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嘉倫一路上倒沒有再開口,午後的陽光有些強烈,他摸出一副墨鏡戴了上去,把阮珊送到邵然的辦公室。他沒有進去,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我不等他了,還有點事要處理。」
阮珊沒有理他,自顧自地走進辦公室在沙發上坐下。
如果非要說許嘉倫剛才的舉動對她沒有影響,那是假的,她有些發矇,腦袋裡也是亂糟糟的,理不清頭緒。
剛才吃完隨便亂扔的零食袋已經被清理走,桌子上又擺了幾袋零食和一張小字條,阮珊伸出手把小字條拿在手裡,是邵然的字跡:會議結束就來找你。
阮珊剛才紛紛擾擾的心境忽然就平靜下來,她咧開嘴笑了笑,把那張字條拿在手裡把玩著。
後來實在是等得太過漫長,她便推開門探出頭四處看,觀察著自己今天穿的衣服也沒有太學生氣,不會和公司裡的員工差別太大,便放心地從辦公室走了出去,在公司的這一層走廊上東逛西逛。
掛著「會議室」牌子的房間門是關著的,阮珊繞了一圈只看到一扇窗戶,便走過去踮著腳偷偷往裡面看。這一看便正好看到正站在那裡拿著一沓資料一邊指點一邊發言的邵然,其餘坐著的人都認真地聽著他的發言。
阮珊站的地方有些低,這樣看著邵然的時候,是以一種仰視的姿態,覺得他整個人都好似在閃閃發光一樣。
雖然聽不到裡面的任何聲音,可她還是很滿足於就這樣踮著腳偷偷注視他,甚至還從口袋裡摸出手機,試圖偷拍一張他工作時的照片。
剛把照相機的功能調出來,阮珊的身後便響起了一個女聲:「這位小姐,你在幹什麼?」
阮珊嚇了一跳,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回過頭看的時候整個人愣住了,身後站著的竟是宮蕊。再看她身上的制服,阮珊也立即明白過來她正是這個公司的員工。
原來宮蕊一直在邵然的公司上班,邵然卻從來沒有和自己提起過,思及此,阮珊便覺得一股怒火往上衝。她瞥了一眼宮蕊,宮蕊似乎也認出了她,似乎也在猶豫著該怎麼開口。阮珊在她開口之前慌忙跑開,連辦公室也沒有進,一股腦地衝到電梯裡,而後便跑出了公司大門。
她伸手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學校的名字準備回去。計程車掉了個頭,開出半個小時之後阮珊的情緒才漸漸平靜下來,伸手一摸口袋,邵然住所的鑰匙還在口袋裡,便對計程車司機說道:「我不去那裡了,換個地方。」
她用鑰匙開啟了邵然住所的房門,在沙發上坐下,而後發了條資訊給邵然,告訴他自己在家等他。而後她便徑直走進臥室往床上一躺,在腦海中思忖著「宮蕊在邵然公司」這件事情。
若說不在乎,那是不可能的,雖說邵然已經交代過自己與宮蕊的關係,可那張流產單的事情還是一個謎。現在好了,宮蕊回國這麼長一段時間,兩人居然一直在同一個公司,阮珊剛剛平復下來的心境又暴躁起來,後悔自己剛才自亂陣腳跑開的舉動,真覺得自己應該衝進會議室質問一下邵然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而暴躁的情緒過後,還有著的是深深的惶恐和不安。
是的,她無法接受他身邊的任何女人,尤其無法接受見到宮蕊。因為每一次見到她,阮珊都會在心裡自慚形穢,她心裡知道根本無須再戰,她往宮蕊身旁一站,便是全無勝算。
少女時期看偶像劇,男主角不愛美豔溫柔的女二號,偏偏愛白痴腦殘的女主角的這種戲碼,向來是阮珊所吐槽的,認為男主角和編劇腦子裡都進了水。她向來是被美好的女二號吸引,所謂美好,就是又美又好,並且暗自發誓自己以後也要成為那樣的女人。
也就是宮蕊那樣的女人,精緻溫和,大約是有了經歷,所以也有了千帆過盡後的淡定。
阮珊在床上打著滾地哀號了幾聲,而後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醒來的時候有那麼一會兒恍惚,因為自己處在一個全黑的環境中,迷迷糊糊開啟手機螢幕,這才知道自己剛才一覺竟然睡了四個多小時,現在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
她忙從床上爬起來,開啟臥室的門。
廚房裡有光亮,阮珊光著腳走過去。
邵然正在廚房裡忙碌著,身上系的還是某次她在學校時從地攤上花三十塊錢買來的卡通圍裙,第一次拿出來的時候邵然一臉嫌棄,說什麼也不願意穿,硬是被阮珊以「你只有穿著這個圍裙做飯我才會吃」為由逼迫著穿在身上。穿了幾次倒養成了習慣,每回一進廚房便取出那個圍裙圍在身上。
她的感動只持續了兩秒鐘,隨後下午不快的事情又湧上了心頭,三兩步走到邵然的面前奪下他手裡的勺子,氣勢洶洶地看著他。
「阿阮,你醒了……」邵然話剛說到這裡,便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勁,「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