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沒有露面的宋夢染正站在那裡。
明明不應該是自己在意的事情,許貝妮的眼睛還是忍不住向窗外瞟。
其中一次,她和宋夢染對視了一眼。
不知道宋夢染在說什麼,宋青陽面容溫和地點頭,他們似是達成了什麼共識。
為什麼許貝妮隱隱覺得跟自己有關?是她多想了吧。
晚自習放學後,許貝妮照例先去了媽媽的服裝店。
今天是平安夜,離開教室前,她聽到班裡的女生們討論著待會兒要趕在門禁之前,去哪裡快速吃個甜品小小慶祝一下。
她瞥了一眼正在收拾書包的宋青陽,不明白自己在期待什麼,居然因為他毫無覺察而感到失落。
許貝妮踢飛腳下的石子。她得提醒自己,宋青陽和她,其實連朋友都算不上。
遠遠的,許貝妮就看到媽媽的服裝店黑著燈,她原本打算就地折返,但是又想起媽媽前段時間捲簾門沒有拉好遭了賊的事兒,便決定走過去檢查一下。
嗯,看起來今天媽媽很認真。許貝妮轉過身,正要走,耳朵不經意間捕捉到一個聲音。
一個非常熟悉的、令她終生難忘的聲音。
許貝妮有點難以置信,甚至她覺得此刻閃現在腦海中的人名特別荒唐。靠到門邊去聽時,她其實是抱著反駁自己的心態,但是事與願違,她更加確定。
說話的人是爸爸。
「你給不給錢?你要是不給我明天就去學校找貝妮。我知道她在哪個學校。」
這麼久沒見,他無賴的程度更高一籌了,許貝妮攥緊了手掌。
「你小點聲行不行?貝妮快放學了,我不想讓她看到你。」
「那你給錢,給了我就走。」
「你上次說過是最後一次要錢了,這才隔了幾天?」媽媽的聲調高了起來,「我一個女人帶著孩子本來就已經夠困難的了,你當爸爸的什麼都不管,還好意思來要錢。你是不是男人?」
「誰不是男人?你再說一句試試。」
清脆的巴掌聲過後,是氣焰更高地爭執。
許貝妮蹙緊眉頭,垂下眼睫。她看到細碎的雪花輕飄飄的落在鞋面上,周遭都是駐足觀雪的行人,聖誕節的雪,總是比往常更受歡迎。所有人都停頓在美好中,只有她,必須遏制著胸中的怒火,向前跨步,如拉開序幕般拉起捲簾門,去面對醜陋現實。
父母同時停下來,許貝妮從書包裡掏出獎學金剩下的幾張百元紙鈔,塞進依然發愣的爸爸手中,她語調平靜地說:「這是我的獎學金,都給你。你還想要什麼?要媽媽給我攢的學費?要我們的房租?生活費?」她盯著爸爸的眼睛,輕蔑地笑了,「你還不如讓我們直接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