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失去你,我的生命就等於一部沒有意義的黑白電影

究竟要怎樣才能將這種感覺向你描述清楚呢?

每當一閉上眼睛,就彷彿回到了從前。你的眼角,你的眉梢,你的音容與笑貌,或美好,或憂傷,卻永遠都是我最甜蜜的毒藥。

——上官霖

第二天,清風徐徐,晴空萬里。

一個臨海的度假村裡,正在籌備著一場盛大的生日宴會。各家報社和電臺的記者都出動了,拿著金色的邀請函來到這裡,為這次盛大的宴會進行最全面的報道。

而能讓記者們對這場宴會這麼積極,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據傳一直很冷傲的徐氏家族繼承人徐恩泰,將會在這次生日派對上帶著女友出場!

這個新聞的價值可是非常高呢!沒有人願意錯過!

宴會的舉辦地點是在度假村寬敞的花園裡。可以看出,徐家對這場宴會可以算得上是費盡了心思。整個場地佈置得非常奢華,各色鮮花和純白的蕾絲花架精心搭配起來,唯美得讓人感覺走進了一個童話世界裡。

然而,其他人都早早到場了,生日宴會的主角卻遲遲不肯現身。

此時,若薇郊區的房子。

徐恩泰冷冷地坐在沙發上,他帶來的化妝師則恭敬地站在一旁。自始至終,徐恩泰的視線都沒有移動過,一直望著大門口,一臉固執的神情。

明明說好了他會來接她的,可是為什麼他一大早來了卻沒有看到人,連房門都忘記鎖,她到底在搞什麼鬼?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他幾乎快要耗盡所有耐性的時候,視線裡才出現了一抹純白色的身影——她回來了。

徐恩泰看著若薇一瘸一拐地走進了院子,他的眼底浮現起一抹驚喜的神色。還好,她終於回來了……

他原本緊握成拳的雙手漸漸鬆開,心裡甚至升起了一股孩童般的雀躍,這一點他自己甚至都沒有察覺到。

「對不起,我來晚了。」若薇一臉歉意地說,快速地瞟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幸好時間還來得及。

昨天晚上她和上官霖兩個人到了醫院都已經半夜了,因為上官霖這兩天一直都待在薔薇園裡,受了風寒,所以高燒得很嚴重,打了針之後就一直昏睡著。

她一直在病房裡陪著他,不知不覺也睡了過去,醒來後才想起今天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參加徐恩泰的生日宴會。

於是她連忙拿出上官霖的手機,開機之後跑到走廊給上官叔叔打了一個電話,又等著上官叔叔他們趕到醫院後她才離開。而在一陣忙亂中,她昨晚剛上藥的腳腫得更厲害了,還竄起針刺般的疼痛。

「你的腳怎麼了?」徐恩泰一眼就看出來了她的腳有些不對勁,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我……走路的時候因為走得太急扭到了。」若薇頓了頓,才緩緩地開口解釋。

徐恩泰的眼底頓時露出喜悅之情,她是因為他才這麼急著回來的吧。但是心裡馬上又因為她把自己弄傷了而生氣。

「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這麼不小心!」他說著就要蹲下身來檢視她的腳。

「呃,不用看了,沒關係的,昨晚已經去過醫院了。」若薇連忙擺手。

「醫院?你昨晚去醫院了?」徐恩泰站起來問道,語氣有些異樣,「那你的腳是什麼時候受傷的?」

「昨晚……霖失蹤了,我出去找他了,然後和他一起去了醫院。」若薇愣了愣,還是說出了實情。

「你昨晚去找他了?因為太著急所以出去的時候連房門都忘記鎖?原來你這麼在意他!」徐恩泰幽深的眼眸裡瞬間閃過一抹暗淡的神色,帥氣的面孔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今天是你生日,我沒有什麼貴重的禮物可以送給你,不過還是要準備一下,你不許偷看。」若薇不想跟他在這個問題上爭執,於是連忙岔開了話題。

半個小時後。

徐恩泰怔怔地盯著擺在餐桌上的這碗麵。細細的龍鬚麵上蓋著一隻荷包蛋,湯水很清淡,上面只飄著一些蔥花和香菜葉。

「這是什麼?你確定這個能吃嗎?」她叮叮噹噹在廚房裡忙了大半個小時,還不讓他偷看,端上來的東西就是這個嗎?

