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電影裡演的一樣,警察推開了她的家門,落座後對她說:「有個非常痛心的訊息,你的母親在昨天晚上過世了。遺體被人在公園裡發現,現在停留在警局。」

她瞪大了眼睛,像是完全沒預料到這個噩耗。

「目前猜測是自殺,在她的胃裡和隨身皮包裡都發現了大量的安眠藥。」

她的瞳孔急劇縮小,似乎這個訊息比死亡資訊更令她震驚。

「有什麼問題嗎?」隊長察覺到了她的反應問道。

「是我……是我害死了媽媽……」她忽然開始了啜泣。

「你母親是因為你想不開的?」助手追問完,被隊長狠狠瞪了一眼。

冷靜一點兒之後,她開始訴說她和母親近期並不和睦的關係。

她愛上了一個叫駿飛的男人。他已經畢業工作了數年,自己做些小生意。母親知道這件事後,反應非常激烈,常以離家出走、斷絕母女關係相要挾。母親獨自將她養大,一直很辛苦。她不想傷母親的心,所以答應和駿飛分手。

「但是你沒有做到?」隊長問。

她點點頭說:「我們只是把戀情從地上轉移到了地下。」

「因為家住得近,可能也因為想陪你母親吧,你並不住校。每天都在家裡,也不能出去約會,你和駿飛怎麼保持戀情呢?」隊長問。

她沉默了一會兒,說:「我們有自己約會的方法。可能母親就是發現了這個才……」

「什麼方法?用網際網路聯絡嗎?」隊長問。

「嗯……我們……我們叫它影片同居。我們彼此都在自己的房間裡,開啟電腦上的攝像頭。但是不必一直坐在攝像頭前。我們就像平時一樣,學習、工作、休閒,當然也有那方面。但最重要的是,無論我們做什麼細小的事情,都知道對方在那個房間一抬眼,就能看見自己,就會覺得很幸福,好像我們真的生活在一起一樣。」她提到愛人時,煩惱似乎一下子輕了很多。

「最後一個問題。」隊長喝了口水,問,「那麼昨天晚上的七點到十一點這段時間,你也在和男朋友影片嗎?」

她皺起眉頭回憶道:「我們昨晚確實有影片。不過他在看電子書,我正好也要學習,所以沒怎麼聊天,就互相發了幾句qq。而且也沒有那麼久,大概是八點開啟的,他似乎有點兒累,十點就關上睡覺了。」

隊長若有所思了兩秒,站了起來,說:「謝謝你的配合,也表示我們的遺憾。」

回到警局裡,隊長問助手:「你怎麼看這個案子?」

「自殺兇器是安眠藥。因為死者有長期服用的習慣,一直在樓下的藥店根據處方購買。瓶上的批次和藥店的記錄沒有出入,是同一瓶。」助手說。

隊長說:「繼續。」

「動機是與女兒的矛盾。她一個人把女兒帶大,對她的控制慾已經形成了習慣。可能不能接受女兒為了一個外人違抗她的事實,感到自己唯一的成就也丟失了。這樣把子女當成自己的物品的家長也是有的。」

隊長點點頭:「接著說。」

「自殺方式是吞食。把安眠藥隨身攜帶,說明自殺是有預謀的。周身也沒有任何傷痕,如果有別人強迫她吞食,一定會有劇烈反抗留下的痕跡。所以動機、兇器、自殺方法齊備,我認為可以以自殺結案。」助手自信地說。

隊長嗯了一聲,道:「可是她胃裡還有大量酒精。會不會有人先灌醉了她,然後把安眠藥灌下去的呢?藥片不大,有一點兒醫學常識的人都能做到。」

助手說:「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可是她喝得也太多了,不像單身女人和別人共同飲酒時會喝下的量,她們應該顧慮很多。我反倒覺得,那不過是她自殺前用來壯膽的。」

隊長笑著點了支菸,說:「目前為止都很有邏輯。不過有時候我們可以訓練自己忽視證據。把自己放在推理故事裡,所有證據都是兇手故意布的局。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發現。」

助手想了想,說:「如果那麼想,就假定這是謀殺。兇手從第一受益人開始懷疑起。這件案子裡,應該是可以在她死後繼續與她女兒交往的駿飛。」

隊長不說話,等著助手繼續自己的推理。

「當時我就覺得有問題,他的不在場證明過於精準。死者的死亡時間是八點到十點。但是一般人不知道我們例行詢問時會前後各放寬一個小時的兇殺準備時間,所以是七點到十一點。他的不在場證明恰恰把前後一小時都排除在外,讓人有弄巧成拙的懷疑。

「而提供這份不在場證明的是死者的女兒。在這次案件裡把她算成第二受益人一點兒都不為過。如果有女兒幫忙,安眠藥同一批次的問題可以得到解釋,母親和女兒談論彼此矛盾時,喝多一些的可能性也會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