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5月1日星期四
7：30am
五一勞動節放假，然而只有高一能放滿三天。高三一天不放，高二則是用第一天春遊，接下來都是補課。
程鼎頎這回再也不用擠到（2）班的車子上去找基友play了，王神牛坐在第一排的位置回頭看著這倆傻缺在車上打遊戲吃辣條喝可樂的，今天也是管不了他們了。
每個班一輛校車，在馬上到的時候，（1）班的車剛好和（2）班的車在十字路口並排停下等紅綠燈。於巋河摘了耳機活動活動脖子的時候，斜眼便看到了隔壁車裡倚著座位靠墊睡得正深的任望珊。長長的眼睫毛忽閃忽閃的，很是勾人。
這次的春遊場地是個大型野生動物園。任望珊望珊從小就特別喜歡逛動物園，昨天跟於巋河晚上打電話，都興奮得說睡不著。
昨晚上興奮得睡不著的代價，看來就是今天在校車上一睡到底了。於巋河怎麼看這樣的她怎麼可愛，恨不得把她從（2）班車上搶到自己這邊來。望珊今天穿的鵝黃色小襯衫搭棕色燈芯絨揹帶褲，梳了個麻花辮用奶油白的發繩紮好，閉著眼的樣子很乖巧。
忽然一排藍色窗簾擋住了他小女朋友的身影。
於巋河的眼珠無奈地往右邊瞟了瞟，果不其然是文漾笙，還不忘跟他比個口型：陽光太烈打擾睡覺——
他內心os：唉，老夏拜託你快把這姓文的煩人精收了吧，真的礙事。
「野生動物園大家都可以自己隨便組團逛，每個不同的區域呢這個地圖上都有寫，小地圖大家都人手必須拿一份的哈！」王神牛戴著寬大的遮陽帽，身著80後專屬特色輕薄防曬衣，邊揮舞著小地圖一邊朝大家囑咐道。
「走了寶貝。我們先看兇猛大老虎還是呆萌小熊貓。」於巋河趁混亂走近牽起任望珊的手，把她的包往身後一背。
「先看你。」望珊小聲道。
「什麼！？」於巋河懷疑自己聽錯了，憋著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的小女朋友：「…別惹我啊寶貝。」
操操操操操操操。他心裡罵了自己幾句。
望珊呆了：「我…這怎麼就惹你了？」
於巋河握著她的那隻手緊了緊：「剛剛這樣，就是在惹我。」
口袋裡的手機嗡嗡地響，於巋河接起來是文漾笙：
「望珊是不是在你那兒呢？一下車就不見了。」
於巋河懶懶地回：「不然呢。」
文漾笙抬頭看了身邊的幾人一眼，點點頭道：「行的吧，那我們這群電燈泡就不打擾你們咯，您老可別欺負望珊。」
於巋河抬手把手機介面給望珊看，無奈地笑笑：「漾笙他們還不放心你呢。」
望珊卻是注意到了於巋河抬起手的時候，露出的那一段好看的手腕上，有一圈黑色的發繩。
「你還一直帶著這根發繩呀。」望珊看他。
「欸欸欸，可不許要回去了啊，這是我的。」於巋河忙用衣服遮住手腕。
「不拿你的。」望珊無奈，「我想起來…你上回在運動會扎個小啾啾還挺好看的呢。」
「喔？是麼。是不是這樣。」於巋河微微低下頭，把前面比較長的劉海往後梳，瞬間又綁了個啾。
「我說你就綁啊。」望珊淺茶色的眸子彎起來。
「那我當然是聽我寶貝的了。」於巋河牽起她手往前走，邊漫不經心地道：「還有你之前給我左手上寫的英語108，我留了好久啊，洗澡都用保鮮膜包著，最後還是淡了。」
沒等望珊回答，他又接道：「大夥兒都去猛獸區了，咱們先去看小熊貓吧，換條偏線走，遇不著同學。」
望珊趴在木頭欄杆上，目不轉睛地看著土棕色皮毛，長長尾巴黑黃相間的小熊貓窩在樹杈裡皮皮地吃紅蘋果。
於巋河也趴在欄杆上，一手撐著頭，看著的卻不是小熊貓。
「於巋河它們尾巴好可愛啊！特別像……像什麼呢我想想……」
「像雞毛撣子。」於巋河漫不經心地回答。
「去去去你的。」
「恩？這不一模一樣嗎，毛毛躁躁顏色也一樣。」於巋河不等小女朋友反咬就牽起她手，「帶你去喂小鹿。」
結果還沒走兩步，他的腿就被一個不明物體拖住了。
「？」於巋河向下一看，是個還沒他腿長的小男孩。
「叔叔，能不能帶我也去喂小鹿啊，我也想去。」小男孩眼睛水汪汪的，好像剛剛哭過。
望珊蹲下來摸摸他的頭：「當然可以呀，不過小弟弟你是一個人來的嗎？」
「不是…我剛剛還在找媽媽呢，媽媽不見了。」
望珊和於巋河對視一眼：走丟了啊。
