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交鋒中,少莊主看出小婷的功夫比她家的小姐更好,於是便專門來對付小婷,與思思交鋒便隨便應付,要全力先將小婷拿過來。
少莊主抖出了斷雲山莊的凌厲一招,名為「晴空一擊」,並且也用盡了全力,「口當」的一聲,將小婷手中之劍震飛了出去,獰笑一下,收刀伸出左手,要將小婷活擒過來。,小婷情急之下,抖出了聶五娘傳她的救命三掌法,身形向斜一轉,一掌拍出,正好擊中了少莊主要命的章門穴上。
這一掌,小婷同樣也用盡了全力,而且在情急之下,出手更不知輕重了。「啪」的一聲悶響,竟然將少莊主連人帶刀拍飛了,摔在地上,口吐鮮血,伏在地上爬不起來。幸而小婷這時的真氣仍不十分深厚,不然,小婷的這一掌,足可以取了他的性命。
管家和兩個輕傷的惡奴,一見少爺重傷倒地不起,慌了手腳,一齊奔來扶起少爺,問:「少爺,你怎樣了?」
少莊主說:「痛死我了。」又指著小婷、思思說,「你們有種的別走,在這裡等著。」又對管家、惡奴說,「快!快!快扶我上馬回莊,請我爹來。千萬別放跑了她們!」
他們丟下已死的馬仁不顧,管家抱著少莊主和其他幾個傷勢不同的惡奴,一齊上馬,絕塵而去。
這時飯店裡已沒有別人,只有那個小無賴風子,仍蜷縮在屋的一角,不敢亂動。其他的客人,在他們交鋒時,早已跑開了。就連店小二等人也不見了。這一帶,有誰不害怕斷雲山莊的少莊主?
小婷拍飛了惡少,一時仍愣在那裡沒動。她想不到自己這麼一掌拍出,不但救了自己,也將惡少拍飛了,暗想:姐姐教我的這三掌這麼管用,它真的是救命三掌哩。
思思見小婷意外擊敗了惡少,不禁噓了一口大氣。論武功,自己的確不是這惡少的對手,頂多能與小婷全身而逃。想不到小婷竟然能轉夷為安,將惡少打傷打跑了。她走過來問:「丫頭,你沒事吧?」
小婷回過了一口氣說:「小姐,我沒事?」
「你沒受傷?」
「沒有呵。」
「丫頭,你還能騎馬不?」
「能吧,我沒受傷呵。」
「好!你能騎馬,那我們快騎馬離開這裡,別呆在這裡了。」
「是,小姐。我的劍呢?我得將它拾回來,沒有了劍,今後碰上壞人,我就不知怎麼辦了。」
小婷四下尋找自己脫手飛出的劍。這把劍,又剛好掉在小無賴風子的身邊,小婷去拾劍,也看見了這個小無賴,咦了一聲:「你怎麼還不逃走的?」
小無賴仍抱頭蜷縮著說:「你們別殺我,你們別殺我,我今後再也不敢了。」
小婷本來惱這小無賴捉弄自己,現在看見他這副模樣,惱也惱不起來,說:「是我呀,現在沒有人殺你了。」
小無賴抬頭一看,果然斷雲山莊的人都走了,幾乎不敢相信地問:「他們全走了?」
「全走了。」
「是你打跑了他們?」
「不錯,是我們打跑了他們。」
「真的?」小無賴一下跳了起來,「這下沒人要殺我了。」
「這下你的一雙腿怎麼不軟了?」
「沒人殺我,我還軟幹嗎?」
「你難道不怕我會殺了你?」
小無賴怔了怔:「不會吧?你會殺我?」
「你要是再胡言亂語,無事生非捉弄我,我就會殺了你。」
「我沒有捉弄你呵。」
「你還說沒捉弄我?你說這裡有馬賊,現在呢?馬賊在哪裡?」
「不是給你們打跑了嗎?」
小婷愕然:「什麼?馬賊給我們打跑了?」
