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陽的嘴巴動了動,許貝妮以為他想說話,特意停頓下來,等著,但他什麼都沒說,於是,她最後又說了一句:「告訴宋夢染,下次她要是再故意沒事找事,我真的會不客氣。明年就中考了,我可沒時間跟她浪費。」
「我爸媽和好了,她應該不會再亂管閒事了。」
宋青陽說這句話的時候,許貝妮已經轉過了身。她心裡「咯噔」一下,沒有回頭,還是忍不住問了句:「什麼時候的事?」
「就是夢染生日派對的那天。」
「好,我知道了。」許貝妮往前走了幾步,「祝你們家庭幸福。」
因為步速太快,她的聲音飄散在清冷的夜裡,有些不真實。宋青陽望著女生一溜煙兒消失的背影,搓了搓早已凍僵的雙手。
外套口袋裡的熱奶茶直到涼透他都沒有拿出來。
就覺得許貝妮這個女生,挺神奇的。他吸吸鼻子,轉身離開。
下了公交車,許貝妮以最快的速度衝向媽媽開的服裝店。大概是因為上次被自己指責太早下班,這幾天媽媽都很晚關店。但是今天……咦?
許貝妮氣喘吁吁地望著緊閉的捲簾門,竟然失算了。
服裝店距租住的房子不遠,她慢跑過去也只需要二十多分鐘的時間。這段路上,許貝妮一直在思考,自己要怎麼跟媽媽道歉才不會讓兩個人覺得尷尬。
太熟悉的關係總會存在這樣的時刻,無論是愛還是抱歉,都難以啟齒。
剛剛走到門口,還沒擰門把手,就聽到媽媽震耳欲聾的吼聲——
「到底什麼時候來檢查暖氣?我理解你們工作繁忙,誰理解我?我一個大人,凍兩天當然沒問題,但我女兒是小孩子啊,不抗凍的,她要是手生了凍瘡你們誰負責?是,生凍瘡在你們看來可能不是什麼大事,但是對我這個當媽的來說,別說讓她生凍瘡,就是掉一根頭髮也很心疼。我把她從她爸那裡帶出來是為了讓她過上好日子,可不是為了讓她陪我受凍的……」
媽媽的文化程度並不高,這段反駁語無倫次,但許貝妮的眼淚「譁」的流了一臉。
母愛的表達方式或許有千千萬萬種,但深情的程度,永遠不分伯仲。
許貝妮抹乾淨臉,推開門,將揣在懷裡的兩個烤紅薯掏出來,走到剛剛結束通話的媽媽面前,獻寶一般遞過去:「媽,請你吃美食。」
媽媽看她笑嘻嘻的模樣,狠狠戳了下她的腦門,然後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