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可也姓盧,再怎麼著也不會對二嬸怎樣厭棄的。只要二嬸安心地守著你過日子,你就放心好了。一切還有姐姐呢,若有事兒就來知會我一聲,我替你拿主意!」楚惜寧輕聲安撫著她,臉上的笑意少了幾分。
盧秀此次回來,能否長久在侯府住下去,得取決於她的真正目的。若是還想著讓二房崛起,把二叔拉攏回來,那楚惜寧絕對不會手軟。如果只是為了在侯府尋求一個角落安生,她也不會趕盡殺絕。畢竟有三嬸在,二嬸也翻不出什麼大風浪來。
姐妹倆又說了一會子話,那邊就來傳膳了。盧秀剛回府,老夫人還是給了幾分薄面。招呼她們姑娘四個陪著老夫人和盧秀用膳,薛茹身子不適,三夫人要帶著林哥兒就沒傳她們。
四個姑娘一個挨一個進來的時候,已經瞧見盧秀坐在位置上了,四人連忙行禮。
盧秀的眼眸一一掃過她們,楚惜寧依然是打頭陣,一身火紅色的金線牡丹滾邊兒羅裙,較兩年前眉眼間已經多出了幾分少女的風韻來。她立刻轉開眼眸,瞧向楚婉玉,桃紅色的對襟裙衫,裙襬處繡滿了飄零的桃花,增添了幾分嬌俏。
她的眼就移不開了,越瞧越覺得自己的姑娘長大了,已經有了幾分美人胚子的模樣了,心裡不由得悲喜交加。
「娘。」楚婉玉似乎被她盯得不好意思,不由得輕聲喚了一句。
盧秀一個激動,就上前去把她摟在懷裡,顫著聲音道:「玉兒,我的好姑娘。娘總算見到你了!」
母女倆終究是沒忍住,抱在一起嚶嚶地哭了起來。四周人也被引得紅了眼眶,各個掏出錦帕按眼角。老夫人進來的時候,就瞧到桌邊的幾位姑娘都紅腫著眼,嗓子也啞了許多。
「別一回來就引著人哭,有什麼話待會子用了膳,拉著玉兒去你院子裡單獨說。幾位姑娘正是長身子的時候,哭壞了眼睛可不好。」老夫人眉頭輕輕皺起,語氣不好也不算太壞。
盧秀只敢低頭輕聲地應承下來,一句也不敢反駁。楚惜寧一見氣氛有些僵硬,連忙夾了一筷子菜放進老夫人的碗裡。
「祖母,二嬸剛回來,孫女幾個也是心裡念得緊。實在沒忍住才......想著玉兒年紀小,離了孃親。現如今二嬸回來了,玉兒也該高興些!想來以後不用跟著我,一切都有二嬸幫襯著她了!」楚惜寧柔聲說著,老夫人的面色稍微緩了緩,盧秀對著她點了點頭,臉上擠出一絲笑意算是答謝。
一桌子人的心思都開始活動起來,盧秀不瞭解情況,只能想著楚惜寧是在警告她。若是她敢亂來,恐怕楚婉玉也跟著倒霉。
楚婉玉則有些惶恐,生怕楚惜寧真的丟棄她。不由得疾聲說道:「姐姐,玉兒好些都不懂,還要你指點呢!」
楚惜寧淡淡地笑了笑,也夾了一筷子到她的碗裡,輕聲道:「姐姐逗你玩兒的呢!這得看二嬸,二嬸要是不疼我,我可要回來找祖母哭!」
她的這句話讓周圍的人都安靜了片刻,轉而盧秀反應了過來,連聲說道:「怎麼會不疼呢?寧兒都這麼大了,越發聰慧了,二嬸把你看得跟玉兒一樣!」
老夫人一直沒吭聲,就看著幾個人說來說去,用了一碗飯後,她就先離桌了。自從出了楚明那事兒之後,老夫人彷彿死心了一般,後院的諸事她都不理會,就算薛茹孕吐厲害,把家交給了楚惜寧,她都沒插手。
榮壽居的人一離開,飯桌上暗裡的波濤洶湧,立刻蔓延到表面了。
楚珠首先發難,她眼角一斜,揚高了聲音問道:「二伯孃,聽說濟州熱鬧非凡,有沒有什麼新奇的玩意兒帶回來,改日也去東南院叨擾一二,讓我們見識一番!」
盧秀面對她的刁難,顯然十分平靜,肅著一張臉說道:「新奇玩意兒倒是沒有,我到了濟州幾乎不出門。不過各位姑娘的禮物,我都準備好了,明日就送去錦繡園。」
楚婉玉不想在第一晚,盧秀就和這些人鬧衝突弄得火大,匆匆扒了幾口飯,就拉著她離開了。
