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郝天雨和徐鏢師要到西廂乙字十五號房間看看,那正是思思和小婷所住的房間。郝天雨走去一看,房間空空如也,人不知跑到哪裡去了。問店小二,才知道主僕兩人下午已離開客棧,去了哪裡,店小二也不知道。這更引起了郝天雨的疑心:難道他們就是神秘的刀客?不是為這一趟鏢而來?的確,從他們主僕兩人的言談舉止來看,不大像劫匪的行為。早知道他們是神秘刀客,就不該驚動他們了。郝天雨轉而一想:他們真的是神秘刀客?似乎與江湖上傳言的又不大相符。雖然至今無人知道神秘刀客的真面目,也不知道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神秘刀客從來不帶刀器,更別說佩長劍了。聞說他身藏飛刀,只是誰也不知道他的刀何時飛出,從什麼地方飛出。這一對主僕身佩長劍,會是神秘的刀客嗎?何況神秘刀客向來是獨來獨往,怎會帶了一個小廝?
當郝天雨和徐鏢師轉回來時,練管家問他:「查得怎樣了?」
郝天雨說:「那一對主僕早已離開,不在客棧了。」
練管家再問明這主僕兩人的情況後,搖搖頭說:「這主僕兩人不可能是神秘刀客。」
「哦?為什麼?」
這時,斷刀山莊的眾多高手也先後趕來了。首先趕來的是丐幫的千里追音俠丐司徒長老。他看了看傷者的傷處,立刻肯定地說:「這的確是神秘刀客所為。想不到我們四處追蹤,他卻在我們的眼皮下出現了。」
波斯商人哈里札一聽,更是愕住了。他原先還抱一絲希望,希望斷刀山莊的練管家看走了眼,不是神秘刀客所為。現在連中原武林極有聲望的一流高手千里追音俠丐都這樣說,那是肯定無疑了。這塊可能被文成公主曾經佩戴過的漢玉,落到了神秘刀客手中,恐怕怎麼追也不回來了。
他不大明白,神秘刀客向來只是殺惡除奸,從來不盜取他人錢物和珍寶,更不會有打家劫寨的行為,怎看中一塊漢玉而出手了?除非那塊漢玉隱藏著什麼秘密或武功秘笈,神秘刀客才一直從西安跟蹤來到蘭州。可惜自己還沒有來得及研究這塊漢玉,就為神秘刀客盜了去。
儘管這塊漢玉只用了兩百兩銀子買來,對哈里札來說,這區區兩百兩不當回事,丟了就丟了,不值得去追查。要是這塊漢玉真的是文成公主佩帶過,其中還隱藏著什麼秘密,那哈里札的損失就慘重了。
哈里札現在是啞子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他不能報官,一報官,這塊漢玉就會為官府沒收,甚至還不能離境,更妨礙了他的買賣大事;也不能叫鏢局賠償。因為這塊漢玉他沒有託鏢,只是隨身帶著的一件小玩意。不同鏢車上的貨物,給人劫走,鏢局負責全部賠償。
眾多高手先後趕到,一聽是神秘刀客所為,商議一會,便分頭去追蹤神秘刀客了。商隊也在第三天離開蘭州,往邊關而去。
思思和小婷因為害怕碰上崆峒派的人,在當天下午,不但離開了客棧,也離開了蘭州,轉到城外一處小鎮上的客棧住下,第二天一早,便動身往邊關而去。她們比商隊早動身了一天,因而不知道她們要尋找的神秘刀客,就出現在蘭州她們所住過的客棧裡。
在黃土飛揚的絲綢路上,她們突然聽到訊息:神秘刀客在蘭州出現了,盜走了商隊首領哈里札的一塊名貴漢玉,傷了哈里札貼身的一名護衛。蘭州所有的武林中人都震驚了,現在紛紛出動四處尋找。
思思和小婷幾乎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事情哪有這般巧?自己一離開蘭州,神秘刀客就在蘭州出現了。早知這樣,留在蘭州多好,那自己不就可以碰上神秘刀客了嗎?都怪郝天雨,要不是他,那一夜說不定自己就可以捉到這個神秘刀客,在江湖上揚名了。現在是白白錯過了這一次極好的機會。
