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妹妹,你可真厲害,我還以為這回定又是蕭芸一人得勝呢!終於有人能壓得住她了!」陸敏嬌脆的聲音直擊著耳膜。
李詩詩被她用如此親密的姿勢,一時弄得有些手足無措,卻也只能推辭了幾聲。
「楚家妹妹,你的字寫得真好,想必是家裡的先生教得好。」蕭芸看著陸敏那股子得瑟勁兒,也不在乎,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和楚惜寧攀談起來。
楚惜寧輕輕搖了搖頭,笑著回道:「祖母教的。」
幾個小姑娘走在一起,剛說了幾句話,那邊就有軟轎過來,各府的夫人都要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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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婉玉的腿跌傷了,薛茹也不敢真讓珍珠姐妹和楚婉玉待在一處。而侯府此刻動工整治後院的,恰好是從二房著手,遂薛茹打算讓楚婉玉和楚惜寧住一處。
「寧兒,娘準備把二房現在的屋子休整後,改成你們姐妹幾個住的園子。只是玉兒暫時沒處住,你的寧樂齋又夠大,隔出一個偏院給她,成不成?」薛茹手裡拿著楚惜寧剛繡好的錦帕看了兩眼,徵詢地問了幾句。
二房落魄成這樣,苦的還是楚婉玉。這樣小的孩子,盧秀就狠心扔了下來,雖說以後找夫家想留在京都,但是沒了爹孃撐腰的孩子,如何能挺起腰板?
楚惜寧巴巴地盯著薛茹手中揉擰的錦帕,正愁自己這繡活過不了關,如今聽薛茹的口氣,不由得思索了片刻,輕輕點了點頭。
「她是我親堂妹,在侯府裡除了琪哥兒本來就是最近的,我幫她也是應該的。正好她的繡工也挺好,我在一旁還可以學學。」楚惜寧笑嘻嘻地同意了。
薛茹不由得瞥了她一眼,伸手點了點她的鼻樑,輕聲道:「不害臊,以後繡嫁妝看你怎麼辦!」
楚惜寧吐了吐舌頭,學刺繡最主要的是勤練習,無奈她現在都把精力花在了看賬冊上,理家要一點一點從頭學起。賬冊也只是最基本的,有時候她還把半月也拉過來一起看。
第二日,楚婉玉的東西就收拾到了寧樂齋的偏院,楚婉玉也由丫鬟攙扶了進來。楚惜寧瞧著她一瘸一拐的模樣,好不可憐,不由得跟上去輕扶一把。
「腿沒好儘量少出去,一切聽大夫的。我在院子裡還好,若是我不在,你自己個兒小心,莫要摔著碰著!」楚惜寧一邊細細叮囑她,一邊挑花樣。
「你總羨慕我有個江南繡娘教著,為了這個還打了一架,捱了祖母的訓斥。最後二嬸替你選了個繡娘,你瞧現如今姐妹中,數你的繡活最好。先生再好也沒用,要靠自己努力才是真的!」楚惜寧見她不說話,不由得多說了幾句。
楚婉玉的繡品她也瞧過,針腳細密精湛,能拿得出手了。現在這般掏心掏肺和她說話,無非是不想她在寧樂齋出了什麼岔子。她們都在慢慢長大,今後的敵人有許多,但是二房倒了,楚婉玉已經構不成威脅了。
楚婉玉聽她毫不避諱地講,不由得紅了眼眶。現在府裡誰還顧著她這位二姑娘,貼身的丫鬟被老夫人和盧秀折騰著換了好幾撥,現在這幾個都沒多大情分,也只有楚惜寧肯這樣對她親了。現在的她幾乎選擇性忘記了當初姐妹倆打架,是楚惜寧先侮辱她的。
「姐姐,以前是我不懂事兒,我再也不會跟你爭了!我們都好好的,還是好姐妹!」楚婉玉嗚嗚地哭了起來,斷斷續續地說著。
楚惜寧捧著桌上的茶盞輕抿了一口,掏出錦帕替她擦眼淚,輕輕替她順著氣。
「玉兒,你要記住,整個侯府的姐妹裡,只有我們才是最親的堂姐妹!」楚惜寧輕輕哄著她,同時也在不斷地提醒她。
她是見識過在二嬸的教導下,楚婉玉有多聽話。一旦某種思想在楚婉玉的心裡紮了根,就會很快收穫到果實。
「嗯,我明白。就像珍珠二人一般,無論和誰鬧,永遠都是一致對外!」楚婉玉輕輕點著頭,她肅著一張臉,甚至認真地舉例子。
