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陳兵沉吟了一下,「是這樣的,這次黑翼組織覆滅,美國宣稱是因為自己裝備了一種先進的新式的防火牆,他們就是利用這防火牆成功追蹤到了黑翼成員的地址。你的軟體技術應該是一流的,我就想讓你來判斷一下,如果我們用你的技術來搞,也設計一套防火牆,有沒有可能達到美國這款防火牆的水平。」
「哈哈哈」雪風笑了起來,卻沒有回答陳兵的問題,他總算是弄清楚陳兵今天來找自己的目的了,陳兵說是準備搞,估計是早就在搞了,只是現在讓美國這麼一弄,有點迷茫了而已,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繼續搞下去。雪風太瞭解陳兵是個怎麼樣的人了,這是個書生氣很重的軍人,幹什麼事都太追求完美了,容不得一絲瑕疵。
陳兵讓雪風給笑蒙了,問道:「你笑啥麼?」
「你這麼問,讓我怎麼回答啊。」雪風笑道:「我既沒見識過美國的防火牆,也不清楚你們防火牆是怎麼設計的,你這麼問,我還真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陳兵也是鬱悶,自己問得真蠢,不過自己也想不出別的問法了,自己只能是從技術角度做一次諮詢,自己總不能告訴雪風,我們軍方正在設計新防火牆,名字叫毒刺,這不是洩密嘛,這和上次不一樣,上次自己說出軍事系統的事,是顯示軍方的誠意以拉攏雪風,沒想到還是失敗了;再說了,見識過這防火牆的人都已經被美國給抓住了,剩下一個還在逃亡,要找他們來問是沒指望的,自己也只能指望自己這邊,雪風能給自己一點信心,否則,自己真的很猶豫。
「不過,我覺得你沒必要太在意別人的防火牆如何如何,任何軟體,他所發揮的效能,很大程度上取決於操作它的人。作個假設,我們現在裝備和美國一樣的防火牆,面對的也是黑翼的攻擊,或許,我們還真的抓不住黑翼。」雪風嘆了口氣,「我們沒有戴維•;史密斯,我們沒有美國遍佈全球的特工和運作體系。」
陳兵笑了起來:「你說的也對,我也就是隨便問問。」,陳兵倒是很明白雪風的意思,其實自己早就應該明白,美國的防火牆可以拿出來說是全球性反駭客體系,而中國的國情、軍情都決定了毒刺只能是以防守為主,只是自己心裡有些不服、不甘心而已,誰讓自己是個軍人呢,軍人的骨子裡從來沒有退而求其次這一說,有的都是寧戰不退的骨氣。
「你認為防火牆真的有用嗎?」雪風突然問到。
這一問,顯然把陳兵問住了,自己似乎從來就沒考慮過這個問題,此時仔細一想,倒覺得雪風的問題很有意思:說有用,確實有點用,至少他能及時發現和攔截大多數的攻擊;說它沒用吧,也對,就算防火牆再先進,也有能攻破你的駭客。
「一個喪失了畏懼感的駭客,甚至比一支武裝到牙齒的部隊還要可怕,豈是一個防火牆能擋住的。」雪風一手拿著電話,一邊看著螢幕上黑翼負責人的宣告,淡淡地說到,小沙彌強大的搜尋功能也幫雪風及時搜尋到了黑翼披露的資料。
陳兵突然明白了雪風的意思,現在的黑翼負責人就是一個喪失了畏懼感的傢伙,就和一個失去了理智的瘋漢一樣,所以他連美國機密的軍事情報也敢公佈在網上,美國的防火牆再厲害,你也管不到英國去。
「畏懼感」,沒錯,就是這個畏懼感,這個從雪風嘴裡冒出來的詞,讓陳兵有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駭客天生就有一種畏懼感,他們在網上無所不能,現實中卻很渺小,所以他們對於自己的身份曝光有著一份畏懼。但是駭客在網路中的強大,讓所有人的,包括各國政府,對他們也存有一絲畏懼感。長久以來,就是這個雙方面的畏懼感,造成了一種奇妙的平衡,誰也不敢做得太過份,甚至是雙方必要時還會聯手。
這樣就不難理解,黑翼為什麼在一開始,發動了那麼聲勢浩大的攻擊,卻始終所獲寥寥,就是在美國最後確定了要引渡史丹勞,黑翼仍然還是給美國留了改變主意的時間,他們是畏懼,是畏懼美國會找出他們的真實身份,所以他們給美國留了面子,不敢強行攻擊美國的命脈系統。
但是,一旦有一方失去了這個畏懼感,這個平衡就被打破了,美國之所以敢宣佈黑翼為恐怖分子,敢於全球追捕黑翼,就是因為他們已經不再對駭客有所畏懼,他們的防火牆、他們遍佈全球的特工和無所不能的政治影響力,使他們不再畏懼駭客,不過這一齣手,卻打破了這長久以來的平衡。逼得黑翼的負責人也喪失了畏懼感,反正遲早會被你抓住,不如豁出去跟你幹了,這就變成了一個破壞狂,一個駭客,而不是以前為了技術完美而不懈努力的駭客了。
「謝謝你,雪風,我知道怎麼辦了。」陳兵現在是爽到了極點,雪風的話可以說是把他從魔道上拉了回來,如果自己以美國為目標,或許不久將來,中國的軍事機密也被人披露到網上去了。
防火牆只是一個手段,一個促使雙方都存在畏懼感的手段,最高明的防火牆,就是始終讓駭客存在畏懼感,讓他們覺得自己可以戰勝防火牆,但是又覺得這不是很容易的事。如此一來,通過一個小小的防火牆,駭客就在防火牆的制定者的控制範圍之內發展,而駭客的發展又促進位制定者不斷進步,制定下一個規則。
防火牆,防字當頭,就可以知道當時發明第一個防火牆的人是多麼地英明,防火牆的存在,就是要警告駭客,我在看著你,這裡是我的地盤,你要來攻我,就得承擔被發現的風險。一旦防火牆轉變了性質,成了追捕駭客的爪牙,那麼這個平衡就消失了,你想盡辦法在追捕駭客的同時,駭客的必然會想盡辦法要扼殺這個時刻懸在自己頭頂的利劍,雙方的爭鬥只能是兩敗俱傷,不管誰被消滅了,另外一方也會因為使命完成而消失,同時,技術進步的原動力也在這場戰爭中被扼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