思思想了一下說:「不行,丫頭,我們轉回蘭州去,找這神秘的刀客。」
「小姐,你不是說真的吧?我們現在轉回蘭州去?」
「他在蘭州出現,我們幹嗎不轉回去?」
「小姐,你沒聽人們說,眼下武林各派高手和江湖人士紛紛出動,離開蘭州,四下找尋這個神秘的刀客嗎?我們轉回去幹什麼?我要是神秘刀客,盜得了寶玉,早已遠走高飛,絕不會留在蘭州等人來捉自己。」
「那我們不轉回去了?」
「當然不轉回去。現在蘭州肯定鬧得像一鍋煮滾了的湯,不但斷刀山莊的人會在蘭州城內外四下搜查,官府的人肯定也在城裡挨家逐戶搜查。我們轉回去,不自找麻煩嗎?說不定有人會將我們當神秘刀客抓起來呢。」
「丫頭,你胡說什麼?怎會有人將我們當神秘刀客辦了?」
「小姐,這很難說。出事的客棧,就是我們住過的客棧,出事的那夜,我們又偏偏走了。別人不疑心,起碼郝爺就會對我們起疑心,何況他本來已對我們起疑心了。要是我們轉回去碰上他,小姐,你想,他會對我們怎麼樣?」
「他總不會將我們當神秘刀客抓起來吧?」
「小姐,這個我不敢說。」
「哼,他敢抓我,我叫他有好看的。」
「小姐和他動手?」
「不動手,讓他來抓我們嗎?」
「小姐,要是我們一動手,就等著人將我們送回崆峒山好了,別再想去尋找什麼神秘的刀客了。」
「丫頭,怎會這樣的?」
「小姐,我聽人說,什麼都可以假,一個人所學的武功卻假不了。我們只要和郝爺一動手,他就會看出我們的武功是崆峒派的,不起疑心?小姐不是聽說少掌門也到了蘭州嗎?要不,我們就不會這麼快離開蘭州了。」
「那我們不去追蹤神秘刀客了?」
「追呀。」
「我們不回蘭州向人打聽,又怎麼追?」
「向人打聽,我們不一定要回蘭州,在這條來往邊關的路上,碰上了武林中人和江湖人士,就可以打聽。現在神秘刀客在蘭州鬧得沸沸揚揚的,只要是江湖上的人,沒有不知道的。說不定神秘刀客取了寶物,會跑來這一帶躲藏,叫我們撞上了。」
「不會這麼巧吧?」
「小姐,世上的事很難說。小姐福大命大,說不定神秘刀客,真的讓小姐碰上了,讓小姐名揚天下呢。」
小婷呢比思思還害怕碰上了崆峒派的人,所以才用話穩住思思,哄思思別回蘭州。她對尋找神秘刀客遠沒有思思那麼感興趣。當然,她也好奇,想看看神秘刀客是什麼樣兒,卻不像思思想捉拿神秘刀客而揚名天下,更不想當什麼女俠,受人敬仰。
思思聽了她的話就笑了:「丫頭,要是真像你所說的就太好了。」
「小姐,不過我有一點擔心。」
「你擔心什麼了?擔心我們勝不了神秘刀客,捉不了他?」
「小姐,這個我不擔心。我只擔心我們會碰上了少掌門和郝爺他們,那我們哪裡也別想去了。」
「你說的也是,那我們遠遠躲著他們好了。」思思自問,自己的武功怎麼也勝不了兄長秦萬山,最好還是別碰上他為好。
這一天,她們騎馬走了一百多里,來到了莊浪河邊一處叫新屯川的小鎮上投店住宿。由於思思是女扮男裝,一旦扮成富貴人家的公子少爺,自然有一種與眾不同的風采。在西北一帶剽悍漢子看來,無疑如潘安再世,宋玉還魂,十分引人注目。再加上眉目清秀、一雙眼睛會說話的小婷扮成的小廝,更惹人注目了。
在蘭州,因為來往的人太多,各式各樣的人物都有,思思她們還不怎麼為人注意。但新屯川這個小鎮就不同了,來往的人不多,投店住宿的人就更少,所以她們的出現,立刻就引起了人們的注意,但看見她們主僕兩人都身佩長劍,一時驚疑不知她們是什麼人物。客棧裡吃飯、住宿的客人,本來在紛紛議論蘭州發生的事,一見她們進來,一時之間大家都不出聲了。一雙雙目光都在打量著她們。
