎的是我,我承認。但殺惡龍的就不是我了,是神秘刀客,他不但殺了惡龍,同時也救了我。」
獨目莽漢怔住了。能力殺玉虎的人也不簡單,玉虎的武功雖然不及他兄長玉龍,卻也是這邊關上的一條好漢,少人能勝得了他。獨目莽漢一下向小婷下跪叩頭說:「望小女俠恕罪,在下兄弟有眼不識泰山,望小女俠開恩。」
小婷怎麼也沒想到獨目莽漢會這樣前倨後恭的,忙說:「你起來吧。」
「是,多謝小女俠開恩。」
小婷說:「你們前來求大夫醫治,應該好好對大夫才是,怎麼這般的兇惡,動不動就要殺人?」
「不不,小女俠,在下只想嚇唬大夫而已,並不想真的殺人,只希望大夫儘快能醫治好我三弟的傷。」
「那你們也不應該這般的凶神惡煞呀。」
「小女俠,你不知道,現在的大夫沒有幾個是好人,動不動就先開口要錢,沒錢就不醫治。我們不這樣嚇唬,他會就範麼?」
「那你們一路上殺了不少的大夫,又是怎麼一回事?」
「小女俠,那也是聲言嚇唬人,並沒有殺人,但打傷他們一兩個人卻有。誰叫他們要了錢,還醫不好我三弟。」
小婷心想:看來他們兩個的確是一對魯莽之人,兇惡橫蠻得不講道理。便說:「你們今後千萬不可這般兇惡橫不講理,尤其不能這樣對大夫,知道嗎?」
「是是,在下今後一定改過。但求大夫治好我三弟的傷。」
大夫說:「在下可以保證你三弟不會死,但他的一手一腿是怎麼也治不好,還要鋸下他受傷已腐爛的腿,不然,他連性命也保不住。」
「真的只有這樣?不能有其他的辦法了?」
「在下再說一句,只有切除那條腿才有救,再遲兩三天,恐怕就是切除那條腿,也救不了他的一條命。」
小婷說:「你就信大夫的話吧,丟了一條腿,不勝過丟了一條命?」
獨目莽漢無可奈何地說:「那就切除吧。」
大夫說:「在下鋸下他的一條腿後,可以給他裝上一條假腿,以後照樣可以如常人般行走。」
「嗨,我的好大夫,你怎麼不早說的?那就請你快給我三弟切除那條壞腿吧。」
小婷問:「大夫,切除他那條腿痛嗎?」
躺在床板上的老三說:「老子連死都不怕,還怕痛?大夫,你放心鋸好了。」
大夫說:「放心,在下用針灸麻痺你的神經,在切割時,你會一點也不痛的。」
小婷驚喜地說:「大夫,這是真的嗎?」
「小女俠,在下要是沒一點本領,敢在江湖上行醫嗎?不怕江湖中的好漢砍了在下的腦袋?」大夫隨後又對獨目莽漢說,「你先將為小女俠擊傷的同伴扶進來,讓在下先為他治傷,若不及時醫治,恐怕以後的手尾就長了。」
「是,大夫。」獨目慌忙將陳皮莽漢扶了進來。大夫為他檢查了傷處,心下不禁悚然。小女俠這輕輕的一掌拍出,就拍中了這莽漢的一處要穴,幸而小女俠掌下留情,沒一掌取了他的性命,不然,就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想不到小女俠年紀輕輕,而且嚴重的內傷剛剛才好,竟有如此深厚的功力,怪不得她能在瞬息之間,出手制服這兩條魯莽而又兇惡的漢子。但他又不明白,小女俠有如此的功力,怎會被惡龍傷得這麼嚴重?難道她救姐姐情急而不防,才為惡龍所傷?大夫也無暇去思考這些事了,立刻令陳皮莽漢服下了兩顆藥丸,然後用火罐拔出傷處的瘀血,最後又在傷處貼上了一張膏藥,用紗布包紮好,說:「沒事了,我再給你三貼膏藥,回去後兩天換一次,不出十天,包你傷好如初,似豹子般的可以滿山亂跳。」
陳皮面經過大夫這一陣的治療,不但立刻止痛,貼上膏藥的傷處還有絲絲涼意直透肌膚,便拱手向大夫說:「多謝大夫。」
大夫說:「你別多謝在下,要多謝應該多謝小女俠,是她掌下留情,沒一掌取了你的性命,只是給你一點教訓而已,不然,在下也救不了你。」
他又連忙向小婷多謝。小婷說:「不用了,希望你今後別再恃強凌弱了。」
隨後,大夫又為躺在床上的老三大動手術。他先用銀針紮在傷者腿部足三里等穴位上,令傷者完全失去疼痛的感覺,然後將手術用的刀鋸一一在火上消毒,又用煮沸過的水清洗傷處,便進行切割手術了。受傷的老三真的一點也不感覺到痛若。足足忙碌了大半天,手術完畢,一條腿鋸了下來。大夫在斷處敷上藥物,包紮妥當後說:「好了,現在他再無生命之憂了。你們可以將他抬回去,好好靜養三四個月,再回來,我為他裝上假腿,鍛鍊幾天,就可以如常走動了。」
幾條漢子大喜稱謝而去。這時,已是夕陽西下,小婷問:「大夫,你要不要給我再把脈?」
大夫笑著說:「小女俠,在下從你今日的行動中看來,你的傷勢不但完全好了,而且功力似乎勝過以往,還把什麼脈?」
「大夫,那麼我可以離開了?」
「是是!小女俠要走,身體是完全沒事了,但在下恐怕不好交待。」
「哦,你有什麼不好交待的?」
「第一,是崆峒派來向在下要人。小女俠是否記得,三個月前,崆峒派不是有人來看小女俠麼?說要將小女俠接走。在下說小女俠的身體還沒有恢復過來,不宜遠行,不然會引起傷勢復發,就更難以醫治,他們才沒有將小女俠接走。要是現在小女俠走了,崆峒派再來人,在下難以交待。」
「大夫,這好辦,我留下一封信,說明我回去了。他們就不會為難大夫。」
「第二,你的小風哥在離開你時,向在下交待過,說你就是傷好了,也不能離開,一定要等他回來,說有什麼重要的事向你說。」
「哦!他有什麼重要的事向我說的?」
「在下就不知道了。」
「那他幾時回來?」
「大概還有三四天,他就會回來。」
「好吧,那我就等三四天。」
「這樣,在下就放心了。」
「大夫,這一次小風子又去哪裡了?」
「好像去了白亭海一帶。」
「什麼!白亭海?在這大漠中有海嗎?」
「其實它不是海,只是大漠中的一個湖泊而已,白亭海也有人叫它為神仙湖。」
「神仙湖?不會是湖邊有神仙吧?」
大夫笑了笑:「神仙恐怕沒有,但這個湖泊十分的怪異,會變。」
「哦,會變?怎麼變?」
「因為它有時一下不見了,有時又一下子冒了出來。」
小婷十分驚訝:「有這等的事?」
「的確是這樣。前幾年,它真的在大漠中不見了,怎麼也找不到。這兩年,它又一次出現了。什麼原因,在下也說不清楚。所以人們才稱它為神仙湖。」
「小風子跑去那裡幹什麼?不會是去找神仙吧?」
「不是,他聽人說,神秘刀客在神仙湖邊出現了,便連忙趕去尋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