「是呀,你不是說已給你們打跑了嗎?你不會是說大話騙我的吧?」
「你是說斷雲山莊的一夥人?」
「他們不是馬賊嗎?」
「他們怎麼是馬賊了?」
「他們姓馬,動不動要殺人,還要捉你們去山莊,不是馬賊是什麼了?」
「哎,我不跟你胡扯了。我們要尋找的馬賊不是他們。」
「不是他們是誰?」
「是大漠邊關上掠劫商隊、殺人放火的馬賊,你懂不懂?」
小無賴風子聽得睜大了眼睛。思思在那邊不耐煩了:「丫頭,你還跟這個小無賴胡扯什麼?還不趕快上馬離開?」
「是,小姐。」小婷又好心地對風子說,「你也快離開這裡,不然,斷雲山莊的人轉回來,他們就會殺了你。」
「不會吧?他們還敢回這裡嗎?」
「好好。那你在這裡等死好了。」小婷再不理他了,回到小姐身邊,一同上馬,往北絕塵而去。她們要在天黑之前,趕到州城。
在策馬飛奔的路上,思思想到了在南湖與那惡少交鋒的場面,不由想起了小婷在危險的一剎那驟然出掌,竟然意外拍飛了武功甚高的惡少,從而轉敗為勝,不禁問:「丫頭,在戰鬥中你拍出的那一掌是什麼掌法!」
小婷不敢說出是聶五娘教會自己這三掌法,而且也是聶五娘再三叮囑過的,對任何人也不能說出來。只好說:「小姐,這是我在情急中胡亂拍出的一掌,哪有什麼掌法的!」
思思想了一下也是,小婷當時手中之劍給震飛了,赤手空拳,眼見惡少的刀又劈了下來,她要是不胡亂拍出這一掌,那是必死無疑。想不到小婷這情急胡亂拍出的一掌,鬼使神差般的,將惡少拍傷了,這真是盲拳打死老師父了。小婷除了會劍法,其他功夫都沒有學過,更沒有學過什麼掌法,就是自己也不會。便說:「丫頭,看來你有點福氣,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小婷說:「我會有什麼福氣呀。要是有福,那也是託老爺和小姐的福。要不是老爺,我恐怕早已死在馬賊的刀下了。要不是小姐,我也學不了這一門劍法。」
「丫頭,話不是這麼說。看來你是有一些福氣,不然,你就碰不上我爹,也來不了崆峒山。這恐怕是上天的安排,令你逢凶化吉。」
她們在天黑上燈之時,風塵僕僕趕到了靜寧州城下。幸好城門未關,她們進了城後,便投宿在一間雲來客棧。
一天一百幾十裡的在馬背上飛奔,還要在南湖與惡少戰鬥了一場,嬌生慣養的思思真是累極了。她可以說是從來沒有這麼的辛苦,所以用過晚飯後,連臉也不洗,就上床睡了。小婷不知是從小勤勞慣了,還是聶五娘教了她的玄功法,輸給她的真氣,並不感到辛苦和累。她伺候小姐睡下後,關好門窗,便盤腿坐在床上練玄功。這門玄功有說不出的奧妙,霎時之間,小婷體內的一股真氣,由丹田升起,流遍全身各處經脈,又回覆到丹田,歸於臟腑,散於四肢百穴。這樣反覆執行幾次,頓時疲勞全消,人也感到十分的舒泰,似乎體內的真氣又增添了幾分。當然,小婷對真氣的增添完全沒有察覺。她只感到練了內功後,十分的精神。望望窗外,已是接近子時,全城一片寧靜。正想脫衣入睡時,忽然聽到門外有輕輕移動的腳步聲,心想:這麼夜了,怎麼外面還有人走動的?不會是有人在夜裡起身小解吧?就是起身小解,也不會這麼輕手輕腳走動呀。難道這人心地極好,怕自己的腳步聲驚醒了人,才輕手輕腳行動?
