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姑奶奶絕對是個瘟神!楚惜寧幾乎可以斷定,從接到姑奶奶要回來的訊息開始,國公府就陷入了緊張有序的狀態之中。衛氏更是當成了一件大事兒來辦,裡裡外外的屋子擺設,全部煥然一新,而且還專挑好的。
這日婆媳三人湊在一起用早膳,衛氏連日忙碌,眼睛下面都看出來深深的黑眼圈。廖氏輕輕地瞥了一眼,瞧見衛氏吃的不多,不由得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她的碗裡。
「沈碧霞要回來就讓她回,她才是個寄人籬下的,怎麼倒是弄得你這個主人家累成這樣?」廖氏的語氣裡透著幾分無奈和恨鐵不成鋼。
先前長子在世的時候,衛氏還有幾分脾性,自己的院子也守得跟鐵桶似的。後來世子走了尋死膩活後,掌家了倒是軟了性子,或許是覺得這個國公府與自己無關了,所以手段也很少用。任沈國公那些小妾鬧翻了天,廖氏倒是無所謂,反正噁心的是沈國公自己。
衛氏埋頭扒著碗裡的飯,臉上露出幾分淡淡的笑意,低聲道:「沒事的,反正不是常住,再說現如今有弟妹幫著,我也輕鬆了些。」
楚惜寧在心裡低嘆了一口氣,也跟著夾菜到衛氏的碗裡。她初來乍到,根本沒幫上多少,倒是看著衛氏忙進忙出,國公府上下那麼多人,光姨娘這樣的半個主子就佔了大半個地盤。衛氏處理的也算是有條不紊,雖然不出彩,也挑不出大錯來。
「嫂子,真是對不住,我也沒幫上多少。」楚惜寧有些氣弱地說道,臉上的表情也帶著幾分愧疚。這幾日她除了請安,基本上過著悠哉的世子夫人的日子。沈修銘每日神采奕奕,整日就想著用什麼招兒把她往床上拐。她根本就是腰痠背痛,無暇顧及其他。
衛氏連忙擺手,顯然不在意,偏過頭輕笑著看向她,低聲道:「弟妹剛來,和二弟又是新婚燕爾。」
日子一晃,姑奶奶回京的日子就到了。廖氏以身子不適為藉口,根本沒出來接。倒是衛氏和楚惜寧都留在後院的大堂裡,慢慢地品茶等她。
「姑奶奶和表姑娘到了。」前頭的通報聲到了,衛氏連忙從椅子上站起,拉起楚惜寧就要走出門去迎接。
不料一位打扮奢華的婦人已經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走了進來,她板著一張臉,剛進了門就直接揚高了聲音道:「外面那些蠢貨是怎麼回事兒?我說了好多回了,我許久不曾回來,派多些人去接給我長長臉!」
女子尖銳的聲音傳來,似乎要刺透別人的耳膜。楚惜寧的眉頭不禁皺了一下,當真是彪悍無理的姑媽!
衛氏低著頭,拉著楚惜寧的手緊了一下,依然默不作聲。只彎□行了一禮,就杵在那裡。
「每次回來都擺著這張臉,我又不欠你錢,又不吃你的不用你的,就不能給個笑臉麼?」那姑奶奶顯然是盛氣凌人慣了,急匆匆地趕回來,沒成想就兩頂軟轎就把人打發了。再對上衛氏這張嚴肅的死人臉,頓時她的心中怒火中燒,把趕路的火氣全部都發出來了。
頓時大堂之上陷入了一片安靜之中,楚惜寧忍不住在心底翻了個白眼。得寸進尺、貪得無厭恐怕形容的就是這姑奶奶。她正待上前分辯幾句,就見到幾個丫鬟攙扶著一位妙齡少女走了進來。
「娘,您又亂髮脾氣,嫂子為了迎我們回來煞費苦工。木雨軒收拾得十分舒爽。」那少女身上披著淺粉色的薄披風,笑顏如花,似嗔還嬌地對著沈碧霞說道。
沈碧霞明顯十分受用,見到親閨女臉上的怒氣也散了不少,露出幾分笑意。母女倆攙扶著坐上了首位。
「這位是新嫂子吧?果然如傳聞中那樣嬌美,難怪能把表哥看在身邊呢!」那少女剛坐穩,眼神就掃向楚惜寧,瞪大了眼眸,小巧的瓜子臉上始終掛著嬌俏的笑容,彷彿正撒嬌一般。
楚惜寧的眉頭輕挑,抬起頭下意識地看向她,臉上的神色並不是十分熱情。
「這是姑奶奶家的表妹,姓吳,單名一個佳字。」衛氏察覺到楚惜寧的神色不善,不想讓她們頭一回見面就引起不快,不由得低聲介紹,伸手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稍安勿躁。
「原來是吳表妹,第一回見面。」楚惜寧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抹恬淡的笑意,迴轉身衝著身後的清風使了個眼色,立馬清風就將準備好的木匣子遞了過來。
楚惜寧拿著木匣子,慢步走到主位旁,遞給吳佳,柔聲道:「這是二表嫂給你準備的見面禮,江南第一工匠王師傅親自制得玉鳳簪,也不知你是否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