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到了,終於到了。」
雪風遠遠看見那家「魯西西餐廳」的招牌,心裡立馬鬆了口氣,腳步也緩了下來,大口喘著氣,平復著心情。
等不再喘粗氣了,雪風甩了甩凌亂的頭髮,挺挺胸,直直腰,把在心裡編好的遲到理由又複習了一遍,這才邁進了餐廳。
剛邁進一隻腳,雪風就象踩了地雷一樣,又跳了出來,抬頭就往門上的招牌看,沒錯啊,是魯西西餐廳。
「小姐,你們這是魯西西――餐廳,還是魯西――西餐廳?」
門迎小姐露出程式化的微笑,「先生,我們這裡是西餐廳。」,看那小姐見怪不怪的表情,就知道象雪風一樣上當的還有不少人。
雪風此時臉上的表情就像吃了蒼蠅一般難看,腦海裡頓時蹦出以前自己吃的那些菜名,「螞蟻上樹」、「平湖秋月」、「滿江紅」、「猛龍過江」、「穿過你的黑髮我的手」,這店名也跟這些菜名一樣,忒害人了。
「那我這樣能進去吧?」雪風指著自己襯衫和牛仔褲,只盼她說一句「不可以」,自己明天就可以有十足理由告訴那丫頭,不是自己不去,是她事先沒給自己說清楚,再說自己一點也不喜歡吃西餐。
「可以,我們西餐廳不講究那些外在的東西,我們這是有中國特色的西餐廳。」門迎小姐依舊是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樣。
雪風不由尷尬地笑了笑,「你們這倒是挺與時俱進吶。」,看來自己的心願是無法得逞了。
雪風一走進餐廳的門,就有幾道目光射了過來,但是雪風一眼就認出了自己要找的那女孩。這不是因為雪風的眼睛夠毒,而是其他看過來的人都是男的,他們的目光只是在雪風身上稍稍逗留一下,就失望地挪開了,繼續去等他們心愛的人兒。
不過,真正能讓雪風做出判斷的,卻不是這個原因,而是那女孩的容貌氣質,女孩只看了雪風一眼,雪風就有中如沐春風的感覺,這簡直就是掉落凡間的天使,又譬如是那可愛恬靜的精靈。
「就是她,就是她」,雪風直覺得心跳加速,血往頭上湧,腦子裡就只有這麼一個想法,臉皮子也跟著一陣發燙,眼睛就再也無法離開了,周圍的其他人在他眼裡頓時都成了浮雲,他根本就沒注意到還有誰在看自己,自然也就沒注意到天使眉目間的那股怒氣。
「阿米豆腐!」雪風半天才回過神來了,三年來他一次有了這種來電的感覺,他一直認為自己這輩子不會再對任何女孩產生感情了,他也不想再和誰產生感情了,他甚至叫自己的電腦為「小沙彌」,然後讓「小沙彌」稱自己為方丈,每天過著苦行僧一樣的生活,一過就是三年。可是現在,他這個老方丈居然動了凡心。
雪風搖了搖頭,喃喃念道:「阿米豆腐,罪過,罪過,看來老衲還是沒有完全看破紅塵,六根未淨,定力不足吶。」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就是陳硯了。」雪風來到了那女孩的身邊,微微一欠身,「非常抱歉,來晚了,讓你久等了。」
那女孩就是先前的香車美女,此時聽雪風這麼一問,就知道這就是自己要等的人了,抬頭再次仔細把雪風打量了一遍,居然沒生氣,只是一臉壞壞地笑道:「沒關係,我也剛來了一小會,你請坐。」,陳硯嘴上這麼說,心裡恨不得去咬雪風兩口,姑奶奶還從沒這麼委曲求全地等過一個人呢。
「好,是這樣的,我剛才……」雪風剛要把準備好的那套說辭拿出來,卻發現這張桌子只有一張椅子,還被陳硯坐了,自己根本沒地可坐。
陳硯看見雪風的窘樣,立刻低聲「咯咯」地笑了起來,看來她還真沒有演戲的天賦啊。雪風一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肯定是這小丫頭生氣自己遲到了,讓人把椅子給撤了,想給自己一個難堪。
雪風也不戳穿她,朝四周看了看,壓低身子還給陳硯一個壞笑:「麻煩你先等會,我去去就來。」
「請問一下,小姐你是一個人嘛?」雪風來到另外一個桌子跟前,再次露出他那自以為可以迷死人不償命的賤笑。
桌上有個文靜的小姑娘正在吃著牛排,聽見聲音就順勢一抬頭,剛好迎上了雪風那張笑臉,這兩張臉頓時就差點貼到了一起,他們甚至可以感覺到彼此撥出的熱氣。
小姑娘顯然是被這個突發事件給弄慌了手腳,忙把身子往後挪了挪,脫離了雪風那張笑臉的輻射範圍,「沒…沒人,你請坐。」,小姑娘趕緊低頭吃著自己的牛排,再也不敢抬頭去看雪風。
「那既然這樣的話,這椅子我就搬走了,暫時借用一下。」雪風不等小姑娘反應過來,飛快下手,搬起椅子就往回走。
「啊?」小姑娘再抬頭時雪風已經跑遠了,小姑娘就用怨恨的目光看著雪風的背影。
陳硯睜大了眼睛,看著雪風把椅子在自己對面擺好,然後大咧咧地坐了下去,心裡不由恨得直癢癢,自己本來是想給對方一個難堪,這下反讓對方給了自己一個下馬威,這小子太可惡了,完全不按套路來。
「這裡的服務員真是太粗心了,少一個椅子竟然沒發現,一會得給他們提提意見。」雪風衝陳硯笑著。
陳硯的粉拳在桌子底下捏得「叭吱叭吱」直響,小子你居然得了便宜還賣乖,這不是在赤裸裸地向我示威麼。
不過陳硯臉上一點也沒表現出來,仍然是滿臉笑意,「是呀,這樣的服務質量確實有點差勁,要知道並不是什麼時候都能那麼好運地借到一把椅子,對吧?」,陳硯詢問著雪風。
「這……」雪風明顯被噎住了,這丫頭的嘴巴一點都不比自己遜色。
好在陳硯沒有一巴掌就把雪風拍死的打算,轉移了個話題,「對了,你剛才是要說什麼來著的吧?」
「對,對。」雪風巴不得轉移話題呢,趕緊把自己編好的故事拿了出來,「是這樣的,我今天本來是早早出了門的,然後打車朝這裡趕來,我當時就想,一定要早點到,堅決不能讓美女等我。」
陳硯臉上一副很感興趣的表情,心裡卻在暗想,你小子就編吧,讓我找出破綻,看老孃怎麼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