這腳步聲到了門前,又嘎然而止。小婷不禁凝神傾聽。她聽到有人用刀慢慢在撬開自己房門的門栓,一下警惕起來了:難道是小偷在撬門偷東西?怎麼在州城裡還有小偷呀?好,我要看看這小偷長得什麼模樣。
小婷不知是好奇還是藝高人大膽,她連兇惡的山賊也不畏懼,何懼一個小偷?便裝睡伏在床上不動。
不久,房門給刀尖輕輕撬開,兩個小偷,一個守在門外,一個輕手輕腳摸進來。小婷伏在床上,在燈光下悄悄一看,這個小偷是一張麻面孔,自己似乎在哪裡見過。隨後,小婷想起來了,這不是在苦水鎮上橫山的那個麻臉兇徒嗎?他踢傷了小無賴,自己的腳也給扭傷了,一時坐在地上不能動。聶五娘放過了他們,怎麼他又跑到這裡做小偷了?
這個麻子臉見思思主僕兩人都睡著了,不由獰笑一下:這兩個初出道什麼也不懂的小妞,武功又不見得怎樣,居然狂妄地要找神秘刀客,太過自大了。現在竟然睡得像爛泥一樣,哪裡像在江湖上行走的人了?這樣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妞,遲早也為人蹋踏或幹掉,不如成全了老子吧。他輕輕對外面的人說:「進來吧,老四,今夜裡我們先xx後xx,然後將她們的金銀劫走,以報我們在苦水鎮的恥辱。」
老四也輕輕地閃了進來,掩好門問:「她們真的睡死了?」
「你看看不知道了?來,我們先上去點了她們的穴。」
小婷一看,這是那個為聶五娘飛旋彎刀劃傷了右臂的賊人,看來他的傷不重,包紮了沒事,仍然可以為非作歹,行兇幹壞事。
原來橫山四惡,聶五娘好心放過了他們,留下他們一些銀兩和兩匹馬,讓他們能回橫山,心生悔過。他們當天就來到了靜寧州城,在城中一個手下人家裡住下,請郎中療傷。刀疤臉內傷太重,極須醫治,老二也被小丫頭廢了一臂,看看能不能醫治復原。事情也是這般的巧合,麻臉正從藥店回來時,看見了思思主僕兩人飛馬進城,投店住宿,一下便起了報復之心。刀疤臉和老二不能行動,他便和老四行動了,夜裡潛到雲來客棧……
麻臉和老四正想走過來時,小婷一下從床上躍起,人到劍出。這一驟然的行動,一劍就刺傷麻臉,令麻臉想閃避也來不及了。兩個賊人大驚:「咦,你還沒有睡死?」
小婷說:「我要是睡死了,不讓你們得逞了?想不到聶五娘好心放你們走,讓你們能悔過自新,你們仍然惡性不改,說!你們想怎麼樣的死法?」
麻臉雖然受了傷,但傷勢不重,仍可戰鬥。他窮兇極惡地對老四說:「上,我們合力先放倒了這個小丫頭,再對付那個小姐。」他從刀疤臉的口中知道,小婷的武功,比她的小姐武功還好。何況老二的一條手臂,也是小婷廢掉了的,一定要幹掉她不可。
這麼大的響動,思思居然還沉睡不醒。小婷一邊與兩個賊人交鋒,一邊喊道:「小姐,你快醒來,有人來行刺我們了。」
小婷的喊聲和刀劍相碰的響聲,令思思一下醒過來了,似乎是大夢初醒,仍不知是什麼回事,問:「丫頭,出了什麼事了?」一看,是兩個賊人與小婷交鋒。這一下,她的睡意才完全消失。可是麻臉已放開了小婷,由老四去與小婷交手,自己提刀狠狠地向思思砍來。小婷情急之下,閃過了老四的刀,驟出一掌。這是救命三掌法的第二掌法,左手拍出,從背後將麻臉拍得橫飛起來,撞在牆壁上,又狠狠地摔了下來,口吐鮮血不已,再也爬不起來。