楚惜寧的嘴角劃過一絲甜甜的笑容,繼續取過針線匣子,翻找著精美的花樣。
「可是姐姐,那楊紅花呢?如果珍珠和楊紅花比,我寧願向著珍珠。」楚婉玉撅著嘴,聲音越說越低,有些底氣不足。
楚惜寧壓制著心底的歡喜,並沒有抬頭,半晌才漫不經心地說道:「她姓什麼,怎配你向著她?本來就要先向著自家姐妹!」
楚婉玉的臉上逐漸有了笑意,似乎是剛和姐姐解開心結,也上手來幫她挑花樣。
「你選幾副喜歡的出來,姐姐送你!」楚惜寧頭都沒抬,輕聲跟她說著。
楚婉玉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喜色,雖然楚惜寧的繡工不佳,不過侯府裡最好的花樣都是要送到寧樂齋來。她匆匆看了兩眼,這針線匣子裡好多副,都是她未瞧過的。
「就這幾副吧,我想繡給祖母,她老人家的身子也不知什麼時候能好!」楚婉玉挑了幾副,便不好意思再選了,還有好幾副她都喜歡。不過也只挑了次一點的,那幾副最喜歡的她都沒要。
楚惜寧淡淡地笑了笑,將楚婉玉方才拿在手裡頗久的花樣都選了出來,往她的手裡一塞。「跟姐姐客氣什麼,既然是繡給祖母的,自然要拿好的!」
姐妹倆聊了一會子就散了,楚婉玉連高出來的門檻都跨不過去,還要稍大點的丫鬟揹她出去。
晚上用膳的時候,楚惜寧指著桌上的排骨湯說道:「把這些湯多送些給二姑娘,以後讓她好好在偏院歇著,若是想見我了,不必巴巴地跑過來,派個丫鬟來通報一聲就成!」
幾個丫頭都在旁邊侍候著,沉默地點了點頭。姑娘對二房下手的時候,毫不手軟,這會子待二姑娘倒有幾分真心。
到了二月初,榮壽居總算是讓人進了,楚惜寧麻利地收拾齊整。待進了榮壽居才發現院子裡變化挺多,原先一大片枯掉的芙蓉全部被砍去了,露出光禿禿的地面,顯得蕭索異常。
「怎麼了這是?」楚惜寧扯了扯領路的幽蘭,低聲問了一句。
幽蘭見四處無外人,不由得慢走了幾步,和她並行。壓低了聲音道:「原先是二老爺喜歡芙蓉,老夫人現在覺著心煩,遂前幾日找來了匠人全給連根拔了,現在正愁著該種什麼好呢!」
楚惜寧眨了眨大眼睛,轉而抿著紅唇不讓笑意流露出來。祖母這回是徹底死心了,連睹物思人這種事兒都絕了源頭!想來祖母的禁忌又要多一個,那就是曾經最寵的么子了。
一行人進去忙著請安,老夫人歪在榻上,面色依然十分蒼白,只點了點頭。想來是小兒子所犯得事兒還有遠走他鄉,給她的打擊太大。一夜間彷彿蒼老了許多。
「祖母,您還好吧?」楚惜寧連忙走近她,拉住她的手,輕聲問道。
老夫人細細打量了她一番,只覺得多日未見的長孫女似乎又長大了不少,不由得伸手抱了抱她。
「祖母沒事!」老夫人的臉上雖然帶著溫和的笑意,聲音裡卻是有氣無力。
恰好梅香帶著人上來伺候老夫人漱口,楚惜寧也跟在一旁侍奉。
「祖母,前幾日我去外祖家,瞧著梅花開得好。榮壽居里正好空著地兒,不如移些梅樹來。白梅清熱生津,紅梅活血化瘀,綠萼梅平肝和胃。都有好處的,不過我倒不知能不能移活了!」楚惜寧邊小心翼翼地替老夫人擦嘴角,邊輕聲細語地解說著移植梅樹的事兒。
老夫人聽她說了一長串,不由得淡淡笑開了。
「這麼喜歡梅花?梅香這個名字倒適合你!」聽著長孫女噼裡啪啦地說話,老夫人心底的悶氣似乎散了些,跟著調侃了一句。
楚惜寧跟著她身後入了桌,看著幾個丫頭擺膳,眉開眼笑地說道:「還不是祖母疼我,知道寧兒不能貼身侍候,才想著再找個梅香來侍候您!」
屋子裡的人都被她逗笑了,一旁擺筷子的梅香不由得輕哼了一聲,嬌聲道:「大姑娘這一句話,可把奴婢的功勞都給攬走了,老夫人,奴婢可不幹了!」
楚惜寧和梅香一唱一和,總算把連日沉悶的榮壽居推向了熱鬧的氣氛。穆嬤嬤站在一旁,瞧著老夫人臉上舒心的笑容,不由得眼角泛酸。想來此刻她沒有再掛念著二房,而是專心地逗弄著長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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