「剛剛我是一直在找媽媽的，但是聽到叔叔要帶姐姐去喂小鹿，我就也想去…」
於巋河俯身：「這樣，我們先找到媽媽，再喂小鹿好不好？」說著他把手機拿出來解鎖，放到小弟弟面前：「媽媽的手機號記得不記得？」
小男孩眼淚汪汪地點點頭：「恩。記得的。」隨後在手機上撥下號碼。
「小朋友真棒。」於巋河把手機遞給望珊，把小男孩兩手抱起來：「剛剛和媽媽在哪裡走散的還記不記得？」
「在……有天鵝的地方！想起來了，是媽媽說要給我買天鵝吃的麵包，讓我在那邊等好，結果我忘了……」
「寶貝，看看地圖。」不等於巋河說完，望珊早就找到了天鵝湖的位置，指給他看：「離這兒不遠，十分鐘路程，咱們走吧。」
於巋河一手抱著小男孩，問了他的名字和年齡，還一邊和他講笑話，把原本眼淚汪汪的小男孩逗得特別開心。望珊走在他們後面和小男孩的媽媽打了電話，約定好了在天鵝湖碰面，掛了電話後看著前面。
望珊從小就對小孩子什麼的不太感冒，每次看見就儘量避而遠之。不過看起來於巋河好像很喜歡小朋友，還特別招小孩子喜歡。路過糖果屋的時候，於巋河還進去給小男孩買了糖。
「嘖，不對啊楠楠，為什麼你叫我叔叔，叫我女朋友就是姐姐啊。明明我不比她大很多。」於巋河看像望珊，又看向小男孩，裝作很委屈不滿的樣子。
楠楠手裡拿著於巋河剛給他買的比臉大的棒棒糖吃得正歡，這麼小的孩子也明白拿人手軟吃人嘴短，忙改口：「哥哥哥哥哥哥，這樣可以了趴~」
於巋河挑了挑眉，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但是，哥哥你看起來真的比姐姐大很多啊，你長的這麼高。」楠楠一邊舔棒棒糖一邊含糊地補了一刀。
於巋河瞬間在風中石化，滿臉黑線：我長得高還怪我了？
「不過，哥哥和姐姐都長得真好看，一看姐姐就是哥哥的女朋友哦。」叫做楠楠的小弟弟實誠道。
於巋河一瞬間又開出了粉紅色的小花花。
到了遊客相比其他區域並不很多的天鵝湖畔，一位化著淡妝的婦女一見到他們，就著急地喊：「楠楠！」
楠楠也急著從於巋河身上下來：「麻麻麻麻！」
「真是的，怎麼就自己亂走了呢！嚇死媽媽了，媽媽之前不是跟你說的好好的嗎，媽媽還以為你掉湖裡了。」女人皺著眉，抬頭看見二人，感激地向他們道謝，又跟楠楠講：
「有沒有謝謝過哥哥姐姐？哥哥姐姐還給你買糖呢。」
楠楠有點不好意思地抬頭看著他們：「謝謝哥哥姐姐。祝哥哥姐姐百年好合白頭偕老早生貴子！」
「什麼呀，楠楠這些詞兒不是這樣用的。」那位媽媽哭笑不得地說著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盡亂說話。」
「沒事兒啊，反正遲早的事兒，楠楠說的這個我愛聽」於巋河歪頭笑道。
任望珊用胳膊肘頂了他一下。
楠楠纏著媽媽帶他去喂小鹿，母子倆告別瞭望珊巋河，往梅花鹿園走去。任望珊捏捏他的手：「你好像很喜歡小孩子嘛。」
「恩。」於巋河點點頭，「小學開始我就老帶一幫小區裡比我小很多的孩子玩，還挺會哄小朋友的。你看楠楠不就特喜歡我。」他笑笑。
他內心偷偷道：不過，相比小孩子，我還是更喜歡你。
「哦。」
「不過其實楠楠更喜歡你。」
「？」望珊從小就沒什麼孩子緣。
「是真的。只不過是他很害羞，沒敢開口要你抱而已。我抱著他的時候，其實他老往你那兒瞟，瞟的我都要不高興了。」
「你還跟一個小孩子較什麼勁兒啊。」望珊心裡美滋滋的。
「你不懂。」於巋河內心道：只要是關於你的，我小女孩的醋都吃，更何況這還是個公的？
不過現在既然走都走到天鵝湖了，望珊讓於巋河背過去，拉開拉鏈拿出自己帶的手撕小麵包，拆開後掰成一塊一塊的，走到湖邊線上喂潔白成群的天鵝。
陽光淡淡地灑下來，落在湖水漾起波光粼粼。任望珊鬆鬆的麻花辮垂在肩膀一側，全神貫注地看著那群天鵝，眼睫毛上似乎也在閃著金色的星星，粉色的嘴角微微揚起，天鵝爭搶小麵包的時候濺起高低不同的水花，沾溼了她的褲腳和衣襟。
於巋河坐在河岸邊的木質長椅上拿出手機，朝著任望珊按下了快門。低頭看看那幾張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