老四一見這情景,哪裡還敢戰鬥下去,抱起麻臉慌忙奪門而逃,在黑夜中,立即逃得無蹤無影。小婷想不到自己為救小姐,情急的一掌,又意外將麻臉拍得吐血飛起,將小姐從麻臉的刀下救了出來。小婷一時間愣住了,思思一時間也呆了。等到她們主僕兩人都醒過來時,賊人已跑得不見蹤影,同時也驚醒了客棧中的一些客人和店家。店小二慌忙帶人來察看發生了什麼事。
小婷說:「有兩個賊人夜裡撬門進來偷東西。」
店小二一怔:「賊人呢?」
「給我們打跑了。你看,這是他們給我們打傷留下的血跡。」
思思說:「店小二,你快帶人循著血跡尋找,說不定這兩個賊人仍藏在客棧裡,別讓他們逃跑了。」
「小姐說的是。」店小二帶人點起火把,沿著血跡尋找。其他客人一聽,也慌忙回到自己的房間搜尋,這麼一來,整間客棧都驚動起來,大家都不能安睡了。
店小二最後尋找到圍牆邊,才發覺這兩個賊人已翻牆逃到外面去了,沒有藏在店中,大家才放下心來。
事後,思思問小婷:「這兩個賊人是什麼人?」
「是我們在苦水鎮碰上的橫山四賊中的兩個。」
「什麼?是他們?你怎麼不早一點叫醒我的?」思思不怪自己睡得太死,反而怪小婷了。
「小姐,我以為他們是小偷,容易打發,所以才沒驚動小姐,讓小姐多睡一會。想不到他們竟然是為報仇而來的橫山賊子。」
「丫頭,以後你別大意了,一定要早一點叫醒我才是。」
「是,小姐。」
第二天,她們向店家打聽去蘭州的道路。
店小二問:「你們要去蘭州?」
小婷說:「是呀,我們去蘭州投靠親戚。」小婷這時學乖了,再不聲言去尋找馬賊和神秘刀客,以免為人注意,招惹沒必要的麻煩。
店小二說:「你們要去蘭州,剛好東大院有一支商隊,也要走蘭州,過酒泉,出玉門關。你們最好跟隨他們一塊去,路上也不孤單,沿途也不用再向人打聽道路。」
小婷聽了大喜:「真的?那太好了。」她又對思思說,「小姐,我們跟隨他們一塊走吧。」
思思問:「他們幾時動身?」
「他們明天一早動身。小姐,你們想和他們一塊走,最好跟他們說說,不然會引起誤會。」
「怎麼會引起誤會了?」
「因為這一支商隊,不但有自己的刀客,也請了西安虎威鏢局的人保鏢,你們貿然跟隨他們,會引起他們疑心的。」
小婷說:「小姐,那我去跟他們說說。」
思思說:「慢點。」她又問店小二,「虎威鏢局派什麼鏢師護鏢?」
「小人聽說是什麼郝大鏢頭。」
「郝大鏢頭郝天雨?」
「是是,小人聽那波斯商人稱他為天雨兄。」
思思說:「這下糟了。」
小婷一怔:「小姐,怎麼糟了的?」
「郝天雨是我爹的一位弟子,也是我的師兄,他一定會認出我們來。他就是不派人將我們送回去,也會通知我爹派人來抓我們回去。」
「小姐,那我們怎麼辦?不跟這支商隊了?」
店小二聽了更是訝然。原來這位小姐是崆峒派秦掌門的女兒,怪不得昨夜裡將兩個入店盜竊的賊人打傷打跑了。聽她們主僕的對話好像是私自離家跑出來的,也怪不得在三天前,有崆峒派的人來店裡詢問她們的下落了。
思思說:「我們不能和這支商隊在一起,但我們可以暗暗尾隨他們,跟在他們的後面。」
小婷問:「這好嗎?不怕他們發覺嗎?」
「這樣,我們只好在今天動身,走在他們的前面。」
「小姐,如果這樣,我們只好沿途向人打聽如何去蘭州和出關了。說不定這支商隊會很快趕上我們,同樣也會為郝大鏢頭看見的。」
「丫頭,你說,我們該怎樣辦?」