在客人中,也有一些是江湖上的人,他們特別注意思思和小婷,他們比其他客人多了一層疑問:這風度翩翩的少年不會就是神秘的刀客吧?要是這樣,得好好問問他們了。他們目送思思、小婷在店小二的殷勤伺候下進了樓上的一間房間,正打算下一步怎麼做。誰知思思和小婷在房間裡安頓好行囊後,為了想從人們口中知道更多神秘刀客的情況,也轉下樓來,選了一張桌子,叫菜用飯。
幾位江湖中人不禁相視一眼。其中一位麻衣漢子站了起來,走到思思桌旁坐下來。思思和小婷十分意外,這個漢子並不認識,他幹嗎跑到跟前坐下來了?正想詢問,麻衣漢子先開口了,問:「閣下從何處而來?」
小婷說:「我們從蘭州來呀。」
「昨夜蘭州發生了一件大事,閣下知不知道?」
「知道呀,不就是神秘刀客在蘭州出現了,盜走了商人哈里札一件寶物,你想向我們打聽神秘刀客的事?」
麻衣漢子一笑:「不錯,在下正想打聽有關神秘刀客一事。」
思思對這漢子可以說是沒半點好感,沒好氣地說:「對不起,你要打聽神秘刀客的事,請向別人打聽去,我們不知道。」
麻衣漢子又一笑說:「你們不是從蘭州來嗎?怎麼說不知道了?對不起,請閣下將腰上的那塊佩玉解下來,讓在下看看。」
原來這幾位江湖中人,不但注意到思思是一副陌生面孔,更注意到思思身上佩戴了一塊玉佩,恰好波斯商人哈里札被盜走的,也是一塊價值連城的漢玉,這就更引起這幾位江湖中人的注意了。
思思不禁怔了怔:「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在下只想看看而已。」
「我憑什麼要讓你看?」
「閣下這塊玉,恐怕不是自己的吧?要不,怎麼不讓人看?」
小婷起疑心了:「什麼?你不會說我家公子的這塊玉佩是偷來的吧?」
「哎,在下可沒有這麼說。不過,哈里札的一塊價值連城的玉,的確是給神秘刀客盜去了。」
「你疑心我家公子是神秘的刀客?」
「是不是,只有你和你家公子知道。」
思思生氣了:「你知不知本公子是什麼人?」
「在下正想請教。」
「本公子姓辛名田。」
思思在女扮男裝時早有準備,將自己「思思」之「思」拆了開來,心變成了辛,田依然是田,稱為辛田公子,以便在投店時登記姓名所用。
麻衣漢子說:「久仰,久仰,似乎在蘭州一帶,沒有這一姓氏,公子大名,也極少聽聞,看來你們是外地人吧?」
思思頂了他一句:「你既然沒聽聞,久仰什麼了?」
麻衣漢子哈哈一笑,小婷卻說:「我們當然是外地人呀。」
「是嗎?請問你們跑來蘭州幹什麼?」
思思反問一句:「你管得著嗎?」
小婷忙說:「公子,你別這樣說,不然,他們的誤會就更大了。」小婷又轉對麻衣漢子說,「你知不知我家公子為什麼跑來這裡?」
「願聞一二!」
「我和我家公子是為了追蹤神秘刀客而來到了這裡。」
「哦?你們是為追蹤神秘刀客才來這裡?」
「是呀,要不,我們來這裡幹嗎?」
「你以為我們相信嗎?」
「你們不相信?」
「小兄弟,看不出你年紀小小,卻會抖出賊喊捉賊的伎倆來,可惜這一伎倆已老得掉牙了,對我們已不管用了。」
「我可是說真的呀,你們幹嗎不相信?」
「小兄弟,在這裡你跟我玩什麼花招也沒用。說!你家公子身上的那塊玉是怎麼得來!」
「是我家公子自幼佩戴的。」
「自幼佩戴,幹嗎不讓我們看看?是不是作賊心虛了?」
小婷不禁看了小姐一眼。儘管小婷為人機靈,但到底是小姑娘,她只感到,玉不是偷來的,給人看看也沒有所謂,總不會為爭面子,和這些追蹤神秘刀客的人打起來吧?那誤會不更大了?便說:「公子,我們要不要將玉佩解下來讓他們看看?」
