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嗎,我老是感覺,你會把薛雲軒搶走。」任熙亞停下腳步,咄咄逼人地說。
「任熙亞,你到底要怎樣,你到底還有什麼不放心的?!」我竭力嚥下怨氣,「我現在基本不靠近薛雲軒,和他整天都沒有交集,還說什麼搶走啊?!」
「我也不清楚我怎麼會對你有這麼超乎尋常的敵意……」她的語氣淡了下來,眼神也迷惘了起來。又是那天那種怔怔的樣子,彷彿心頭的喜歡也成了一場遲遲無法終結的迷藏,來路不清去路不明。
「你知道嗎?那天是封年哥哥的忌日,我本來是叫薛雲軒陪我一起去祭拜的,可是他卻說那天是你的生日,要去和你慶祝。他拒絕了我,那是這麼多年以來他第一次沒和我去祭拜封年哥哥,平時不管有多麼重要的事情,他都會推辭了陪我去的,這次為了你的生日,薛雲軒居然拒絕了我,可是你算誰?你到底算他的什麼人啊……」
我愣住了,我沒有料到我的生日和任封年的忌日,居然有著如此的巧合。
「而且,秦瀾珈,薛雲軒一直和我說他都記不清你的名字,可是,在他手機的通訊錄裡,對應你的號碼儲存的那個名字明明是……」
任熙亞的話忽然在最重要的部分戛然而止,表情隨即變得驚恐。我也立馬反應過來看到了周圍冒出的人影,幾個流裡流氣的人圍住了我們不懷好意地鬨笑著:「小妹妹,怎麼這麼晚了不回家,要不要和哥哥們去玩啊?」
我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兒,真是失策!這裡人煙稀少,一時半會兒難有人來,看看任熙亞也是一副快被嚇哭的樣子,隨著混混們的靠近,我心一橫挺身護在了她的前頭。
「哈哈——你看後面那個妞長得不錯嘛。」
我們被步步逼退,而對方卻笑得肆意,甚至還有人伸手試圖拽我身後的任熙亞。
我死死地把她護在身後,不讓他們有機會碰到任熙亞,但那群混混根本就沒把我放在眼裡,他們依舊不懷好意地笑著,口裡不時冒出汙言穢語,還有人開始捲起了袖子。
我強撐著最後一點勇氣,瞅準一個空隙,猛然將手中沉重的書包砸向了為首的那個混混的頭,順便朝他膝蓋狠命踢了一腳,趁著人馬大亂的時候拽起任熙亞就跑。
上天作證,我是那麼拼命地想要保護任熙亞,哪怕她曾對我蓄意挑釁,哪怕她曾對我出言不遜,但現在我都不在乎了,我不能讓任熙亞再在我眼皮子底下受到任何傷害,因為她是薛雲軒最重要的人。
只是還沒跑出多遠,任熙亞就「哎呀」一聲被什麼東西絆倒在地上,很快後面的混混就追上了我們。我捱了那個被砸的混混狠狠的一下回擊,手不得已鬆開了任熙亞,然後我就看到她被一群人鬨笑著圍了起來……
「任熙亞!任熙亞!」我幾乎是聲嘶力竭地喊叫著,可是紛亂而至的拳腳使我也自身難保。
我聽到任熙亞哭叫的聲音,心裡的恐慌一下子就席捲了過來。又一次,又是這樣,老天爺,求求你,不要再讓任熙亞在我的面前受到傷害,我會沒有臉再去見薛雲軒的。
不管是誰,請救救她,請給我可以保護她的力量。我不要命地掙扎著想要撲向任熙亞那邊去保護她,可是我的力量是那麼薄弱。
正當我無比絕望的時候,忽然之間四周那些叫囂的小混混變得安靜了,我也終於擺脫他們把任熙亞攬到了身邊,她嚇得趴在我的肩膀上無助地哭泣。
那些人三三兩兩地住了手,轉身看著同一個方向,我順著他們的視線看去,看到的居然是神情不羈的戴令眠。不遠處的他跨坐在破舊的摩托車上冷冷地看著這邊,雖然是獨自一人,可是他身上散發出的暴戾氣息在夜裡也十分分明。
「你們是跟哪個大哥的?不知道這邊是我們的勢力範圍嗎?」他一開口就是高高在上的口氣,那些混混惶恐地往後退了過去,支吾著作鳥獸散。
眼前的危機居然就這樣被戴令眠輕鬆地解決了,我半天才反應過來,想攙扶起跌坐在地上的任熙亞,可她卻早已嚇軟了腿半天都扶不起來。
這時戴令眠顯然也認出了我,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停下車徑直走向了任熙亞。顯然他是認出了她,愣了一會兒,出乎我的意料,戴令眠居然友好地對地上的她伸出了手。
不過我仍是警惕地看著他,一掌打掉了他的手。戴令眠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繼續向她伸出手去,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忽然洋溢位了一種我看不懂的光亮。
任熙亞慢慢地停止哭泣,抬頭看著這明顯不是「善類」的「救命恩人」,臉色卻像是紅了,猶豫地握住了他伸過來的手,在他的幫助下站了起來。
「怎麼樣?我送你回家?」戴令眠顯然十分滿意,甚至眉眼間都不再帶有平日的跋扈,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的摩托車。
「不行!」我急急地再一次反駁,還沒等攔下他,卻看到任熙亞緋紅著臉,慢慢地點了點頭。
任熙亞乖巧地側坐在戴令眠的後座上,戴令眠發動摩托車帶著她一溜煙地遠去。我心裡最為脆弱的地方,忽然傳來了碎裂一般的聲音。
薛雲軒,你看,我就是這樣的傻瓜,明明知道不能靠近,卻還是想要幫你保護你要守護一輩子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