母女倆徑直走回了東南院,楚婉玉暗暗打量著,雖這個地方不大好。但是院子裡收拾得都十分乾淨,看樣子三夫人並沒有苛待母親,她也稍稍放下心來。
「娘,您這次回來,可是為了爹?女兒這裡攢了些銀子,您若是為了銀錢的事兒,千萬別和祖母開口......」剛進了裡屋,楚婉玉就已經迫不及待地說了起來。
她的臉上露出十分焦急的神色,二房那攤子事兒,她再瞭解不過。楚明什麼樣的德性,她也十分清楚。這兩年間沒有爹孃的侯府生活,她和楚惜寧親近了不少,楚昭偶爾來錦繡園會遇上,對於楚婉玉也會關心,每回送來的東西,從來都少不了她的。
大伯對她偶爾的關心,導致她對自己的父親,從恐懼到厭惡。她更怕盧秀回來這麼一張口,會毀掉她現在和大房建立起來的感情。
盧秀瞧著她急急地說著這些,心底一酸,輕輕捂住她的嘴。
「好玉兒,娘怎麼會幹這種蠢事兒,給你添麻煩!就是因為處處聽你爹的,我們二房才落得這樣的下場。我早就看透你爹了,這回若不是他......」盧秀到了嘴邊的抱怨又咽了回去,眼前的楚婉玉一顰一笑已經有了大家閨秀的派頭,這些齷齪事兒,盧秀不忍講給她聽。
「放心吧,娘心中有數。這次回來,娘準備在侯府裡待上幾年,等著你出嫁!」盧秀拉住她的手,眼眶便紅了。
楚婉玉面色一紅,轉而有些難以置信地說道:「娘,您說什麼呢?我到年才九歲,還有好幾年!」
盧秀搖了搖頭,緊緊抓住她的肩膀,嚴肅地說道:「好玉兒,你聽你娘說,你和你姐姐不同,她的身份註定嫁進貴人之府。你和珍珠也不同,她們有爹孃撐腰,又是庶子之女,不要太高的門檻。可你......」
「你在京都裡沒有爹孃的撐腰,你爹還是被聖上趕出京都之人。世家大族不敢要你做兒媳,就算是次一等的門第,說不準也做不了嫡長媳!」盧秀越說越激動,她的聲音似乎帶著一種冷冽的力度,一字一句敲擊著楚婉玉的耳膜。
楚婉玉抬起頭,輕皺著眉頭瞧她,輕聲安慰道:「母親,不做嫡長媳也有好處,不用理那麼些的賬,反正......」
「不,不,你不懂!我們二房之所以敗,除了你爹是個色胚之外,最重要的就是他不是嫡長子!日後你做了嫡長,腰板都比其他媳婦兒硬。以後分家或者襲爵,嫡長房永遠拿大頭兒,也沒人會多說一句。如果是嫡次子拿的多了,那麼就成沒理的了!我是過來人,你相信孃的話!」盧秀輕輕搖晃著她的肩膀,似乎想要把她晃醒。
再沒人比她還了解嫡次房的痛苦了,一切都要苦心經營。但是大房只要一齣手,所有的成果都毀於一旦。他們二房是沒指望了,好在她生出的姑娘還有前程。
大房多有幫襯,楚惜寧也肯拉扯一把,楚婉玉日後若想找個好人家,也不是難事兒。
「娘,女兒不嫁,就陪著你!」楚婉玉輕輕摩挲著盧秀的肩膀,讓她平復下來。現如今紅著眼眶,大聲叫囂的盧秀,讓她彷彿回到從前盧秀和楚明撕扯吵架的那晚,她的心底慢慢生出幾分寒意。
盧秀怔怔地看著她,才察覺到自己可能嚇著她了,不由得摟她入懷,輕聲哄道:「傻孩子,我知道你心裡清楚,八大家族的門檻高,依我們二房現如今的局勢,你很難嫁進去!但是娘會想辦法,你只需好好哄著你祖母和大姑娘,莫讓三房的兩個丫頭鑽了空子就成!」
母女倆摟在一起,心底都跟著嘆息。若是依著二房原先的地位,何需這般周折。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更新不穩定,妞們見諒啊,明天我家又要來親戚,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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