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有沒有想過我呢?壞丫頭,若是那桌子角不長眼,你就磕到上面了......」沈修銘鬆開手,張開雙臂將她摟進懷裡,方才的氣勢全部收斂了起來,有些無奈而低沉地問道。
楚惜寧將臉埋在他的脖頸處,閉著眼睛想了想,不由得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下回不這樣了。你也不用這麼著急趕回來。」楚惜寧從他的懷裡掙脫出來,柔荑攥住他的雙手,認真地看著他,低聲道:「如果有一日,有人用我的安危來欺騙你,你若是驚慌自亂了針腳,那我這少將軍夫人可是不合格的!」
她的聲音十分柔和,兩人的話都是假設,卻都往深處想了。沈修銘想起自己方才急匆匆奔回來,甚至丟下一臉怔楞的五皇子,他有些無奈地苦笑起來了,還真的被楚惜寧猜中了。
「想要合格,先保護好自己。你今兒弄了這麼一齣,姑姑指不定瞧出些什麼,若是她真的想要在國公府籌謀,可不會這麼輕易算了。我再說一遍,鬥不過就躲,一切等我回來!」沈修銘點了點頭,想起沈碧霞,他就覺得渾身鬧心不舒服。
最後楚惜寧被他從錦被裡扒出來,直接抱回了喜樂齋。美其名曰:要裝就得裝得像些。
到了晚間,國公府就傳開了,新進門的二少夫人,頭一回和姑奶奶以及表姑娘見面,就弄得很不愉快。雙方皆有損傷,二少夫人直接暈了,表姑娘也好不到哪裡去。原本留著長長的染著鳳仙花汁的指甲,就這麼夾斷了,而且都出血了。足以見得雙方火力十足,從第一面就鬧了起來。
因著楚惜寧的身體不適,晚間為沈碧霞辦得接風洗塵酒宴,沈家二房自是沒人過去。國公爺意思性地吃了一杯酒,就去美妾的無力逍遙去了。廖氏連面都沒露,就連廖氏都匆匆走了。好在其他姓沈的人還比較給面子,郝氏裡裡外外張羅著,好似這姑奶奶是她親姐妹一般。
當日晚上,沈修銘自然是糾纏不休,因著楚惜寧心有愧疚,所以就順了他的心思。第二日起來的時候,她的臉色當真有些蒼白,瞧著鏡中略顯慵懶的自己,楚惜寧不由得在心底啐了一口。一時的心軟迎來的是一整日的腰痠背痛腿抽筋!
清風在替她梳頭的時候,悄悄靠在她的耳邊說了幾句,臉上帶著幾分欣喜的神色。楚惜寧的臉色也好看了些,嘴角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既然她要回來,待會子你到下人屋裡,叮囑從侯府過來的人,莫要叫錯了名字也莫要過分親密!」楚惜寧輕聲叮囑著,心底輕輕鬆了一口氣。
「哎,奴婢曉得!」清風顯然更加高興,手上翻飛的動作都加快了不少。
其他幾個在跟前伺候的丫頭,顯然是提前得到了訊息,臉上都是笑顏如花。
廖氏那邊也收到了昨日楚惜寧暈倒的事兒,一大早就派人過來傳話,說是免了晨昏定省,也正好讓她躲在屋裡,不用去見那些煩人的臉。
「少夫人,張管事家的來了!」外面傳來半月的通報聲,伴隨著簾子撩起,楚惜寧抬起頭靜靜地看向走進來的人。
一位妙齡少婦,見到楚惜寧先猛地跪倒在地,抬起頭看著她的時候,那少婦的眼眶已經紅了。
「姑娘,奴婢回來了,綠竹給您問安!」熟悉的女聲響起,已為人婦的綠竹相隔兩年再次見到楚惜寧,心情無疑是十分激動的。
楚惜寧也是心底一軟,連忙起身親自攙她起來,細細打量著她。綠竹剛生了個男孩兒,身子還處於微微發福的狀態,原先尖尖的下巴也變得圓潤了。瞧著是紅光滿面,顯然過得不差。楚惜寧的心底稍微安定了些,不由得拉著她的手細細說話。
柑橘負責守門,其他幾個丫頭也湊了過來,姐姐長姐姐短的。
「現如今國公府上下皆知二爺很寵愛少夫人,所以喜樂齋的事兒人人都爭著想來做。不少家生子都走了關係,奴婢也是託婆母找了常嬤嬤才過來的,如今就記在喜樂齋的名下!」想起日後能繼續伺候楚惜寧,綠竹臉上的笑意又濃烈了幾分。
幾個丫頭也紛紛露出欣喜的神色,畢竟她們原先都跟著綠竹做事兒,現如今她回來了,又在國公府待了兩年,自是比她們兩眼摸黑的要強上許多。
閒話說完了,綠竹顯然有其他的話要說,幾個丫頭都知趣地退了出去,獨留她主僕二人。
「少夫人,郝氏家的姑娘沈芙蓉,剛說親不久,是蕭家的遠房子弟,還是姑奶奶從中做的媒,因此郝氏十分巴結著姑奶奶和表姑娘。至於表姑孃的親事,原本是姑奶奶親自相中的人家,臨到現在才反悔。至於原因倒是傳了好幾種,有說未來表姑爺包戲子不務正業的,也有說是姑奶奶嫌棄人家門檻太低了。」綠竹噼裡啪啦地說了不少,顯然對於昨兒的事兒心有餘悸,將國公府裡關於姑奶奶和表姑孃的事兒先大體說了一遍。
楚惜寧的眉頭輕挑,顯然對於綠竹的話記在心上了。她親手斟了一杯茶遞給綠竹,待綠竹喘了兩口氣,喝茶潤了嗓子後,她微微努了一下嘴,示意綠竹繼續。
「對於這些傳言,奴婢也四處打聽了下。未來表姑爺究竟如何,也不清楚。奴婢只知當初姑奶奶急於替表姑娘說親事,所以門第低些也湊合了,只是如今又反悔了。而且原本姑奶奶也不是如此張狂的,估計是發生了什麼事兒,在國公府才如此張揚!」綠竹似乎想起什麼,眉頭又跟著皺起,這些肯定是涉及到國公府秘辛,也不是她能打聽到的。
楚惜寧點了點頭,有些無奈地捏著眉頭,這姑奶奶究竟想如何,她還真不想插手。現如今的國公府還不是沈修銘的,所以姑奶奶要蹦躂得瑟也無所謂。只要她們母女不觸及到她的利益,楚惜寧是不會介意的。
就在楚惜寧慢慢融入國公府的生活時,楚侯府傳來了訊息,楚婉玉要出嫁了!