「小姐,我不知道。」
「哎,丫頭,我們不能再想別的辦法麼?」
「小姐,我們再想什麼辦法呵。除非我們不走這條路,走另外一條路去蘭州。」
「有另外一條路去蘭州嗎?」
店小二說:「有是有,那得繞一個大彎,多走十天半個月,才能去蘭州,而且道路非常不好走。而這一條,是西安來往西域各國的交通大道。」
小婷突然說:「小姐,我有一個辦法了。」
「哦?什麼辦法?」
「小姐,我們來一個女扮男裝,小姐扮成一個公子,我扮成一個小廝,遠遠尾隨在商隊後面,就算他們發現了我們,也不會認出我們來。」
思思想了一下說:「這個辦法不錯,就是以後碰上其他師兄弟,也不會認出我們來。最好我們在面上再化裝一下,他們就更認不出我們了。」
於是思思給了店小二三十兩銀子,請店小二買兩套公子服和小廝服回來,又給店小二五兩銀子作為跑腿費。這五兩銀子,足夠店小二一年的工錢有多了。所謂有錢使得鬼推磨,店小二大喜而拜謝,盡心盡力去為思思、小婷各自購買了衣服兩套,都是質地上好的質料製成。思思和小婷穿戴起來,儼然似富貴人家的翩翩公子和聰明、伶俐的書童一樣。思思更在自己的左眉上添了一顆假黑痣,這樣一打扮,幾乎連店小二也認不出來。這樣的一顆黑痣,無異給思思俊秀的面孔上,添了一道英氣,恐怕出現在秦山亭夫婦面前,也認不出來。
小婷說:「小姐,現在沒人認出我們了。我們不如到大街上走走,我這麼大,可從來沒到過州城,不知大街上是怎麼的熱鬧法。」
「哎!你怎麼還叫我小姐?我的假公子少爺的面目,不是一下給人知道了?」
「對對,我今後叫小姐為公子,小姐就叫我為亭兒。」
「你一定要記住了。」
「公子,我記住啦。」
「好,我們出去走走看看。」
店小二因感激她們打賞自己這麼多銀兩,好心提醒她們,在大街上,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荷包,別叫小偷、扒手們偷去了。
小婷問:「大街上的小偷、扒手很多嗎?」
「多是不多,但有三四個也叫人頭痛。幾天前,我店有位商人在大街上,身上的荷包就叫人扒去了,不但買貨的錢沒有,連回家的路費也沒有,急得他想上吊自盡。」
小婷問:「後來呢,他沒死吧?」
「後來是店中的一些客人同情他,湊了一些銀兩,讓他有了回家的路費。所以你們出門,一定要小心。」
思思問:「偷他荷包的小偷抓到了沒有?」
「要是抓到了,他就不會上吊自盡了。」
「他怎麼讓小偷跑掉了的?」
「小姐,他的荷包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給人偷去了也不知道,怎麼追的?恐怕小偷是什麼模樣,他也不知道。」店小二從思思說的話裡聽出,這個崆峒派的小姐,好像根本沒出過門,沒在江湖走動過,不知外面的情形。
小婷擔心了:「小姐,我們還出不出去?」
「丫頭,你不是害怕這些小偷、扒手,而不敢出門玩吧?哼,他們要是敢偷我的荷包,我會扭斷了他們的手,看他今後還敢不敢偷別人的荷包。」
「小姐,我擔心他偷了我們的荷包也不知道,這樣,我們連投店吃飯的錢也沒有了。」
「我們小心注意不就行了嗎?我們連山賊、土匪、惡霸也不怕,難道還怕了這些小偷、扒手們?」
