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邵然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十一點多,本想給阮珊發一條資訊過去的,可一想到時間已經不早了,她可能已經睡了,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誰知剛打消這個念頭,那邊阮珊的資訊倒已經發了過來:「你到家沒?」
邵然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按下通話鍵撥了回去。阮珊很快接通,壓低聲音說了句:「等下。」然後邵然便聽到她那邊窸窸窣窣的聲音,一分鐘之後她的聲音才恢復正常,「好啦,現在可以說話了,剛才在床上,寢室裡有人已經睡了。」
「那你現在在哪裡?」
「陽臺上。」阮珊笑了笑說道。
「陽臺上應該很冷吧?」邵然微微皺了皺眉,「那我不跟你聊了。」
「沒事沒事,不冷,我裹著一件大棉襖呢。」阮珊甩甩手說道,「聊到明天早晨都不會冷。」
那個電話打了半個多小時,大部分時間都是阮珊在說,邵然在那邊安靜地聽著。他也正站在自家的陽臺上,一邊聽阮珊說話,一邊看著深夜裡藏藍的天空,內心有著以前從未曾體驗過的平靜。
「你們快放寒假了吧?」邵然問道。
「嗯,」阮珊點了點頭,「還有大半個月吧,具體時間還沒有通知。」
「寒假要回家嗎?」
「當然要回家啦,寒假回去可以吃好多好吃的,我們家鄉的特色小吃可多了,有一條小吃街,賣什麼的都有,每一家都超級好吃,正好我一個寒假回去吃個遍……」
後來是阮珊的手機發出電量不足的嘀嘀聲,她才把手機從耳邊拿下看了看上面顯示的時間,已經是十二點多了,然後她吐了吐舌頭對那邊的邵然說道:「都這麼晚了,你明天還要工作吧?不聊了不聊了,我也去睡覺了。」
「嗯,好,」邵然在那邊說道,「晚安。」
阮珊推開陽臺的門重新走進了寢室,在爬上自己的床的時候看了看旁邊的宋斐斐的床,都十二點多了,她還沒有回來。以前即便是在ktv兼職她也都是做七點鐘到十一點的那場,很少有這個時候都還不回來的。阮珊鑽進被窩給她打了個電話,電話響了好一會兒才有人接,還沒等阮珊說話,宋斐斐就在那邊說道:「我晚上有事不回去了,不用問啦,明天回去再跟你說。」然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阮珊在被窩裡聳了聳肩,無奈地把手機關了機準備睡覺。
那個和韓煒在一起過的聖誕節之後,阮珊是問過宋斐斐那天步行街上和她在一起的那個男人的事情的。在她和宋斐斐一起吃火鍋的時候,她一言不發地盯著宋斐斐看,直到宋斐斐受不了,放下手裡的筷子:「你一直盯著我幹嗎?」
「你就沒有什麼情況要彙報的?」阮珊不滿地噘著嘴。
「沒有啊。」宋斐斐笑了笑。
「切,」阮珊白了她一眼,「你就別在我面前裝了,我昨天在步行街看到你了。」
宋斐斐愣了愣,然後眼睛垂了下去,伸出胳膊張羅著桌面上的食材,而後夾了一塊千葉豆腐放在自己的盤子裡,過了一會兒她問道:「你看到老呂了?」
「沒有看到正面,」阮珊如實回答,「只看到了背影,穿著黑色的大衣,從後面看真是挺不錯的。你們是不是在談戀愛啊?什麼時候認識的,你怎麼也不跟我說一聲。」
「沒有認識多久。」宋斐斐夾起那塊千葉豆腐放進嘴裡,「也不算是在談戀愛,我前兩天上班時遇到一些事,正好他幫了我個忙,於是就一起吃了個飯。我覺得不是什麼大事,就沒有和你說。你放心好啦,以後有什麼情況我一定會隨時向你彙報的。」
宋斐斐是在第二天上午的第三節課下課的時候趕回來的,阮珊看到她推開教室的門,便衝她揮了揮手,宋斐斐於是提著包走過來在她身邊的空位坐下。
是一門公共政治課,阮珊連課本都沒有帶,面前擺放著伍爾夫的一本小說,宋斐斐來了之後便與她聊天:「你去哪裡了?」
宋斐斐吐了吐舌頭,對阮珊笑了笑:「我戀愛了。」
「啊?」阮珊愣了愣,「和誰?和聖誕節那天一起吃飯的那個男的?」
宋斐斐點了點頭:「我前陣子一直沒跟你說,是因為我們之間的關係並沒有確定下來。」
「那現在算是確定下來了?」阮珊問道。
宋斐斐點了點頭:「對啊,他正式向我表白了,我也答應他了。」
宋斐斐伸出手在阮珊面前晃動,手上的戒指晃得刺眼:「看,這是他送我的定情信物。」
「靠,」阮珊忍不住說了句粗話,把宋斐斐的手拉到眼前看,「嘖嘖嘖,真是大手筆啊。我沒看到過正面啊,有照片沒?給我看看。」
宋斐斐點點頭,從包裡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遞到阮珊面前。
阮珊接過手機,螢幕上是一個男人的全身照,有著寬肩窄腰和長腿,阮珊伸出手按了幾下把照片放大,盯著男人的臉看了一會兒,而後把手機遞給宋斐斐:「看上他哪一點了?看上他老了嗎?」
「討厭。」宋斐斐伸出手在她的胳膊上擰了一下。
「叫什麼名字?」
「呂川。」
這不是宋斐斐的第一次戀愛,她從少女時期就唇紅齒白,很漂亮,再加上那樣一段成長經歷,似乎是心上有黑洞的人,都需要很多很多的愛才能填滿。
阮珊與宋斐斐有過很多個秉燭夜談的長夜,許多個寢室裡旁人都睡去、而自己睡不著的夜晚,阮珊就會窸窸窣窣地爬到宋斐斐的床上,扯著她的長髮把她喊醒:「我睡不著嘛,斐斐,陪我聊天……」
「滾回去,我要困死了。」宋斐斐翻了個身不理她。
「不要嘛……」
宋斐斐被她纏得沒辦法,便強打著精神跟她聊天,倒也是越聊越亢奮,壓低了聲音在被子裡你一句我一句的。當然也交談過感情,但阮珊知道,未曾有任何一段感情帶給過宋斐斐快樂。
未曾有一個男孩或者是男人,讓宋斐斐提起時,可以有這樣的微笑。
然而阮珊的心裡不是沒有擔憂的,照片上的那個男人,看上去應當年過不惑,即便也還是風度翩翩的君子模樣,但看眉宇和眼神里,似乎總有一股凜冽的味道。
「斐斐,」阮珊轉動著手裡的鋼筆,「你該不會是被包養了吧?」
「你才被包養了呢,」宋斐斐拿手裡的書往阮珊頭上拍了一下,「我們在談戀愛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