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楚侯府的馬車早早套好了,待薛茹和楚惜寧上了車,才慢悠悠地駛向友上傳)
下了車,薛家兩位夫人已經等在門口了,見到薛茹二人下來,薛二夫人喜笑顏開地走了過來,卻是一把拉過楚惜寧細細地瞧著。
「寧兒大了,果然不一樣,小時候就是個美人胚子。」薛二夫人先是一陣嘖嘖稱歎,直到楚惜寧不好意思地紅了臉,才放開手,幾人先後見了禮。
一行四人先去了薛老太君的院子,早有丫頭進去通傳。薛茹母女進去的時候,薛老太君已經是滿頭白髮,精神看起來也不大好。微微失神的雙眸在見到薛茹母女身影的時候,輕輕一亮。她伸出手招了招,薛茹連忙上前攥住,蒼老的手握在掌心裡,剝繭牴觸著柔嫩的手掌,帶著輕微的刺癢。
「母親。」「外祖母。」兩個人分別喚了一句,楚惜寧的眼圈有些紅了,除了每年的大年初二,她已經甚少來薛府,說起來和薛老太君也有八個多月未見面了。
薛老太君的精神狀態明顯不是很好,說了幾句話便有些累了。幾人便都退了出來,薛二夫人知道這回薛茹肯把楚惜寧帶出來,定是有事兒要說。況且她們二房又沒有什麼可幫的,便找了個藉口離開了。
薛大夫人瞧了瞧站在對面的薛茹,輕笑著點了點頭,又偏過頭對楚惜寧道:「寧兒來了,還從來沒去瞧過你表嫂,這幾月她害喜得厲害,你和她年歲相仿,陪她說說話興許能好些。」
薛大夫人話音剛落,便招手喚來了一個丫鬟帶路,自己卻領著薛茹去了薛家長房的院子。
楚惜寧跟著那丫頭一路向北,走了一刻鐘才算到了蕭芸住的地方。她不由得輕喘著氣,暗想平日裡若是蕭芸去老太君那裡請安,走這麼遠的路,恐怕對胎兒不利。帶路的那丫頭見她看著院子出神,不由得低聲說了一句:「楚姑娘請見諒,這永安居是大夫人剛安排大少夫人住進來的,說是要安心養胎,連平日的晨昏定省都省了。」
「還是大舅母考慮得周到!」她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平穩了氣息,才提起裙襬慢慢走進去。
還未進去通報,蕭芸的貼身丫鬟已經迎了出來,見了楚惜寧,先笑吟吟地屈身行禮。
「少夫人,楚姑娘來了。」那丫鬟在前面帶路,聲音裡明顯透著幾分輕快,顯然是高興有人來看蕭芸的。
蕭芸的身上穿著寬鬆的裙衫,髮髻也是簡單地挽起,見到楚惜寧進來,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
「怎麼才來,我可是等了許久。」蕭芸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親暱,親手替她倒了一杯熱茶。
楚惜寧就坐在她的旁邊,中間隔著一張小桌,仔細打量起蕭芸來。她的面色算不上好,臉上一點脂粉都沒有,端著茶盞的指甲也是乾乾淨淨,只是嘴角彎起的弧度卻始終不減。
「怎麼不在床上躺一會兒?我又不是外人!」楚惜寧有些擔憂地問道,畢竟薛大夫人盼著孫子已經好久了,蕭芸好容易才懷上,想來極是辛苦。
蕭芸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苦笑,低聲說了一句:「你若是再來得慢些,估計我就得讓人給我換大衣裳見你了。禮不可廢嘛!」她的聲音裡透著些許的無奈,估摸著是薛大夫人看管得嚴了。
楚惜寧臉上的笑意有些尷尬,大舅母最重禮儀,想來蕭芸嫁進來,定是被大舅母當成好榜樣說給薛馨聽,這會子連有孕都不能放鬆了。
「我以為你今兒來會去找馨兒呢!」蕭芸的手下意識地放到了小腹上,狀似不經意地說起。
楚惜寧微微錯愕了一下,慢聲細語地將五皇子想要和薛馨定親的事兒說了出來。蕭芸輕笑著點了點頭,似乎早有所料般。
「我娘還在府上請了嬤嬤去教禮儀呢,看來是多此一舉了!」蕭芸輕輕地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幾分無奈的笑意,轉而又抬起頭,臉上的笑意微微收斂,看著楚惜寧道:「我出嫁前就跟孃親說過了,出嫁從夫。無論你是出於什麼樣的原因告訴我這個訊息,都不用擔心。」
楚惜寧怔了一下,轉而才低低地笑開了。她怎麼忘了,蕭芸原本便是聰慧的女子。或許對於蕭王府將她許配給薛然,蕭芸自己也是心底不快的。原本便是兩方勢力,遲早要對上。還不如一開始就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她蕭芸不會幫著孃家,相反會偏向薛家。
「看樣子我這個做嫂子的,該給馨兒準備賀禮了。」蕭芸見她依然處於震驚之中,不由得無所謂地笑了笑。
楚惜寧輕咳了一聲,四處看了看擺設,似乎並沒有瞧見有薛然的東西,便輕聲問道:「表哥沒搬過來麼?」
「沒有。」蕭芸輕柔地笑了笑,臉上並沒有多少失望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