店小二說:「對對,你們小心注意一下就行了。尤其注意一些不三不四人的向你們靠來,或者他們在大街上從後面或前面,故意不小心撞了你們一下,這個時候,就千萬要小心了。」
小婷問:「撞了一下我們會怎樣?」
「他們就在撞你們一下之間,迅速出手將你們的荷包偷了去,或者第二個人從旁將你們的荷包偷了去。」
「好好,本小姐就是想看看這些小偷、扒手們怎麼來偷我的荷包,正好為州城的百姓除害。」
「小姐,我們還是別大意的好。」
「丫頭,那你不想出去走走了?」
「我想呀。」
這樣,她們主僕兩人,便去大街上看熱鬧了。初時,小婷還一味小心,注意自己身邊出現的人,看他們有什麼不軌的行為。思思卻滿不在乎地走著,她才不將小偷、扒手看在眼裡,甚至還希望他們來偷自己的荷包。
她們走了一兩條熱鬧的大街,沒有什麼小偷、扒手來光顧,也沒發現有什麼可疑的人物出現。小婷心想:不會是店小二太過小心了?這州城裡,可沒有什麼小偷扒手呵。
靜寧州雖然不同江南、中原一帶繁華熱鬧的州城,但它可是從唐朝以來,就是東西往來絲綢路上一座必經的州城,從蘭州經這裡去西安,再轉到中原各大府城和京師等地。來往的商人、商隊不少。儘管這時是明朝崇禎年間,饑民大涌,四處農民紛紛揭竿而起,天下紛亂不已,但從中國運往西域、波斯、大食等國的絲綢,更是奇貨可居,獲利百倍、千倍。這樣,就有不少商人不惜冒生命危險,請江湖高手或鏢師護貨物,走這條絲綢之路了。所以靜寧州也不會因戰亂而蕭條,甚至更熱鬧了,來往的商人更多,這又引起了馬賊的出沒。因為這時,朝廷已無力維護這一帶的安全了。雖仍有重兵鎮守在邊關一帶,主要防止飢民的暴亂和一些流寇的攻城佔地,對山匪、馬賊無力追剿,全靠邊關一些州城、小鎮自行防備,各自為政。這樣,又造成了一些有勢力的人物,統治著邊關一帶的鄉鎮、市集、山寨,成了各處的大小土皇帝,南湖斷雲山莊的馬行空,就是這樣一類的人物,招募壯士、養兵自擁,佔地為王。當然,他們還不敢與朝廷官兵對抗,只能防範一些小股山賊、土匪和馬賊的侵犯,其他一切,仍受朝廷調派。
靜寧州城,雖屬平涼府管轄,但在軍事上,卻受河州衛指揮。在靜寧州,駐有一位千戶長官,帶有一隊兵馬鎮守,所以城內城外,還比較平靜,匪盜不敢來犯。而小偷、扒手之類的不法之徒,就由靜寧州的捕快們去打理了。
靜寧州城市挺熱鬧,各處經過的商人不少,自然就有小偷、扒手之類宵小的人物活動。思思和小婷轉了幾條街,已暗暗為人盯上了。在最為熱鬧、人來人往的大街上,思思果然為一個商人模樣的人碰了一下,那人慌忙給思思賠禮道歉:「對不起!對不起!鄙人一時不慎,碰了公子,請原諒,請原諒。」
思思本想罵他幹嗎走路不帶眼睛,可是人家已賠禮道歉,再看那人衣著光鮮,怎麼也不像是小偷扒手,只好說了一句:「沒什麼,你走吧,下次走路小心點。」
「是,是。」那人便告辭而去。
小婷一下警惕起來:「公子,你看看你身上的荷包還在不在?」
思思往懷中一摸,荷包果然不見了,叫了一聲:「不好,那人是小偷扒手,快追。」
思思首先向那人追去。只見那人往人群裡走,思思一下趕上去,一手將他揪了過來:「好呀,你這小偷扒手,居然敢將我的荷包偷了去,你是不是想死了?」
那人愕然:「你說什麼?」
「你偷了我的荷包,還想裝傻嗎?你不將我的荷包交出來,別怪我先扭斷了你一隻手。」
