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的事情進展得自然是順理成章,氣象社散了會之後,得知這個訊息的薛雲軒笑得一臉得意,說道:「怎麼樣,楊林夕,我說給你們文學社拉來的是人才嘛,你還不信,這次得好好感激我。」
「算了吧你,當時一副焦頭爛額地四處抓壯丁的樣子的那個人又不是你了嗎?」楊林夕扭頭瞅薛雲軒一眼,毫不客氣地反擊說。
「才不是啦,我都說了是因為秦瀾珈真的很有才能才推薦她的。」
兩個大男孩鬧成一團,我和曾晴想在一旁看得笑彎了腰。
「喂喂,你們別鬧了,明天你們要不要一起去遊樂場逛逛,我請客。」曾晴想忽然開口。
那兩個人打鬧的動作停止了,都回頭看著這邊:「嗯?」
「那個,就是說,明天,正好沒課,咱們四個要不要去遊樂場玩一下?」被楊林夕這麼一看曾晴想頓時又來了興致,「我們要為瀾珈慶祝生日的嘛,自然,已經送了禮物的人也要算在內啊。」
我看見薛雲軒似乎是很不好意思地扭了扭頭,剛想推辭,這時手又被曾晴想大力地拽著,她分明是暗示我趕快幫腔,我知道曾晴想其實也想和楊林夕多接觸,只好也點了頭:「嗯,也好,既然明天沒課,那謝謝你啊晴想,大家一起去玩吧。」
「哦!」她歡呼起來,「那麼就明天早上八點好了,我們在路口見,瀾珈,我們走吧。」
晴想居然以為我慶祝生日為由拉我去超市買了一兜螃蟹回來,那些張牙舞爪耀武揚威的生猛海鮮讓我有點回不過神,偏偏她還友好地看著我說:「瀾珈,你應該會做吧,畢竟你有時也在店裡幫忙的。」
自從上次晴想吃了我做的菜,就一直回味無窮,常常找機會要求我下廚,而我自然是不好推辭。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之後我終於把這些玩意兒兒弄到蒸籠裡,隔著鍋蓋都能聽到裡面咔咔的掙扎,一陣陣的毛骨悚然,曾晴想卻一直興致高昂。
「瀾珈,喜歡吃螃蟹不?」
「喜歡倒是喜歡,但是,別這麼破費……」我不好意思地說著,卻不知不覺地想起了之前的事情,笑容也漸漸地收斂了起來。
那是媽媽剛去世不久的時候,醉醺醺的繼父從店裡捎回了幾個煮好的螃蟹,戴令眠一人獨佔,還蹺著二郎腿對著我囂張地笑:「想吃不?叫聲好哥哥啊,給你一塊蟹肉吃!」
我清晰地看到他筷子上夾的也只是剛剝下來的蟹腮,咬咬嘴唇不再出聲,轉身進了裡屋,隔著屋門聽到繼父埋怨了一句「瞎鬧什麼」之後就沒了下文。
只是那時螃蟹的香味,一直往鼻子裡鑽著,就像是一隻貪饞的小蟲,勾得心中也煩惱難耐。
「瀾珈,你再跟我客氣的話就扁你哦!」回過神來,曾晴想正咬著筷子滴著口水盯著鍋蓋。
我真的十二萬分感激著曾晴想給予我的善意,在最寒冷的時候,一點點溫暖也會使我眷戀深陷,因此無法抽身而退。
可是夜裡我卻莫名其妙地發起了燒,昏昏沉沉地趴在桌上不想起來,找了個藉口先睡了。不知過了多久,才模糊聽到曾晴想那高分貝的叫聲:「啊,瀾珈,你的臉怎麼這麼紅,是不是發燒了啊?!」
腳步聲漸漸遠去又漸漸回來,一片冰涼的觸感敷在了額頭上,我迷迷糊糊地睜了睜眼,勉強對著她笑了笑。
她扶起我,餵我吃下了退燒藥,然後,細心地為我蓋好了被子。
那個時候我或許真的是燒糊塗了,只記得對著她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很多一些平時絕對不會當面講的話。
「晴想……你為什麼會對我這麼好啊?」
「我怎麼知道,可能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咱們是一類人就想好好照顧你,別囉唆了,還發著燒呢,快休息!」
「呵呵,謝謝你,晴想……」
「瀾珈,你是我十七年來最重要的好朋友之一,除了牙刷內褲和喜歡的人不能分享,其餘的都不是問題。」
曾晴想那篤定的聲音在我耳邊清晰地響著,可是我一定是腦子被高熱燒到了短路,恍恍惚惚地就問出了一句話:「那如果是不幸分享了你的牙刷什麼的……和喜歡的人呢……」
「哎呀,你哪來這麼多話,到時候我就走,全給你可以吧,快睡吧。」
不記得說到什麼時候,我才迷迷糊糊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正是黎明,曾晴想在身旁睡得呼嚕聲震天。
隨後就看到了放在床邊的臉盆,和扔在裡面還掛了半截在外面的毛巾。
我摸著已經恢復平常溫度的額頭,輕輕地笑了,有朋友如此,我還能奢求什麼呢?
這時晴想也醒了過來,不放心地探手來摸我額頭的溫度:「瀾珈,好點了嗎?」
「沒事。」我對著曾晴想感激地笑了笑。
「今天……你還能去遊樂場嗎?」
她看著我,有些憂心忡忡。
「沒關係的,可以的。」我努力振作精神,對她露出一個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