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一切看似末日的,終將被證明只是過程

/苑子豪

好朋友n來北京打拼快兩年了,想當初他是因為上了一檔求職節目而被北京的傳媒公司選中,從此開始了北漂生活。

那是2014年6月,他帶著興奮和期待,滿心歡喜地來到這座陌生的城市。但是,下高鐵的那一刻,他有點兒害怕了。人潮擁擠,他拎著大包小包,找不到南北,看著陌生的站名,目不轉睛地盯著螢幕上亮著的地鐵線路圖,強行記住一站又一站,生怕坐過站。等他到了目的地出了地鐵站,天已經黑了。

那是他看到的屬於北京的第一個夜晚。

燈火通明,車輛川流不息,縱橫的高架橋兩側有高聳的大廈,華麗的商場裡陳列著琳琅滿目的奢侈品。巨大的車流聲在耳邊倏忽而過,青春年少時的那些小勇敢和小執著帶著轟隆的響聲,從心底往外翻湧。

他咧開嘴傻笑著想,我終於來到北京了。首都,北京。

然而從地鐵站走到他租的地下室,有很長一段路。他手上拎著六個購物袋,中途有兩個斷了提手,在炎熱的夏天汗流浹背,狼狽地找到了住處,走進一個只能站得下一個人的地下室房門。他提前在網上買了綠色的牆紙,讓在北京的朋友幫忙貼好,以為這樣會有生機勃勃的溫馨感,其實並沒有什麼用。

沒有窗戶,室內昏暗無光,站在床上,頭差不多可以挨著天花板,鎢絲燈並沒有多少亮光,衣服放在哪兒都成了問題。手機沒有訊號,電話打不進來也打不出去。整個地下室,四十多戶人分享著一個路由器、一個洗澡間、三個衛生間以及四個用來洗衣、洗臉的水龍頭。

坦白地講,沒畢業的他覺得很辛苦,一個人從四川跑到北京,孤零零的,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有的只是一個十平方米的地下室小房間。別的同學都在吃喝玩樂,畢業旅行,他卻要在職場中學習看臉色做事。別的朋友都在父母的安排下做穩定的工作,他卻要在容易讓人孤獨的大城市裡獨自打拼。

苦是苦,孤獨是孤獨,可是又有什麼辦法呢?

千萬不要停下腳步,否則世界就會忘了你。

我問過n,在北京獨自闖蕩,會不會有累到想要放棄的念頭,答案顯然是肯定的。早上上班因急急忙忙出門而掉在地上的東西,晚上回到家的時候依然在地上;有時候一個人去超市扛了幾十斤米,還有滿手的東西,不知道怎麼搬回家;有時候去商場逛了幾小時,卻不知道要買些什麼;大半夜回到家發現鑰匙忘在辦公室了,捨不得花錢找開鎖師傅,就乾脆在門外坐一夜。

我想每個人都有這樣的時刻,孤獨、落寞、沮喪、失望,懷疑自己,忍受生活,對抗世界。我知道你也一定活得很累,想說的委屈多過心裡話,遭受過冷眼,不被人相信,面前是穿不過的牆,雖然撞得頭破血流,但還是硬著頭皮去戰鬥。

是啊,這麼多年,一直咬牙不放棄的你,真是太辛苦了。

好在努力付出多少會有回報,堅持不懈多少會有結果。現在的他已經是幾部電影票房過億的專案經理了,換了舒適的房子,還在努力嘗試著談一段戀愛。天知道他曾經多努力地去加班,只要是醒著的時間,就拼了命地學習各項技能,甚至包括不屬於自己工作領域的本領,一有空就鑽研新媒體和大資料,如果再有閒時間,就乾脆開啟腦洞,設計海報。所以,現在的他會作圖,會攝影,寫得了文案,辦得了活動,創意點子總能被領導賞識,接下的任務總能完美地完成。

想起去年我勸他換房子,不要住在陰暗潮溼的地下室時,他說,現在不吃點苦,以後就嘗不到甜。這世界人潮擁擠,所有人都拼了命地想擠上一列開往好日子的列車,他們覺得年輕的時候不用力地闖一闖,到老了就更沒機會了。

這世界是很美好,但也足夠殘忍。

覺得苦,害怕了,退縮了,就會被洶湧的人群擠出這個熱鬧的世界。

又想起好朋友y,懷著對美好愛情的期待,戀愛了。

那是2014年的冬日,為了結束與男朋友的異地戀,她放棄了在北京的工作,隻身一人坐了五個小時的火車跑去上海。到了上海,厚著臉皮去男朋友所在的公司面試。主編做不成就去面試行政,行政面試不上就試編輯,編輯再面試不上就做前臺。

最後她成功地成了男朋友所在公司的一名前臺。

她從北京千里迢迢來到上海,折了多半薪水,工種由主編變為前臺,就只是為了所謂的愛情。那時候她在上海沒有朋友,全公司上下只認識一個和她男朋友關係熟絡的女同事。其他人只有在領快遞時才會和她說話,而這個女孩卻不嫌棄她,於是她們成了閨密,她開始和她分享戀愛時的許多甜蜜。

y開始和男朋友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每天一起上班一起下班,週末還會逛個超市看場電影。二十八歲的她就像剛戀愛的少女,每天都是好心情。她睜眼是春天,閉眼有滿山的星星。她總是翹著嘴角睡得很輕,就好像失眠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