「長壽麵啊!」若薇說話的底氣很足。

「長壽麵?」徐恩泰用筷子挑剔地挑了挑。

「你不知道過生日都要吃長壽麵的嗎?這是習俗啊!你看,麵條長長的,就表示將來可以健康長壽!」若薇解釋道。

「可是,我以前過生日都是吃蛋糕的。」徐恩泰的聲音有點悶悶的。

「你這個傢伙,生日蛋糕哪裡比得上長壽麵啊,只要你有錢,隨時都可以吃到蛋糕,可是,長壽麵是需要關心你喜歡你的人為你做才有意義的哦。這個就是我為你準備的禮物。」

「是嗎?」聽到若薇這麼說,徐恩泰心裡猛地一顫,忽然覺得就連這碗麵條上的蔥花都變得好看多了。

「當然啦!」若薇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表達有問題,「我做的時候很用心,味道應該還行的,你趕快嚐嚐吧!」

徐恩泰挑起一根麵條放進嘴裡。

「怎麼樣?很好吃吧?」若薇滿臉期待地看著他。

徐恩泰點了點頭,然後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看到他那麼賣力地吃著長壽麵,若薇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滿足的笑容,她情不自禁地回想起了那一次上官霖給自己煮長壽麵的情形……

「霖,我的生日禮物呢?」

「你先把這個吃了,我再給你生日禮物。」上官霖滿頭大汗,從廚房裡端出一碗清淡的麵條。

「麵條?」

「不對,應該叫它長壽麵才對哦!我聽說生日都應該吃長壽麵,這樣就會活得健康長久哦!」上官霖一臉認真地說道,「這是我請教了張媽才學著做的,而且還練習了很多遍,味道應該還可以,你嚐嚐看?」

「可是,生日不都應該吃蛋糕才對嗎?」

「蛋糕怎麼能和長壽麵比呢?蛋糕隨時都可以吃到啊,可是長壽麵只有喜歡你的人才會幫你做哦!」上官霖溫和地笑著,臉上的表情絲毫沒有十歲孩子的稚氣。

「真的嗎?」

「嗯。」上官霖輕輕地點了點頭。

「那一定很好吃!」若薇連忙挑起一筷子麵條放進嘴裡。

「怎麼樣?」上官霖一臉期待地看著她。

「哇,果然很好吃呢!」若薇連連點頭。

「那我以後每年都做給你吃好不好?」

「好啊,好啊!霖真是世上最好的人!」

「那麼,以後我生日的時候,薇薇也要做長壽麵給我吃哦,就算很難吃也沒有關係,最重要的是這樣我們才可以一起長壽!」

……

「哇,好飽啊!」

不一會兒工夫,徐恩泰就把滿滿一大碗長壽麵都吃光了。

看著他出神的若薇被他滿足的感嘆聲拉回了現實。

「想不到你吃麵的速度這麼快呢!」

「喂,我一大早就過來這邊了,一直等到現在才吃東西,早就餓了,所以當然會吃得很快啊!」徐恩泰抬起頭看著若薇,眼睛裡閃動著奇異的光芒。

他打死也不會承認,其實是長壽麵太好吃了!

「呃,對不起……」若薇垂下頭低聲道歉。

「好了,看在你給我做了長壽麵的份上,我原諒你了!時間不早了,你要快點換衣服才行呢!」

「哦,好。」若薇淡淡地回應。

「禮服在沙發上,快點去換吧。」徐恩泰出口催促,好像真的很急的樣子。

於是,若薇連忙拿起禮服,跟著化妝師一起走進了臥室。

她向來素面朝天,稍作打扮後,還真有一種別緻清新的味道。清秀的面孔因為塗了胭脂泛著迷人的淡粉色,黑色的長髮安靜地垂在她的身側,搭配著白色露肩的禮服,映襯得她的皮膚更加細緻白皙。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清亮的眼中浮現出一抹複雜的神色。但是她很清楚地知道,她已經沒有退路了。

「走吧,不然就要遲到了。」她一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然後從椅子上站起身來,開啟房門朝徐恩泰走過去。

充盈著薔薇花香的院落裡,司機已經站在車旁等了很久了。看到他們走出來,他連忙恭敬地開啟車門,坐到了駕駛座上,做好了隨時出發的準備。

「梁若薇,你會後悔嗎?」徐恩泰突然停住往前邁的腳步,側過身來定定地看著身邊的若薇。

聽了他的問話,若薇愣了愣,隨後微微一笑:「你放心吧,我既然答應了你,就不會反悔。」

徐恩泰注視著她,眼裡閃過一抹奇異的光芒,嘴角也揚起一抹清爽的笑容。這樣,就足夠了,真的足夠了……

「薔薇——」

就在他們打算上車的時候,卻傳來了一聲熟悉的呼喚。

「紫菱?」若薇轉過頭看著紫菱,露出了困惑的神色,這個時候她怎麼會在這裡?不是應該和雨晴阿姨一起在醫院照顧生病的霖嗎?