思思可不是這麼想。別說自己是個少女,身上的玉佩怎能隨便解下來,讓這些臭男人看?那自己今後顏面何存?就算自己真的是一個男人,身上佩戴的東西,也不能隨便解下來讓陌生人看。何況這班幫人還這麼蠻橫無禮,更不能示弱了。要不,自己今後還怎麼在江湖上行走?她生氣地對小婷說:「你怎麼這樣的軟弱?本公子身上的東西,豈能隨便讓人看的?」
「公子,他們誤會怎麼辦?」
「由他們誤會去,我不信他們敢向本公子動手。」
麻衣漢子又笑著說:「你們主僕兩人演的戲不錯呵,妙極了。可惜我們在座的人,個個都不是傻瓜糊塗蛋。」
思思惱怒地問:「你想怎樣?」
「沒想怎樣,現在你就是解下那塊玉讓我們看,我們也不看了。」
小婷「哦」了一聲:「你們不看了?」
「對,不看了,你們乖乖地給我留下來,哪兒也不準去。」
思思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憑你,就能留下本公子?」
「姓辛的,你最好別逼得我們出手,你大概還不知道在下是什麼人吧?」
「不錯,我的確還沒有請教你高姓大名。」
「那你聽清楚了,在下是這一帶有名的拼命十三郎石敢當,也是斷刀山莊孟老莊主的關門弟子。在下可能留不住你,但我師父他老人家,可以留下你們吧?」
小婷怔了怔:「你是孟老莊主的弟子?」
「好說,在下是他老人家最不成材的弟子。我勸你們,別打算從這裡逃出去。因為我早已發出了訊號,很快就有大批高手趕來,你們想逃也逃不了。」
小婷說:「你這個人怎麼這般的糊塗,你以為我們真的是神秘刀客嗎?」
「小兄弟,你現在說什麼也沒用。還是乖乖束手就擒的好。」
小婷問思思:「公子,我們怎麼辦?」小婷不是害怕眾多高手趕來,因為自己是不是所謂的神秘刀客,最後大家一定能弄清楚。她怕的是一旦崆峒派的人趕來,那就得給捉回去,那不白出來了?
思思也意識到這一點,說:「我們不理這個姓石的糊塗蛋,我們走!」
石敢當一下將刀亮了出來:「你們敢走?」
小婷著急起來了:「你這個人怎麼這般的糊塗?我們真的不是什麼神秘刀客,你就不怕冤枉了好人嗎?」
「你們既然不是,幹嗎要急著離開,不敢留下來,和趕來的眾多高手見面?」
思思說:「你叫我們留下就留下,我們不是好沒面子?」
「那你是逼我出手了?」
「隨便你怎麼說,本公子一定要離開這裡,你想攔也攔不住。」
「好,請亮兵器,在下很想領教你這個神秘刀客的功夫,是不是真像傳說中的那麼可怕。」
眼見雙方交鋒一觸即發,在座的江湖人中,有一位年約五十歲上下的老者,走了過來說:「兩位且慢動手,聽小老一句話,不知可否?」
石敢當問:「你有什麼要說的?」
「石大俠,說不定我們真的誤會辛少俠了,他不是什麼神秘刀客。」
小婷緊張的心頓時鬆了下來,說:「是呀,老丈,我家公子真的不是什麼神秘刀客。」
老丈又對小婷說:「小兄弟,要是你家公子真的不是神秘刀客,不妨坐下來,多留一會,等候來人趕到,不是可以辨明是非,還你家公子一個清白麼?何況天色已晚,你們不在這客棧住下,又到哪裡投宿?」
思思說:「不行,本公子一向不喜歡與武林中人來往打交道,說不定他們來了,也分不清是非的。」
「辛小俠,這麼說,你不是更令人疑心你是神秘刀客了?」
「我真不明白,你們憑什麼說本公子就是神秘刀客了?」
石敢當說:「就憑你身上的一塊玉。」
「有玉就是神秘刀客了?那多少有錢人家的公子少爺千金小姐,哪一個身上不佩戴一塊玉,是不是他們都是神秘刀客?」
