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出來之後,臉色都不大好看。綠竹瞧著兩人手拉手,眼皮不由得一跳,察覺到情緒不對,連忙走過來扶著楚惜寧的肩膀。
「姑娘,這是怎麼了?」綠竹輕輕拍了一下她,卻把楚惜寧弄得渾身一顫。
「記住我說的話,我們得分開走,不能讓人瞧見在一起了。」楚惜寧回過神,輕輕推了一把失神的沈修銘,兩人對視著點了點頭。
「你走方才那條路回去,那裡人少,我自有辦法。」沈修銘伸手指了路,拍了拍蒼白的面色,轉身就準備走另一條路。
楚惜寧瞧著他略顯瘦削的背影,心裡跟著一軟,不由得喚了他一聲。
「如果你小姨媽進了府,你也不要大鬧。注意你母親往常的吃食,莫讓人鑽了空子。」她輕聲叮囑了幾句,便帶頭轉過身跑了出去。
身後的綠竹邊小步跟著,心底有些忐忑不安。姑娘和小霸王進去究竟看到了什麼,慌慌張張衝出來還這樣緊張?
兩人跌跌撞撞摸回了後廳,恰好瞧見盧芳雪她們幾個朝這邊走來。
「我還以為你沒來呢,這是去哪兒了?」盧芳雪走了幾步,下巴一揚眸光裡帶著一種審視,上下打量著她。
楚惜寧的心「咯噔」了一下,薛茹和幾位相熟的夫人正往這裡走。她連忙走上去挽住盧芳雪的手臂,嬌脆地笑出聲。
「我方才還說沒找到你,原來是和那丫頭走散了,路上耽擱了些。」她低聲回道,只是臉上的笑容卻是那樣燦爛,任外人瞧著,彷彿是兩個小女娃在說什麼悄悄話。
盧芳雪白了她一眼,似乎想扯回自己的胳膊,無奈楚惜寧用了全力死抱著。盧芳雪本想發作,但是那邊幾位侯夫人都走近了,也只有任她抱著,敷衍性地嬉鬧了幾句。
幾個姑娘紛紛行完禮之後,就又湊到一處說著悄悄話。楚惜寧悄悄掃視了一圈廳堂,並沒有發現廖氏,心底暗暗發涼。
「你方才究竟去哪兒了?前院那邊好像出事兒了,我們幾個都被從涼亭裡請回來了。」盧芳雪總算是甩開了楚惜寧,不由得挑起眉頭狐疑地打量著她。
楚惜寧心裡一緊,面上卻是不露分毫,隨口答了一句:「方才不是說了,和領路的丫頭走散了。花轎也該來了吧?」
她連忙岔開話題,恰好外面一陣響亮的鞭炮聲傳來,後廳裡各位夫人臉上都露出了喜色,廖氏也在這個時候趕了過來。
「花轎已經到了,勞煩各位移駕外廳,新人要拜堂了。」廖氏還是一臉喜氣,瞧不出異常,只是臉上的胭脂似乎抹得更多了些。
盧芳雪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過去,廖氏忙著去前廳接受新人奉茶。楚惜寧因為年齡小,跟著盧芳雪她們也不用太過避諱,遂跟著去了前廳,躲在屏風裡往外瞧。
新人在廳堂裡歡喜地交拜,楚惜寧根本沒注意,只仔細地搜尋著沈修銘的身影,卻是一無所獲。她的眉頭挑起,心底暗暗著急,卻又不好打聽。
直到吃完流水席,鬧完洞房後,各府的內眷才準備離開,廖氏站在廳外送各位夫人。
「寧兒下回再來玩兒,一定看好二郎不讓他欺負你!」廖氏的笑臉越發明媚,順勢蹲□伸出手輕輕抱了一下她,靠在她的耳邊低聲說道:「好丫頭,廖姨不會忘了你的好。」
廖氏站起身拍了拍她的頭,和薛茹客套了兩句,看著她們上了馬車,才轉身去送別人。
兩日後,一頂青衣小轎抬進了沈國公府的後院,裡面坐著面色慘白的小廖氏。她手捂著肚子,沈修銘那一腳讓她痛得差點吐血,到現在還在隱隱作痛。抬轎子的人似乎和她作對一般,左搖右晃,導致她的肚子真的痛起來了。
廖氏親自督促沈修銘練字,屋外守著的丫鬟走了進來,低聲地說了一句:「夫人,二姑娘進府了。」
沈修銘的手一抖,一滴墨汁便落在了宣紙上,他不由得抬頭看向廖氏。只見她臉上不再有往日柔和的神情,而是帶著一種淡淡的憤恨和狠絕。
「儘管來吧,反正也沒法子生了。只是苦了孃親要在府上和那賤人的姨娘周旋!」廖氏的聲音帶著些許的顫抖和憤恨,想起昨個兒她聽到丫鬟的稟報聲,幾乎是魂兒都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