她看起來面色潮紅,好像是一路很急地跑過來的。

「你真的要去參加他的生日宴會嗎?」紫菱側過頭來,眯起眼睛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沒有出聲的徐恩泰。

若薇點了點頭。

「你當初是為了我才答應成為他的契約女友的,可是我現在已經有上官叔叔照顧了,你完全可以和他解除協議啊!雖然這樣做有點不夠厚道,但是為了霖哥哥,你應該這麼做!」

「我……」若薇張了張嘴,猶豫著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霖哥哥現在很傷心,早上你從醫院出來之後不久,他就醒了,可是一直躺在那裡不吃不喝也不說話。他是那麼喜歡你,你不要讓霖哥哥傷心好不好?」紫菱說到最後,聲音裡出現了明顯的哽咽,「而且,雨晴阿姨和上官叔叔已經知道你就是真正的梁若薇了,是我告訴他們的,所以,你跟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什麼?」若薇發出一聲驚呼。

「是的,我已經把整件事情告訴她了……」紫菱鄭重地說道。

若薇十分震驚地看著她。

「阿姨聽完之後很感動,她說她很開心能夠擁有兩個女兒。」紫菱的神情看上去不像是撒謊。

「真的嗎?」若薇動容地問,眼睛裡閃著點點水光。

「嗯。」紫菱重重地點了點頭,生怕她會不相信一樣。

若薇沒有說話,目光瞬間變得悠遠起來,好像在專注地想著某件事情。

「所以,若薇,你跟我回去好不好?不要讓霖哥哥傷心,不要讓雨晴阿姨失望好不好?」

若薇的心驀地一痛,在紫菱的懇求聲中,她差一點就要點頭答應了。

可是她的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手就被徐恩泰一把握住,她渾身不禁顫抖了一下。

她知道霖現在很傷心,可是如果她就這樣跑掉的話,肯定會讓徐恩泰陷入很難堪的境地。像這樣的事情,她做不到,也不會做……

站在一旁的徐恩泰,看著若薇臉上變幻的表情,眼裡閃過一抹緊張的神色。

「紫菱,對不起,我現在不能跟你一起走,等到宴會結束了,我就會來找霖的。」若薇看著紫菱的眼睛說,聲音裡充滿了愧疚。

「薔薇,你真是一個笨蛋!你是全世界最大最大的大笨蛋!」紫菱定定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跑掉了。

若薇看著她漸漸跑遠的身影,心裡突然變得異常難受,彷彿有什麼東西堵在她的胸口一般,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驚豔全場」這個詞,應該是用來形容王子和公主登場時賓客們的反應的。

身著黑色禮服的徐恩泰,俊美絕倫,尊貴的氣息令人不由自己地心悅誠服。而站在一旁挽著徐恩泰胳膊的若薇,穿著一身純白色的小禮服,也清新漂亮得讓人心動。

微風吹過,空氣裡洋溢著陣陣花香。

司儀的領口佩戴著微型的麥克風,他風度翩翩地走到鋪著紅地毯的舞臺中央,談笑風生地說了幾句開場白,然後宣佈宴會開始。

優美的音樂響起的那一剎那,徐恩泰挽著若薇的手從紅地毯上走過。全場的賓客們看著這對天造地設的璧人,臉上露出了衷心祝福的笑容。

毫無疑問,這是現代版的灰姑娘的愛情童話故事。

幾乎在場的所有人都很好奇,這個女孩子是如何得到徐恩泰的青睞,並且最終又能否獲得徐氏家族的認可呢。

若薇聽著周圍的祝福聲和驚歎聲,白皙的面孔上一直浮現著得體的笑容,心裡卻忍不住感嘆,可惜她和徐恩泰並不是真正的戀人,宴會這樣浪漫而濃重,真的很像一齣舞臺劇啊!而她和徐恩泰,就是兩個正在演戲的主角,只不過周圍其他人都被矇在鼓裡,這樣一想,她忍不住揚起了嘴角。

「想到什麼事情了?這麼好笑嗎?」徐恩泰側過頭來看著她,他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大約只有若薇一個人能夠聽得到。

「你不覺得我們兩個人這樣很像一齣舞臺劇的演員嗎?」若薇一邊說著,一邊優雅地走在紅地毯上,她的聲音同樣很小,只有徐恩泰一個人能夠聽見。

「是嗎?」徐恩泰扯了扯嘴角,心裡瞬間湧上了一股深深的失落感。

是啊,他怎麼會不知道,生日宴會再怎麼浪漫唯美,在她眼裡,那也只是一場可笑的鬧劇而已。

然而,他卻十分期待著這一刻的到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在他心裡已經變得這麼重要了呢。以前從來不相信真愛的他,現在卻被愛情折磨得如此狼狽,不知道該說他自己咎由自取還是造化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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