「但你的情況不同。」
「有什麼不同?我看你是欺人太甚,無事生非,本公子也不是好惹的。」
老丈說:「好好,兩位少說兩句。辛少俠,這塊玉真的是你從小佩戴的?」
小婷說:「是呀,是我家老爺從小就讓公子佩戴在身上的。」
老丈說:「這樣就更好辦了,只要等失主到來,一下就可以辨明真相,消除誤會。」
「什麼?要等失主到來?那要等多久?」
小婷也說:「是呀,要是失主十天不來,我們也要等十天嗎?」
「這個,小兄弟放心,失主丟失了一塊價值連城的寶玉,他今夜不趕來,明天也會趕到,請辛少俠就在客棧多住兩天。」
「多住兩天,那我們不要多花銀兩了?」
石敢當說:「放心,你們的食住費用,在下全包了。」
「哦?你這麼大方?」
「區區十多兩銀,在下出得起。」石敢當說著,丟下二十兩銀,對店小二說,「這是他們主僕兩人兩天的食住費用,有多的就賞給你。」
店小二大喜:「多謝石爺。」
思思卻耍起小姐脾氣來:「誰稀罕你的銀兩了?難道本少爺沒有銀兩,要用你的臭錢?」她對店小二說,「退回給他,本公子自有銀兩給你。」
「這——」店小二一時愣著,不知怎麼辦才好。恰好這時,一條人影凌空而來,眾人一看,是中原武林的有名人物、丐幫的千里追音俠丐司徒長老趕來了。司徒長老這時已近五十歲,仍然神采奕奕,威風不減當年。在丐幫中,他的輕功最好,就是在中原武林人士中,輕功也在十名之內。千里之內,一天可以來回,所以才有千里追音俠丐這一綽號。有他的到來,要是姓辛的真的是神秘刀客,就無足畏懼了。誰不知道千里追音俠丐是當今武林中的一流上乘高手?
石敢當連忙上前迎拜:「司徒長老,你及時趕到,實在太好了。」
在場眾人個個肅然起敬,思思和小婷也不由地站起身來。不是崆峒派的人趕來,她們就不必害怕會露出真相了。司徒長老與她們沒有見過面,不會認出她們的。
司徒長老一雙銳利的目光,似冷電般環視四周一眼,對石敢當說:「石俠,不必客氣,神秘刀客現在何處?」
石敢當一指女扮男裝的思思:「司徒長老,就是他。」
千里追音俠丐司徒長老一看所謂的神秘刀客,不但怔了怔,也大為愕異:「什麼?就是他?」
思思在千里追音俠丐的眼裡,不過是一位衣著光鮮、臉上仍帶稚氣的公子哥兒,哪裡像久經風雨、神秘莫測、來去無蹤無影的神秘刀客了?既沒有江湖中人那種剽悍不馴的習性,也沒有精明老練、行動敏捷的神態;反而像富貴人家的絝紈子弟,臉上掛著一絲不以為然的傲慢。要是這麼一個公子哥兒也會是神秘的刀客,不但令自己、也令武林中所有人都看走了眼,沒人會相信。
「不錯,就是他。」石敢當應著。
司徒長老再次上下打量思思:「你就是神秘刀客?」
思思雖然敬重司徒長老,但她的任性使她又耍起了小姐脾氣,含笑地反問:「你看我像嗎?」
司徒長老說:「我老叫化是有點看不出。」
小婷在旁說:「前輩,我家公子才不是什麼神秘刀客,我們是為追蹤神秘刀客才來到這裡的。」
「哦?那他們怎麼將你家公子當成神秘刀客了?」
小婷一指石敢當:「我也不知道,前輩,你去問他吧。」
石敢當說:「你們還敢耍花招?說你們不是神秘刀客?」
小婷說:「什麼神秘刀客,我看你才是神秘刀客哩。」
「你——」
「我,我什麼了?我說得不對嗎?」大概小婷見丐幫的千里追音俠丐來了,這可是中原武林俠義之幫的高手,不會恃強凌弱,更不會不講道理,所以就無所畏懼地說,「我也不知道你是恃強凌弱,還是腦子裡有了毛病。我們像神秘刀客嗎?據我所知,神秘刀客從來不帶劍,只會用刀,所以才叫刀客。而你帶了刀,不是刀客又是什麼了?我沒說錯你吧?」
「你,你敢胡說八道,倒打一耙?」