「公子,你別含血噴人,鄙人幾時偷了你的荷包了?」
「你還想狡辯嗎?剛才你撞了我一下,我身上的荷包就不見了,不是你偷,還有誰偷?」
「你這不冤枉人嗎?鄙人是一時不小心撞了你一下,可是我絕沒有偷了你的荷包。」
這時,一些群眾都圍了上來觀看,其中有個閒漢說:「是呀,你這人怎能平白無辜地說人偷了你的荷包?」
又有一個閒漢說:「所謂捉賊捉贓,拿奸在床,你什麼憑據也沒有,怎能亂說別人偷了你的荷包了?」
那位商人似的漢子說:「公子,你要是不信鄙人,我可以讓你搜身,看看我身上有沒有你的荷包。」
思思不假思索地說:「好,你將衣服脫下來,讓我搜搜。」要是思思稍為有點江湖經驗,應該看出那兩個閒漢跟商人似的漢子是一夥人,他們是一夥扒手,而且他偷得的荷包早已轉到另一個人身上,根本不在他身上。那個得了荷包的人,已經不在現場,溜進了一條小巷。
商人有恃無恐地說:「你要是搜不出怎樣?你得當眾向鄙人賠禮道歉,賠償鄙人的名譽。」
思思一下不出聲了,暗想:難道我的荷包不是他偷的?可是在他撞自己之前,荷包還在自己懷中,撞了以後,荷包就不翼而飛了。
商人又追問:「你不敢搜我的身了?現在你不搜也得搜,因為你當眾毀了我的名聲,我不表示我的清白,又怎能在這裡幹買賣?」商人說著,竟然主動將自己的衣服脫下來,讓思思搜查。
一個閒漢說:「慢著,我想問問你老兄,你身上有沒有荷包?」
商人說:「我身上當然有荷包,不然我怎麼出來做生意?」
閒漢說:「為了弄清楚,老兄的荷包是什麼顏色?裡面有多少銀兩?」
「黑色,是一個小布袋袋,裡面銀子不多,只有四五兩和一些散銅錢。」
閒漢又問思思:「你的荷包又是什麼顏色?裡面又有多少銀兩?」
思思說:「紅色的綢子荷包,上面繡有一朵荷花和一隻蝴蝶,裡面裝有不少的金葉子和一些銀票,數目不下千兩。」
圍觀的人們聽了驚愕不已。這是哪處富貴人家的公子少爺,怎麼帶這麼多金銀出門?連那所謂的商人和兩個閒漢了也相視愕異,沒想到自己居然偷到了一位財神的荷包,今後有一番享受了。幹這一趟買賣,勝過以往幹一年的買賣。
閒漢對商人說:「好,老兄,你先將錢袋子拿出來,讓眾人看看,然後脫下衣服,讓公子搜身,看看有沒有他所說的荷包。這可是一筆大數目,我們不能不認真了。」
商人說:「好,望眾人還鄙人一個清白。」他剛脫下自己的大褂。驀然,「啪」的一聲,一個臉上沒四兩肉的瘦漢,摔在他的面前,跟著一個書僮模樣的小廝,一腳踩在他的身上,所有的人看得都大吃一驚,愕然不知是什麼一回事。
將這瘦漢扔在地上的,正是書僮打扮的小婷,她對思思說:「公子,你的荷包就在這小偷的身上。」
思思訝然:「什麼?是他偷了我的荷包?」
小婷一手從瘦漢的懷中掏出思思剛才所說顏色式樣的荷包來,荷包真的繡了一朵荷花和一隻蝴蝶,說:「公子,你看,這不是你的荷包嗎?」
思思大喜,同時也惱怒地對趴在地上的瘦漢說:「你這小偷,居然敢偷我的荷包,是不是想死了?看看我不打斷你的一隻手。」思思隨後又對那商人說,「閣下,對不起,本公子冤枉你了,請原諒。」
商人和兩個閒漢一時像木雞般待著,他們十分心痛,一筆已到手的十分可觀的金銀,像煮熟了的鴨子飛了,空喜歡了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