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秀的臉色依然有些泛白,想來小產之後並沒有調養好。楚惜寧怔怔地看了盧秀一眼,她當時只是想讓二叔身敗名裂,順便也拉上二嬸。卻不想竟是讓二房錯失了兩個孩子。
午膳過後稍作休息,被請來的戲班子就登臺了。眾位夫人紛紛開始點戲,生旦淨末丑一一登場。
「哎,楚婉玉那丫頭呢?平時跟個尾巴似的跟在你身後,今個兒可是沒瞧見她?」楚惜寧正裝模作樣地認真聽時,身旁坐著的盧芳雪抵了抵她的臂膀,聲音裡透著些許的嘲諷。
楚惜寧不由得翻了個白眼,卻是嘴角帶笑,輕聲說道:「和我鬧彆扭呢,你不是不想瞧見她麼,怎麼現在又來關心?」
周圍的人都沒注意她們這一幫小孩子,所以楚惜寧說話也就不再顧忌。盧芳雪這猴孩子,她早就想教訓一下了。
盧芳雪被她的話一噎,冷哼了一聲撇過頭去不理她。看了一段戲之後,似乎又忍不住了湊過來繼續追問:「不是說你三叔家的雙胞胎回來了麼,怎麼也瞧不見人影?」
楚惜寧頓時心底警鈴大作,撇過頭去有些狐疑地看著她。盧芳雪究竟是知道了方才湖邊發生的事情,還是偶然問到了。
「估計陪著玉兒鬧騰了吧。」她淡淡地回了一句,明顯不想再多說。
盧芳雪不由得撇了撇嘴,再次湊近她的耳朵:「你這姐姐怎麼當的?以後被她們欺負到頭上,有你哭的時候!」
楚惜寧看著她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心裡也跟著發癢,不由得扯了一下她的衣袖:「你究竟想問什麼,怎麼好端端地提起她們幾人?」
盧芳雪的臉上又露出一副神秘的表情,朝著四周瞧了瞧,才靠近她的耳朵興奮地說道:「估計是那三個丫頭掐起來了,似乎雙胞胎吃了大虧。你二嬸方才還拉著我娘說話,我只隱隱聽她說什麼‘救命’,那麼大的人了也不害臊,還哭呢!」
提起盧秀,盧芳雪的臉上自然流露出鄙夷的神色。平日盧秀跑盧侯府最是勤快,逢年過節還要額外送禮,這種緊貼著巴結討好的態度,就讓她反感。
楚惜寧冷笑了一下,多虧盧秀能想起來去盧家搬救兵。
「真有這事兒,我怎麼不曉得?」她的臉上露出驚詫十足的表情,語氣裡也透著詫異。
盧芳雪對於她的反應明顯很滿意,微微仰起頭,卻還不忘叮囑她。
「你成日都曉得什麼?」盧芳雪輕哧了一句,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鄙視。
楚惜寧輕哼了一聲,這死孩子的毛病又犯了。
「你這話千萬別讓祖母聽見,二嬸她姓盧,你應當叫她一聲姨母。她嫁給二叔之後,親上加親,你也該叫她舅母。一口一個‘你二嬸’,到時候也有你受得!」楚惜寧見該問的話都問出來了,不甘示弱地反駁。
盧芳雪臉色一白,嘴裡嘟噥了幾句,又扭過頭去不理她了。
好容易捱到戲唱結束,一戶戶把人送走。薛茹便讓綠竹和清風帶著她回了寧樂齋,似乎有急事兒要辦。
楚惜寧乖乖地回去了,半路藉口讓綠竹去了榮壽居。盧家的人留了下來,應該是替楚婉玉求情的。這場博弈,也就是三房和二房的角逐了。
當晚綠竹回來的時候,已經比較晚了。好在楚惜寧沒睡,她就坐在床頭低聲講了一遍。
「大夫來瞧過了,四姑娘只是受了些驚嚇,沒什麼大礙。可惜了三姑娘要破相,額頭上留疤了。」綠竹輕聲說道,語氣裡是淡淡的可惜。
三房雖是庶出,但憑著侯府這一層關係,雙胞胎日後定也有個好前程。可惜女子若是破了相,恐怕以後就有的愁了。
「昨個兒盧侯夫人來求,老夫人都沒鬆口。最後還是二老爺跳出來,摟著二姑娘一口一個‘我的姑娘’,老夫人才心軟了。」綠竹也不過是聽旁人說的,語氣倒像是自己親眼瞧見一般。
楚惜寧撇了撇嘴,她都能想象出二叔當時的模樣,肯定又是成功地喚起了老夫人的母愛,連帶著二房躲過一劫。她覺得沒意思,打了個哈欠,便躺下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