「我胡說八道?那你呢?不更胡說八道?我們哪一點像刀客了?」
司徒長老見思思氣定神閒,一副富家公子的模樣,神色中沒有半點緊張害怕的樣子。而他跟前的小廝,天真而又牙尖嘴利,駁得石敢當幾乎沒有話說。顯然,這位俠士打扮的少年,不是官宦人家的子弟,就是哪一位富有的武林世家的兒女了,決不可能是大漠邊關上以及最近在陝川邊上神出鬼沒、輕功極俊的神秘刀客。儘管大家都沒有見過神秘刀客的真面目,但也沒聽說過神秘刀客用劍殺人,這位小廝沒有說錯。他不由地問石敢當:「石俠,你憑什麼說他們是神秘刀客了?」
「他身上有一塊名貴的玉佩,在下懷疑這塊玉,極有可能就是商人哈里札所丟失的那一塊價值連城的漢玉。」
司徒長老這才注意到思思腰帶上,的確佩戴了一塊晶瑩剔透的玉佩,但是不是波斯商人丟失的那一塊,就不得而知了。司徒長老沒有見過哈里札那塊漢玉,便說:「小俠,你能不能將那塊玉佩解下來,讓我老叫化看看?」
思思見是司徒長老請求,不敢不從,便將玉佩解下來,交給了司徒長老,說:「前輩請看,這是我爹在我十歲生日時,特意從京城墨燕齋古玩店買來給在下作紀念的。」
司徒長老聽思思這麼說,不禁神情凝重起來,觀察了這塊玉佩一下,一時不語。思思問:「前輩,你看出了什麼沒有?」
司徒長老說:「老叫化看不出來,也沒見過失主所丟失的玉是什麼形狀。」
小婷著急了:「那怎麼辦?」
司徒長老想了一下說:「這樣吧,要是你們信得過我老叫化,讓老叫化連夜帶這塊玉趕回蘭州,交給失主看看。若不是失主之物,老叫化也連夜趕回來,原璧送還給少俠。」
思思說:「前輩譽滿天下,視千金如糞土,在下又怎信不過前輩?」
「多謝少俠信任老叫化,請少俠稍等片刻,老叫化去去就馬上回來。」其實司徒長老早已不相信眼前的思思是什麼神秘刀客了。但為了給思思徹底洗清嫌疑,以平息石敢當等人的疑心,不得不這樣走一趟。司徒長老說完,便閃身而去,如一條幻影,一下在眾人面前消失。來時無聲,去時無影,這等極俊的輕功,令眾人十分的驚奇和敬佩不已。有這等上乘的武林高手來追蹤神秘的刀客,何愁捉拿不到?
司徒長老剛走不久,又有一批高手趕來了,有四五人之多。其中有斷刀山莊的練管家和哈里札身邊的兩名剽悍刀客。他們是在遠處看見了訊號的升起,不約而同趕來的。只是他們的輕功遠遠不及千里追音俠丐司徒長老,故而現在才到。
石敢當一見練管家也帶人趕來,更是大喜說:「練管家,你也趕來了,那真是太好了。」
思思和小婷一下見四五名高手一同來了,不由吃了一驚。她們十分擔心郝天雨和崆峒派人來到,認出自己來。
練管家問:「神秘刀客在哪裡?」
石敢當一指端坐不動的思思說:「就是他。」初時,他還有點擔心司徒長老走了後,思思會丟棄寶玉而驟然逃走,自己攔截不了。現在見練管家來了,就完全放心了。諒思思也不敢在眾多高手面前逃走。
練管家打量了思思一眼,又看看小婷,他的驚疑神態,幾乎和司徒長老一樣,不敢相信眼前這樣一位神態傲然、風度翩翩的少年公子,會是神秘的刀客。他愕然地問:「他就是神秘刀客?不可能吧?」
可是,哈里札身邊的那兩位剽悍而又精幹的刀客,幾乎一齊叫起來:「是你們兩個?」
小婷說:「你們不會也以為我家公子是什麼神秘刀客吧?」
石敢當同時急問:「兩位認出他們來了?」
一個刀客說:「認出,認出,我怎麼會認不出他們來。」
另一個刀客說:「就是他們兩人,一直從靜寧州跟蹤我們商隊來到了蘭州,我們早已暗暗注意他們的行動了。」
石敢當又問:「他是神秘刀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