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許貝妮打來的電話時,梁筱唯正利用課間休息檢視自己隨拍的城市角落照片。
「梁筱唯,大事件。」
聽她一副幸災樂禍的語氣,梁筱唯立刻猜到了什麼事:「自大狂又出什麼么蛾子了?」
「他說週末要來這邊看個朋友,想順道跟你面聊關於課題研究的事。」
想都沒想,梁筱唯斬釘截鐵道:「不見!」
「那你幫我想個拒絕的理由。」坦白講,許貝妮真的蠻喜歡看梁筱唯慌張無措的樣子的。
「你就說我病了,腮腺炎。」梁筱唯還記得,上學期的時候,班上有個女孩腮腺炎,老師主動批了兩個星期的假給她,擔心她會傳染給班裡的同學。
「哈哈!」許貝妮狂笑,「行吧,虧你能想得出來。我會傳達,但是萬一對方不懼怕病毒非要見你可不賴我。」
掛了電話,梁筱唯舒了一口氣。她繼續整理照片,同桌望過來,忍不住驚歎:「哇!筱唯,你拍照技術好棒!」
「有嗎?」雖然是謙虛的態度,但梁筱唯也確實對這些照片非常滿意。不然她也不會特意挑選出來沖洗了。
其實拍照技巧她也不太懂,多虧攝影愛好者秦馨汀幫忙,她好像教會了她用特別的角度看待世界。
梁筱唯現在越來越覺得,認識的每個人大抵都是為了幫她完善更新自己的成長系統。
雖然對於十幾歲的梁筱唯而言,人生也不過剛剛開始,但她的心態相較於同齡人平和知足許多。這是董敘陽、溫明、秦馨汀、程深雪、姜河等人一起相加賦予她的。
過去儘管多不如意,但也沒什麼不好。
因為過去的種種,她才能變成現在的她。
這樣想著,梁筱唯在一張銀杏落葉飛舞的照片背面寫下了一句話:落葉並不悲傷,它成全了秋天。
寫完,梁筱唯突然打了個超級大的噴嚏。她吸吸鼻子,自己不會那麼烏鴉嘴吧?
事實證明,她真的非常烏鴉嘴。
當晚,她就開始流鼻涕、嗓子疼、渾身無力,第二天便發起了燒。雖然躲過了腮腺炎,但被確診為病毒性感冒。
原以為吃點藥扛兩天就好了,哪知道扁桃體腫得厲害,嗓子疼到完全說不了話。即便梁筱唯強烈表示自己很堅強,可以繼續上課。班主任看她那副慘相,還是「請」她回家休息了。
躺在被窩裡,渾身發冷,喉嚨冒火,頭疼得要爆炸時,梁筱唯就依靠偷罵草木來解氣了。
就這樣捱到週六,燒好歹是退了,但嗓子仍然啞得厲害,休息時間過於充足,梁筱唯起了個大早,在家憋了好幾天,她想出門呼吸下新鮮空氣。
被媽媽摁著穿了運動服和羽絨服外套,又扣上帽子,戴了口罩。梁筱唯捂得嚴嚴實實,像只笨重的熊一般出了門。
別說跑步了,她連走路都費勁……最終只得找了間早早開門的咖啡店,坐在窗邊欣賞溫暖的晨光。
非常美好的時刻,若不是許貝妮發來了微信——看下郵箱。
梁筱唯退出微信介面,進入郵箱,看到了許貝妮剛剛轉發過來的郵件:下午三點,貓空書店。我穿綠色派克大衣,戴黑色口罩,個子高,長得也不錯,很好認。腮腺炎什麼的,我才不在乎,不來就預設你害怕了。呵呵。
剛剛安靜平和的心態立刻被攪亂了。梁筱唯很生氣。
不光是因為這個人自大、唯我獨尊、偏執沒禮貌,還因為自己總是被他牽動情緒而生氣。
去是一定要去的,但是當然不能被他識破謊言。她擰眉思考了很久,最終給許貝妮發了微信:幫我回復他——你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