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可是許媽媽教給你的?老夫人不喜歡孃親,連帶著你也跟著受累了。老夫人是你祖母,你討了她的歡心就是好的,她能捨得送你佛串子,就證明她是疼你的。日後也這樣,莫要因為母親,就和老夫人生了嫌隙,乖乖的帶著你弟弟多孝敬她。」薛茹在心底輕嘆了一口氣,想她嫁進來六年多,老夫人始終不喜她。
自從她頭胎生了姑娘之後,老夫人沒少往大房塞人,若不知楚昭頂住壓力,說不定庶長子都有了。
楚惜寧還想著要多扭轉孃親那種思想,一定要奮起精神不能讓著二房,一口氣都不能讓。但瞧著薛茹坐月子,還要想著糟心的婆媳關係,就乖乖閉上了嘴巴。
「孃親,我一定當好楚侯府的嫡姑娘,誰都越不過去!您好好歇著吧,我去瞧瞧弟弟!」楚惜寧幾乎是賭咒般地說了這麼一句。
她早就想明白了,這一世楚侯府裡,誰都別想越過她去!
薛茹也有些乏了,瞧著小女娃自己彎腰穿著繡鞋,眸光裡露出疼惜的神色。
楚惜寧剛出了屋門,就瞧著楚昭遠遠地過來了。楚昭身穿一身青色的長袍,眉眼間帶著幾分京都貴公子的氣魄。在一幫紈絝子弟鮮衣怒馬的時候,他已經考了功名回來,繼承侯位又早,現在又得了長子,正是壯年有為的時候。
「爹。」楚惜寧邁著小短腿跑過去,高聲叫喊了一聲,直接撲到他的小腿上。
楚昭瞧著那個洋溢著朝氣的女兒,心裡不由得軟了。待看到她頭上裹著那扎眼的布條時,臉色又黑了幾分。
「站好!」男人充滿威嚴的聲音傳來。
楚惜寧抬起頭瞧到了他的目光,立馬低頭站好,不再往他的身上粘。
「女兒知錯了,不該帶著妹妹爬高,不該讓祖母和爹孃替我擔心。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女兒該愛惜自己。」楚惜寧連忙主動承認自己錯誤,自家這本該年少輕狂的爹,偏生喜歡在她面前板臉訓人。
訓斥的時候,巴不得引經據典說了一籮筐,但是疼起她的時候也絕對不含糊。只是前世母親離世之後,她因為父親帶回了外室而怨恨他,父女倆就沒再親近過。
「知道就好,一定要記住,莫再讓你孃親擔心。」楚昭瞧著平日裡寵愛的小女兒,此刻乖乖低頭認錯,心裡也覺得滿意,不由得緩和了口氣。
楚惜寧哪能聽不出意思,再次狗腿地趴在他的小腿上,死活不鬆手,還抬起一張小臉,笑嘻嘻地說道:「難道爹爹就不擔心我?女兒得了這麼好的玉,還沒謝過爹爹呢!」
她順勢就抓起系在腰間的玉佩,踮起腳尖似乎要讓他看,卻感到身子一輕,整個人已經被楚昭抱在懷裡了。
「你呀!」楚昭剛開口,準備繼續教導兩句,哪知懷裡的小丫頭就在他的臉頰上「吧唧」親了一口,弄得他一怔。
倒是周圍跟著伺候的丫頭瞧見了,憋不住發出輕笑聲。張嫂子正要來回事兒,也瞧見了,不由得在心裡嘆了一句,還是大姑娘有法子讓侯爺高興啊。
「爹,我們先去瞧瞧弟弟吧。我還沒瞧過呢,讓孃親先睡一會子。」楚惜寧兩隻小短胳膊十分困難的摟住男人的脖頸,賣力討好地說道。
「下回萬不能這樣了,姑娘長大了就該知禮了。」楚昭頓了一會兒,掩飾性地說了一句。
不想卻是觸到了楚惜寧的傷心事兒,上一世父親慘死牢獄,父女倆連最後一面都沒見過。想著父親即使到了最後時期,也拖著病體替她這個不爭氣的女兒奔走,她卻聽信旁人的閒言碎語,不能理解父親而埋怨他,心中就是一陣愧疚。
「寧兒再大也是爹爹的姑娘,爹爹得護著我,不能不要寧兒。」女童低低地說了這麼幾句,更是怕楚昭跑了似的,緊緊摟住他的脖頸。
楚昭微微愣了愣,轉而又笑了。想著是自己這女兒,終究年紀小,從假山上摔下來也怕了,才會這般反常。
「好,爹爹就護著你,走,我們去瞧弟弟。」他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邁開了大步子往西廂那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