收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楚惜寧明顯錯愕了一下,薛茹派的是繡線親自來的。二人在裡屋說話,繡線的臉上帶著幾分唏噓和感慨。
「夫人讓奴婢來問問姑娘,能否回侯府一趟?原本這婚事的日子還沒定下來,李侯府那邊突然說要娶,而且不能拖越快越好,侯爺就派人去打聽了。」繡線的臉色漸漸變得難看,雖然四處無人,她還是下意識地打量了一下,確認之後才壓低了聲音繼續道:「原來李世子病得重了,似乎是快要不行了。」
楚惜寧的眉頭挑起,臉上的神色也十分難看,冷聲問道:「那不就是讓玉兒去沖喜麼?讓侯府的嫡女去沖喜,這要是傳出去,玉兒的身份降得可不是一丁半點!」
「可不是麼,二夫人在府上都快鬧翻了天,二姑娘倒是看得開,整日還想法子勸慰二夫人。就連老夫人都跟著氣病了!」繡線微微弓著身子,臉上露出幾分憂愁的神色。
楚惜寧在家時,薛茹都養得骨子裡透著懶散,現如今一下子湧出這麼多事兒,倒是累得夠嗆。好在幾位姑娘的嫁妝都準備得差不多了,薛茹直接甩了一句話給楚昭:要嫁就風風光光地嫁,要退親,就麻利點兒再找其他,別耽誤了楚婉玉!
楚惜寧也沒猶豫,招來丫鬟迅速地梳洗了一番,又去和廖氏說了一聲,才坐著馬車回侯府。
「我可憐的兒啊,你怎生如此苦?這樣的親事,也無人替你出頭啊!」剛踏進後院,就已經聽見了盧秀哭天搶地的聲音,楚惜寧輕輕嘆了一口氣。
繡線跟在身後,低聲地解釋,楚侯府最近每日都要上演這樣的場景。盧秀鬧得累了,自然就會被勸回去休息。二姑娘一開始還勸上幾回,後來就不敢再勸了,越勸哭得越傷心。
再次跨進錦繡園,左邊的院子只住了三位姑娘,倒是顯得有些冷清。楚惜寧直接去見楚婉玉,只見她歪在榻上,手裡拿著刺繡認真地繡著,只是微微蹙起的眉頭顯出幾分惆悵來。
「都這會子了,你還有心思繡花,二姑娘什麼時候變得如此修身養性了?」楚惜寧靜悄悄地走了進去,揮退了伺候的人,一把從她的手裡搶過布錦,臉上露出幾分調侃的笑意。
楚婉玉微微一怔,轉而低低地笑開了,只是帶了幾分牽強。見到屋子裡只剩下她們姐妹二人,才垮下了一張臉,低聲道:「我不修身養性,能有什麼法子?跟著娘哭鬧,徒增了府上人的煩惱,得意的還是那些小人!索性都得嫁,還不如當個羞澀備嫁的新娘子!」
她的語氣到最後透著一股灑脫,似乎無所謂一般。倒是楚惜寧有些驚詫,瞧著她將手中的錦布又奪了回去,不由得低聲問道:「你就甘心麼?讓爹走動走動,還是可以退掉這門親事的。」
「不甘心又有何用?姐姐,離了爹孃之後,我可是學了不少,最重要的一點就是絕處逢生。這李世子要是死得快,反正他家得養著我,我自己的嫁妝吃穿不愁,還不用跟別的女人搶。要是慢慢耗著我也不怕,總之是他李家對不起我!」楚婉玉的臉上露出幾分嘲諷的笑意,手上的動作倒是加快了不少。
楚惜寧輕輕挑了一下眉頭,低聲嗤笑道:「這幾年姐妹一處住著,你一直乖巧聽話,我倒是忘了你原先的性子。是福是禍,都是你自己選的路,怨不得別人!」
姐妹倆對視了一眼,都溫和地笑了,楚惜寧坐在了她的身邊,楚婉玉也放下了手中的刺繡。兩人捧著茶盞輕聲說笑,隻字都不再提親事了,方才的劍拔弩張一下子揭過。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更上了,留爪印,明天見~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