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漠視生命的秦守仁

晚上的歡迎宴會是延州地委副書記兼組織部長鄭風的主持下進行的,劉楓並沒有在意鄭風書記在講什麼,他覺得自己應該樹立一個正確的世界觀、人生觀,要做大事,而不是做大官。

鄭風幾次注意到溜號的劉楓,旁邊的祝丹陽捅捅這個小傢伙,低聲道:「太不尊重領導了!」

劉楓微微一笑,臺上那位長篇大論沒有一點實際性的內涵,很難讓他聽得進去。劉楓暗自搖頭,在這樣的革命聖地,居然會有這樣的領導幹部,也算是一個另類了。

第二天一早,大家趕往西北戰場上著名的瓦子街戰役舊址,那裡有為紀念戰役中我軍陣亡的革命英烈,而修建的安葬著任世鴻團長、戰鬥英雄劉四虎等五千餘名烈士遺骨的烈士陵園。

似乎老天爺也知道這是一次緬懷之旅,陰翳的天空飄飄灑灑下起了小雪,公路漸漸變得溼滑。當客車行至關潼路段的時候,前方出現堵車,司機下車詢問後得知,凌晨時分一輛客車和油罐車相撞,死人了。

劉楓一皺眉,這種山嶺地段出現事故,到現在已經六七個小時,怎麼還在堵車。劉楓當先下車,三步並作兩步走,趕往出事地點。

堵塞的車輛已經延綿了一公里,劉楓和學員們趕到事發地點,這裡已經有西秦省交警總隊的人在場了。大客車已經燒得只剩下一個框架,據稱有十餘名乘客沒有逃離客車,不幸遇難。

雖然現場的人員很多,卻沒有人願意上前處理屍體,大家都在等待,等待殯儀館來人。一位大腹便便的官員揹著雙手站在一邊,安逸的和同事閒聊,偶爾還笑容顯露。

劉楓就感覺義憤填膺,這還是人麼?最起碼的人性都沒有,難道十幾個死難者的生命,居然會讓他們如此的無視麼?

兩側堵車都很嚴重,殯儀館的車想要過來,很難。幾位殯儀館的員工無奈的守在一邊,表示無能為力,一公里多路程,他們不想受那麼大的累,還是等車開到近前,在把屍體抬上車好了。

還好,受傷的乘客已經被送往醫院,劉楓回頭看向學員們:「誰願意和我抬擔架?」

扎西次仁第一個走過來:「我來!」

劉楓衝他點點頭,兩人上前抬起一副擔架,向前走去。緊接著,趙立軍、溫海軍、孫海、吳兆平、嶽慶峰和金忠學,紛紛上前,兩兩合作抬起一副副擔架。

原本看見現場噁心的嘔吐不止的祝丹陽和程豔秋,掙扎著走在前面,為大家疏導交通。很多在看熱鬧的司機,警員,官員,默默的注視著這些人,沒有人知道他們來自哪裡。

那個微笑的官員面色一變,皺著眉頭問道:「他們是什麼人?」

沒有人回答他,十幾個拈輕怕重的殯儀館工作人員,終於難以忍受旁觀者的目光,一個個無精打采的抬起擔架。其實,也許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想看著遇難者暴屍荒野,只是缺少一個帶頭人。

很多事情就是這樣,也許大家都想做一件事,有時候卻是礙於別人的目光,無法行動。劉楓沒有任何的想法,他只是覺得,看著那些遇難者的屍體,實在是太有悖於人性了。

哪怕是早一刻讓他們獲得安寧,也是一種安慰,不只是對死者家屬,更是對生者漠視的一種無言抗議。其實擔架足夠,人手也充裕,加上劉楓一行的幫助,只一趟,就把遇難者全部送上了車。

看著車門關上,漸漸駛離遠去,學員們再次看向劉楓的眼光,已經絕然不同。接下來的參觀調研,因為有了車禍的事情,使得大家的情緒極為壓抑。

直到第二天回到延州,劉楓就沒有露出過笑臉。晚上,剛剛從五羊考察回來的延州地委書記夏荷,前來學員們的駐地探班,順便看望劉楓。

「劉教授,很高興在這裡能夠見到你,我可是聽王志坤說了,你幫他出了不少的好主意,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呀!」

劉楓卻沒有在意夏荷的話,也沒有理會夏荷伸過來的雙手。旁邊延州的官員都怒目而視,這個年輕人,實在是太狂妄了,居然會無視夏書記伸過去的雙手,要知道,夏書記可是馬上就要升格為西秦省常委的。

劉楓沒有在意別人的反應,一直緊緊盯著陪在夏荷身邊的那個人:「不知道這位是什麼人?好像心情不錯麼,在車毀人亡的車禍現場,都可以笑口常開,實在是很樂觀呢!」

夏荷就是一愣,轉頭看向兗州行署常務副專員秦守仁,後者滿面通紅,掩飾不住的恨意,瞪向劉楓。旁邊學員們看向秦守仁的目光,也都充滿了鄙夷,只是沒有任何人像劉楓一樣說出來。

畢竟大家都是老官場了,沒有人會在這樣的場合掃興,大概也只有劉楓這樣的冒失鬼,才會不給秦守仁留任何的顏面吧!學員們再一次認識了小劉教授,這位還真的是嫉惡如仇,居然任何的面子都不留。

劉楓目光炯炯的看向秦守仁,冷冷的對夏荷說道:「夏書記,如果貴屬下都是這種漠視生命的官員,我很難相信,他們會把老百姓的幸福放在心上。

一個個連最起碼人性都沒有的官員,連做人都不配,怎麼可能為他人謀福祉呢?我想,這也是延州眼下落後的主要原因吧?否則,就憑延州豐富的礦產資源和人文景觀,這裡想要貧窮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