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玖回到學校那也是兩天以後的事情了,也就是期末考試當日。
生病的那一天記憶雖有些模糊,但拼湊起來,的確能組成一個生命至今最丟人的時刻。顧玖不敢相信,居然真的倒在江珩的懷中?其實這是她早就幻想的事情,竟真的藉助燒糊塗了的勇氣成真了。
顧芳華的反應在顧玖看來很反常。顧玖本是擔心顧芳華會對她一系列追問,再苦口婆心的勸著要和江珩保持距離,畢竟顧芳華對早戀是嚴格禁止的。誰知,顧芳華笑眼盈盈的囑咐顧玖道:「一定要謝謝人家大老遠的冒著雪送你回家,有空就接到我們家裡,多相處一下總是好的。」
顧玖不曉得她徹底昏睡過去以後,江珩都做了什麼,讓顧芳華那樣讚許他。分明就是一個吊兒郎當的傲嬌鬼啊。
期末考試的為期三天,顧玖都沒有見到江珩的正臉,或許是真的沒緣分,沒有一次考試是在同一個考場或是樓層。背影倒是被顧玖看見了,和裴軒臨勾肩搭背的走在校門口也讓她嫉妒了。顧玖有些懊惱,什麼時候這樣在乎他了?
最後一門考試結束以後,大家歡呼著打完一場惡戰,很快人潮退去,學校恢復以往的寧靜。白芷悶悶不樂的坐在教室門前,冰涼涼的地磚很刺骨。恰巧裴軒臨回來取落下的東西。二人面面相覷。
「沒考好?」裴軒臨認識白芷那麼久還問這個問題顯得很弱智,白芷的成績雖然久居中排,但從未因為成績的事情難過一次。
白芷搖了搖頭,撐著她的柺棍想起身,偏偏因為地滑險些再跌下去,幸好被裴軒臨一把攬住腰。二人難免再次對視,只是白芷在回過神後匆匆挪開了目光。
「沒事的話,我走了。」裴軒臨將落下的檔案裝進書包,衝白芷丟擲一個可以令眾多女孩歡喜的微笑,轉身欲離。
「下學期你就再也不會抱我上樓了。」白芷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委屈,這句話帶著哭腔,她拼命想抑制住這份矯情與無理取鬧,但是做不到,每一次看見裴軒臨的背影都無比難過。
裴軒臨站住腳步,他不知道怎麼安慰一個哭的這樣傷心的小女孩。
「別哭啊,以後我送你回家行不行。」裴軒臨脫口而出的安慰和俯身伸出的右手,令自己也幾分驚奇。
「行!」白芷胡亂抹了眼淚,聽聞裴軒臨的話立刻又生龍活虎了,乖乖的被裴軒臨從地上拎起來。沒錯就是拎,白芷的身板太小,裴軒臨甚至以為自己在拎一棵捲心菜。
白芷心中仿若明鏡,這些全都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直到此刻,裴軒臨對白芷依舊沒有說喜歡。很多年以後,顧玖站在大街上給裴軒臨一個響亮的耳光,告訴他,如果心中沒有那份情愫,就不要隨便招惹一個女孩子。
另一邊的江珩和顧玖並排走在樹蔭小道。
顧玖將整個人縮在大大的絨衣中,感冒還沒有完全好,擔心傳染到別人,所以也將口罩戴的很嚴實,只剩下兩隻眼睛露在空氣中拼命向江珩以外的地方看去。
「那天謝謝你送我回家。」顧玖突然停下腳步,既然是感謝總該正式一些。
「你還好意思說?」江珩也沒有向前走,憤憤的道:「以後不要逞能,怕冷就多穿,生病了就讓家人帶你去醫院,聽見沒有!」江珩的語氣突然加重,嚇的顧玖一個哆嗦。
「知道了……」顧玖本是怯怯的縮了縮,但幾秒鐘以後猛然回過神,「你吼什麼啊!生病的人又不是你!」顧玖有些莫名其妙,難受的都是自己啊,和他有什麼關係。
「小爺我送你回家,你很沉!」江珩邁步向前走著,他從前可從不管閒事,也不曉得最近究竟是中了什麼邪,對顧玖的事情很上心。
顧玖那些碎裂的片段快速拼湊成一幅那日江珩背了她一小段路的記憶,頓時愣著臉燒的緋紅,匆匆忙忙小跑著追上江珩的步伐,小心翼翼的扯了扯江珩的袖子。這樣的乖巧,這能在他面前展現。
而二人的心中,彼此也在互交那一句:我喜歡你。
夜深,江珩和裴軒臨並排坐在排屋的天台上,雙腿懸空,拿著兩罐冰可樂,傻乎乎的吹著冷風。
「白芷是個很好的女孩,但我不喜歡。」裴軒臨猛地喝了一大口冰可樂,樂呵呵的笑著。
「你最令人討厭的一點就是改不掉的中央空調模樣。」江珩的話語中充滿了不屑,這個學期以來,整個教室他們四人關係最近,裴軒臨這樣任意給女孩希望或許就會讓這段情誼支離破碎。
「你有什麼資格說我?」裴軒臨將空罐子向一旁摔去,「她要回來了。」裴軒臨上一次與父親見面時,父親也提了她要在寒假結束回國讀高中的事情,那個和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人。
江珩拿著罐頭的手突然懸在空中定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