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風低頭想著心事,冷不防被這聲嚇了一跳,抬頭一看,眼前站著一位大概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長相蝟瑣,鼠頭鼠腦,手裡拿著一個八卦,努力裝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眯著眼睛笑看著自己。
「倒霉!」雪風暗自皺了皺眉,自己怎麼碰到了個江湖神棍,當下又低下頭,裝作沒看見,想繞過神棍。
「這位小兄弟,看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定是遇上了什麼難事,要不要我為你指點一番?」這神棍顯然是不肯放過雪風了,橫跨一步,攔住了雪風的去路,「不準不要錢的。」。
雪風臉色沉了下來,正不爽呢,還蹦出這麼一個不識趣的神棍,當下就有些火了。
「小兄弟,先不要動怒,你是不是想揍我啊?」
雪風一愣,自己這還沒發火呢,讓神棍這麼一說,倒是讓自己無法發火了,當下喝道:「知道還不讓開?」
「嘿嘿~」神棍低聲笑著,「你看這大街上,空無一人,我不找你,還要找誰去?」
雪風扭頭一看,果然,自己這一陣瞎溜達,也不知道走到了哪裡,這看似繁華的一條大街,竟然只有自己和神棍兩人。
「其實,做我們這行也不容易啊,你看看,人多的地方,有城管攆,人少的地方,生意難開張。今天真是衰到家了,在這破地方守了半晌,就碰到一個你。你說,同樣是為人民服務,差距咋就這麼大呢?」神棍衝著雪風嘰嘰咕咕一頓發牢騷,只喊晦氣,末了道:「今天你我相逢,也算是緣份。你呢,照顧照顧我的生意,我也拿出看家的本事給你好好指點一番。算的準,你隨喜給點錢,算不準,我分文不取,你看如何?」
雪風被神棍的話給逗樂,這個神棍太有意思了,自己從來沒碰上這麼既無賴又可愛的神棍,當下手伸進兜裡,摸出一張大鈔,遞了過去:「呵呵,算就不用算了,我是唯物主義者,不信這個。你我相逢,也算緣份,這錢算我江湖救急了。」
那神棍看見錢,眼睛一亮,「唰」一下拽過錢去,一陣掐摸,確定不是假錢,這才揣進兜裡,又擺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俗話說:行有行規,既然我收了你的錢,就應該為你指點迷津,這規矩壞不得,就算是唯物主義者,他也有生老病死,吉凶禍福。」
雪風也懶得和這神棍糾纏,說了一句:「不用!」,就朝前走去。
不想那神棍倒是不依不饒,跟在雪風后面道:「小兄弟,走不得,走不得,壞了我的規矩,我以後在這行可是沒臉混了。」
雪風加緊腳步,大步流星往前走去,那神棍連喊兩聲沒叫住,只得小跑著跟了過來。雪風無奈,止住了腳步,回頭看著那神棍,「好吧,好吧,算了我怕了你,你想算什麼?」
那神棍喘了兩口氣,道:「既然如此,我就為你相相面吧。」
雪風這一陣急走,也覺得有些腿軟,沉著個臉走到街邊一個商店的臺階上坐下,道:「好,那你算快點。」
那神棍把手裡的八卦往胸前一個布袋裡一收,又掏出一個馬紮來,墊在屁股下,坐到了雪風對面,一陣端詳後,面露驚喜之色,道:「我觀小兄弟鼻隆耳厚,定是富貴之命啊!」
雪風大汗,還指望這神棍能說出什麼新鮮的東西呢,這話自己都會說。
那神棍絲毫沒看出雪風的不耐之色,繼續搖頭晃腦:「我曾經給美國的比爾•;蓋茨相過面,那也是個富貴的命,沒想到你這面相,竟也絲毫不差,兩者之間,竟然還有諸多的相似之處…」
雪風現在已經可以判定,這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神棍加牛皮大王,正好看見路上有輛空車路過,當下一招手,就走了過去,「好了,今天就算到這裡吧。」。
那神棍慌忙收起馬紮追了上來,「小兄弟,我還沒說完呢,我看你印堂發黑,如果所料不差,半月之內你定有牢獄之災,諸事小心吶。」
雪風坐進車裡,「啪」一下合上車門,嗤了口氣:「鬼才信!還比爾•;蓋茨,咋不美國總統呢?」,心裡隱隱後悔,自己真不該給那一百塊錢。
車子開走之後,那神棍猶自站在原地掐指捏算,片刻之後,笑道:「還好,還好,小子運氣不錯,有貴人相助,大災非大難,反而是後福無邊,好命!好命!」神棍嘆了兩聲,收起馬紮,復又掏出八卦,雙手交於背後,悠悠然往前踱去,尋找自己的下一個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