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的楚侯府是熱鬧的,似乎為了一雪前恥,二夫人和三夫人聯手向老夫人徵求了意見,要在府上辦個賞花會,請各府的姑娘一聚。
老夫人也沒說什麼,正好楚惜寧過來請安,老夫人就順勢說了一句:「賞花會能辦,只是得勞累寧兒了!」
盧秀和三夫人對視了一眼,都臉帶著笑意拜託楚惜寧。「大姑娘放心,嬸子既說辦花會,必定親自看著,不會給府上添亂的!」盧秀上前幾步拉著楚惜寧的手,語氣裡帶著十足的親暱。
三夫人也不甘落後,她攏了攏鬢角,頗有些氣勢地說道:「銀錢也不需府裡出,三嬸還是掏得起的。」
楚惜寧的臉上一直帶著溫和的笑意,看著她倆一唱一和。三夫人一直幫助楚惜寧持家,撈的油水還是有的,所以此刻就比盧秀財大氣粗起來。
「兩位嬸嬸客氣了,賞花會也是為了侯府,銀錢還是從公中出。既然有兩位嬸嬸操持,那侄女兒就落得清閒,有什麼缺的漏的儘管開口!」楚惜寧笑著點點頭,算是應承了下來。
三夫人也沒再推辭,不要她花銀子自然是好事兒,和二夫人眉開眼笑地離開了。
兩位夫人都是管過家的,既然下了狠心要籌備,自然是立馬就著手辦起來。楚侯府的後院裡一片忙碌的景象,各種各樣的奇花異草被搬進來,頓時奼紫嫣紅、香氣撲鼻。
錦繡園裡的幾位姑娘都重視起來,楚惜寧讓張嫂子找來了寶衣閣的裁縫,挨個院子去測身量裁新衣。漂亮而精緻的帖子也早就送了出去,只等著花會的那日。
六月初八,各府的轎子紛紛聚集到了楚侯府的門前,二夫人和三夫人都出來迎接。薛茹也不好再躲懶,站在廳內忙碌著,楚家的幾位姑娘也跟著張羅。
這回楚侯府買花搞花會的動靜鬧得挺大,世家的姑娘都打聽到了,遂來的人也很多。就連已經定親的蕭芸都被陸敏給拉來了,楚惜寧已經忙得團團轉了,正好薛馨到了,就把她倆往薛馨面前一推。
「好妹妹,替我招呼一下!」楚惜寧拍了拍薛馨的手,輕輕眨了眨眼,透著幾分調皮。
陸敏待瞧清楚是薛馨之後,「撲哧」地笑出聲,悄悄擰了一把蕭芸,對著楚惜寧點了點頭道:「你就放心吧,都快成一家人了,正好先熟悉一下!」
幾位姑娘都笑了,只有蕭芸不滿地追著她要撕她的嘴。
待眾人都到齊之後,薛茹就領著她們到了後院的一塊空地上,原本空蕩蕩的地方,被各種花簇擁著圍成一個大圈,中間也錯落有致的放著幾盆花。桌子、椅子就擺在那個大圈裡,人坐進去手一伸就可以摸到一旁的花。
眾位姑娘都覺得新鮮,花會每個府上都辦過,不過這樣近的擺倒是少見。一群小姑娘井然有序地落座,桌上的糕點形狀奇特,不少人都發現了,等到薛茹發了話,許多人就好奇地拿起來吃著。
楚惜寧瞧著盤子裡的糕點,嘴角劃過幾分笑意,夾雜著些許的嘲諷。盤子里正好十個,一人一塊。她只把糕點夾到自己面前的小碗裡,卻沒有動嘴。
「哎,我這塊是鹹的,好吃!」薛馨咬了一口細細咀嚼起來,有些驚詫地說了一句。
「不對,我這塊是甜的,入口即化!」陸敏一聽就皺起了眉頭,她邊吃邊反駁道。
「我這裡還有酸的!」一時之間,姑娘們就著糕點的味道討論起來,一個個都說著自己的,五花八門,應有盡有。但是無一不誇讚好吃的,姑娘家總是愛吃小點心的,待吃到這樣子不同的,更是覺得意猶未盡。
各府的夫人們被安排在亭子裡,聽見外面的討論聲,臉上都不由得露出了笑意,她們對這個糕點也是讚不絕口。
盧秀和三夫人對視而笑,揮了揮手,每桌又上了一盤子點心。楚惜寧照例沒有吃,瞧見一旁的盧芳雪愛吃,便把兩塊都夾到她碗裡。
「哎,這糕點誰做的,莫不是你想的法子?」盧芳雪吃得眉開眼笑,見楚惜寧不吃,以為是她想出來的已經吃膩了,遂是一副滿不在乎的表情。
楚惜寧微低著頭,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眼角的餘光下意識地掃向對面輕笑的楊紅花,湊近盧芳雪的耳邊,低聲道:「你就等著瞧吧,待會子就知道了!」
盧芳雪只當她賣關子,賣力地吃起來,也不管她。
果然就有人問起這糕點的來歷,不少人紛紛附和。
「知道這花會是二夫人和三夫人的功勞,兩位妹妹若是方便,也告訴我們這些饞嘴的,這糕點究竟是怎麼做的?回去好讓府裡的廚子也做上來嚐嚐!」陸王妃的臉上帶著幾分笑意,她的快人快語倒和陸敏一般。
盧秀抿著唇笑了笑,下意識地朝著楊紅花瞥了一眼,揚高了聲音道:「這法子可不是我想的,是蕙質蘭心的紅花姑娘親自做了一盤,讓我和三弟妹嚐了覺得好,就讓廚子做來招待大家!」
眾人一聽,臉上都露出了幾分驚訝的神色,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楊紅花的身份一直是楚侯府的禁忌,一般即使帶著她出去參加其他府裡的聚會,別的人也十分有眼色的不去提。只是今個兒楚侯府的兩位夫人卻把她拿出來說事兒,更何況侯夫人和幾位侯府姑娘都在場。
三夫人走了幾步,上前去把楊紅花拉了出來,站在圈子的中央,同樣也揚高了聲音道:「紅花姑娘,既是你做的,就告訴各位夫人姑娘吧,免得把她們饞壞了!」
三夫人的話一齣,不少人跟著笑起來,眼神卻都落在了楊紅花的身上。楊紅花身穿著寶衣閣最新裁的衣裳,頭上也點綴著繁複的頭飾,一身的行頭下來顯然價值不菲。
眾位夫人瞧著薛茹和楚家其他姑娘,都鎮定自若地坐著,心底有了計較。便不再拘束地問起來,自然少不了誇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