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照例去學校,剛進大門,我就看到很多同學圍在學校的公告欄前,正在唧唧喳喳地議論著什麼。好奇地擠進去看,周圍的同學卻對我投來了羨慕的目光,還有頑皮的人起鬨般地喊著:「秦瀾珈!大作家!秦瀾珈!大作家!」
到底怎麼了?
我定睛看著紅色的大布告,紅紙黑字如此耀眼:「祝賀我校秦瀾珈同學,在全國性徵文比賽中獲得第二名。」
我怔在了那裡,上天作證,那一刻有確確實實的欣喜,從心底湧現了出來。當時為了寫那篇文章,我查詢了很多書,旁徵博引了很多典故,雖然只是單純地想要將文章寫好,但能僥倖得獎,我還是無比高興的。
「啊啊,秦瀾珈,你看那個就是秦瀾珈啊。」
「真是想不到啊,只知道她是個偏科挺嚴重的同學,沒想到作文這麼厲害。」
「的不是一時走運嗎?哈哈,我可什麼也沒有說。」
各種各樣的議論,或羨慕、或質疑、或妒忌、或讚歎,都在身邊交織成了巨大的網,將我層層圍在中間,我逃似的衝出包圍圈,往教學樓跑去。
我清楚地知道,這次比賽獲獎,需要感謝楊林夕,是他告訴了我徵文時最有利的體裁,或許他還曾細緻地幫我修改過文章,
我能夠參賽順利得獎他是功不可沒的。
語文老師將我叫進了辦公室,將證書給我的時候笑得眉飛色舞,說學校裡過一陣還會在全校會議上專門表彰,我只顧嗯嗯地答應著,想要快點回去和楊林夕分享這個好訊息。
教室裡只有很少的幾個人,我旋風一般地衝進了教室,揮舞著手中的證書,一把扶住楊林夕的肩膀高興地喊著:「楊林夕,你看,我的作文得獎了呢,謝謝你啊,真的謝謝你,給我提了那麼重要的建議。」
他蒼白的臉上,浮現出紅暈。
真難得見到他這樣靦腆的表情,他推一推眼鏡,照例是偽裝出的淡淡口氣:「啊,那很好啊。」
「而且,我剛才聽老師說,這個全國性的比賽獲獎之後,在高考時,就可以加分呢,真好……」
我正對著楊林夕表示著心中的喜悅,一時忘了顧慮,身後卻忽然伸出一隻手,將證書拿了過去,回頭看時,才發現是曾晴想。她手中捏著那張證書,皺著眉頭細細地看著,就像是要把那張紙盯出一個洞來。
「啊,曾晴想……」我猶豫地叫她。
「恭喜。」曾晴想的口氣冰冷而且生硬,「我聽說,是楊林夕讓你重新改寫了題材,才順利地得了獎的?」
我頓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倒是楊林夕,上前一步,平靜地承認道:「嗯,是我!」
「你為什麼這樣?」曾晴想的眼裡,有著那麼多徹骨的忌妒和悲傷,猛地伸手拉住了楊林夕的手,向著天台飛跑而去。
我看著跟在後面跌跌撞撞的楊林夕,猛然反應了過來,楊林夕,他不能跑的,心中一急,就想也不想地緊跟著追了過去。
天台上,有著屬於春季清爽而柔軟的風,等我趕到的時候,卻也只看到曾晴想和楊林夕對面而立,曾晴想那麼大聲地,質問著他會去偏袒我的理由。
「楊林夕,你為什麼總是這樣幫助秦瀾珈?難道你只是可憐她嗎?她沒有父親,又死了母親,所以你才會對她這麼好嗎?」心中忽然劃過一陣凜冽的刺痛,曾晴想,我是這樣依靠著你,這樣相信你是不會去在意我這種身世的……求你不要再說了,每個人的心底,都會有著不可言說的傷,稍微觸碰,就是鮮血淋漓。求你,別再說出來,別讓我意識到,我原本是如此可憐如此卑微的一個人!
「楊林夕,我的媽媽……也離開我了啊。」曾晴想的眼睛裡,甚至帶了幾分乞求,「可是為什麼,你就從來沒有這樣關心過我呢?」
「別亂說這些話!」楊林夕不為所動地打斷她,「曾晴想,這些根本就不是我會去幫助秦瀾珈的理由。」
「那麼,理由是什麼?她的文筆比我好嗎?她更容易給文學社增光嗎?她更適合你來栽培提攜嗎?」
我緊按著胸口蹲在地上,就在那時我悲哀地覺得,我和曾晴想的誤會,似乎真的到了無法解釋的程度,那生生橫亙出的缺口,也終於到了不可彌補的地步。
楊林夕伸手搭上了曾晴想的肩膀,緊緊地凝視著她:「你介意的事……只是這次比賽,我對你沒有像對秦瀾珈一樣的照顧,對吧?」
我看見曾晴想那麼用力地點了點頭。
「那是因為你,根本就不是真心想要參加比賽的人!」
「不!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