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微微一愣,看著女子尖尖的下巴,執起她的手,心疼地說道:「辛苦你了,這麼大一家子。」
薛茹搖了搖頭,難得嬌嗔地看了他一眼,低著頭說:「管傢什麼我不大會,但是女人撒潑哭鬧我倒見了不少,若是有人敢在侯府使這些,我有的是法子。」
她的臉頰上飄著兩片紅暈,曾經的將軍府千金撒潑的時候,連薛老將軍都招架不住。一般女孩子家慣用的一哭二鬧三上吊,她都不稀罕。只帶著兩名會武功的丫頭往後院門口一站,無論男女經過都掄起來就甩出去。
後院被她弄得烏七八糟,最終還是老將軍出面安慰寶貝嫡女,才算是了事。
「可惜我們府上規矩大,否則我定能看到你原先的風采!」楚昭的臉上總算是有了笑意,他早就耳聞將軍千金的不同之處,只是薛茹嫁進侯府之後,性子全部都收斂了起來。
薛茹勾起嘴角淡淡地笑開了,卻是沒有糾結這個話題,輕聲把楚惜寧和繡線說的話告訴了楚昭。
「等明兒我稟報了母親,讓些管家權給三弟妹,估計三房就能消停了。我覺著寧兒是長大了不少,再過兩年都可以插手管家了。」薛茹將心裡的想法說了出來。
不是她不想繼續快意恩仇,而是已為人婦,自己的夫君又是個徹底的文官。當初出嫁之前,她和孃親鬧了好久,終還是妥協把那兩個會武的丫頭丟在了家裡。
溫婉爾雅,相夫教子。這八個字是孃親送給她的,如今嫁到楚侯府將近八年,她也越發明白這個道理。即使楚昭偶爾會好奇她以前的模樣,也絕對不會喜歡那樣一個刁鑽、嬌蠻的女子。
「管家,是不是太早了?寧兒還小呢,再讓她玩兒兩年。」楚昭有些詫異,頭一個孩子總是有特殊情感的,他總想再讓那麼個小娃娃多一些快樂的時光。
薛茹卻直接搖頭拒絕,語氣有些堅決:「不,再過兩年剛好。她以後是要嫁進大家族的,先得站穩腳跟。」
楚昭沒有再說什麼,他知道薛茹的性子。薛茹骨子裡是好強的,偏生在將軍府嬌養的時候,沒碰管家權。嫁進楚侯府來,前兩年還被盧秀使了絆子,最後還是靠著生了楚希琪站住了腳跟。所以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兒,也走這樣憋屈的老路。
夫妻倆說了一會子話,就分開各自做事兒了。
直到半個月之後,楚婉玉和楚珠才開始露面,兩人相見也是互不理睬。三房就住在了侯府的西南院子裡,果然如楚惜寧所料,往日兩房人稍嫌冷清的侯府,一下子變得熱鬧起來。
三夫人面上依然是一副樂呵呵的樣子,經常幫著薛茹忙前跑後,是個閒不住的。老夫人有意彌補三夫人,薛茹更是樂得賣給這個妯娌面子,就把府上四季衣裳釵環的定製都撥給她管著。
老夫人整日帶著楚惜寧練字,越教越發覺長孫女乖巧可人。因著楚婉玉和雙胞胎的事兒,老夫人抑鬱了幾日,楚惜寧幾乎每日都和梅香、幽蘭混在一起片刻,出主意逗老人家開心。
「寧丫頭可人兒疼的,生得好又聰明。」一日老夫人躺在床上假寐,自言自語一般地誇著長孫女。
穆嬤嬤正替她捶腿,聽著老夫人絮絮叨叨地夸人兒,想起大姑娘眨著一雙黑亮的眼睛笑,臉上也泛起了笑容。
「可不是,大姑娘那可是百裡挑一,瞧著其他府上那幾位小姑娘,還是我們大姑娘瞧著遭人疼。」穆嬤嬤輕聲附和了兩句,兩位異姓王家的嫡姑娘都養得太嬌氣,其他幾位的嫡女在穆嬤嬤看來,都沒有楚惜寧周全。
「你倒是比我還護短,自家人看著就把她比作仙女都覺得委屈了。」老夫人輕輕笑開了,多日聚集在眉頭的愁容一下子消失了。
穆嬤嬤瞧著老夫人心情好些了,有意引她多說話,遂又跟了一句:「除了二老爺,您往常誰都瞧不上。這會子總算來個大姑娘,老侯爺也不會怨您了。」
老夫人的眼皮跳了跳,整個侯府也只有穆嬤嬤敢這麼說了。她溺愛小兒子,只要長眼的人都能看出來。原先老侯爺在世的時候,夫妻倆還經常為這事兒鬧。老侯爺覺著對長子不公平,況且楚昭又沉穩聰慧,所以他就偏向於大房,夫妻倆正好一人寵著一房,倒是平穩了局面。
想想老侯爺臨終時對她說得話:「莫再縱了明兒,他一向心高氣傲,覺得侯府不該全給他大哥,實則百年世家內裡早已滿目瘡痍,也只有昭兒的性子方能避過禍端。」
可惜一晃幾年下去,二房被她縱得越發的無法無天了。
「她若是明兒生的該多好,二房也不需要我操心了。」老夫人輕輕睜開眼眸,目光有些清冷。
穆嬤嬤微微一怔,低下頭默不作聲地揉捏著,心裡卻直道老夫人實在是忒偏心了,所有好的東西都想一股腦送給二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