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晚鵲輕輕點了點頭。
「那,就等高考之後再幫我實現吧。」
裴晚鵲沒有察覺到氣氛的不對勁,一轉頭,卻發現程硯星正用一種從未有過的神情盯著自己,她尷尬地輕咳一聲,移開了眼神。
「好。」
「那個,時間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裴晚鵲擺擺手,一邊起身朝著側邊走去。還沒走幾步,她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又小跑了回來。
「這個給你吃吧。」
那袋椒鹽酥餅被塞到了程硯星的手裡。
「真的很好吃,一般人我可不給啊。」
「走了,過幾天學校見。」
程硯星揮揮手:「注意安全。」
目送著裴晚鵲遠去,程硯星收住了目光,緩緩向前走。
看著手裡的酥餅,他輕輕捻起一塊放進嘴裡,他的動作很輕,好像生怕捏碎了。
「真傻。」
今年的高考有序地進行,高二的學生們也享受著最後的一點假期。在家做完卷子,裴晚鵲翻了翻微博。第一天的考試已經結束了,按照常理來說,語文作文,數學偏難題,考試出現的狀況,都會上熱搜。
看著每年都會出現的忘帶准考證,考生遲到等狀況,裴晚鵲都感覺很惋惜。她還在擔心學長們的情況,還是覺得到時候考完去問一問比較好。
肖然倒是在考試前一天就跟她聯絡過,道了謝之後也答應到時候幫裴晚鵲問問。
高考接送的車輛也途徑裴晚鵲的樓下,當八號下午車輛紛紛讓行,行人也圍在路邊時,她就知道高考結束了。
季頌考完後狀態還不錯,主動給裴晚鵲打了電話,給她道謝。
「學長,我還蠻八卦一件事的。」
裴晚鵲躺在床上,回想起之前在籃球場的一幕幕,發問道:
「你喜歡封瀟學姐嗎?」
可能是太突兀,季頌被問得猝不及防,但又好像在意料之內。
「她很好。」
「很好?」
裴晚鵲琢磨了半天嘆口氣,以為是自己想的太多了。可對面沉默了一會兒,還是輕輕地,嘴角帶著弧度地說出兩個字。
「喜歡。」
那個語氣,好像比以前的任何交談都要溫柔。
裴晚鵲一下子提起了興致,甚至覺得自己可以拉紅線。
「那,既然你們都考完了,會不會……」
季頌的語氣裡帶著無奈:「大概,不會吧。」
裴晚鵲一愣:「是封瀟學姐對你……?可是我看得出來,她不可能對你一點都不……」
「不是她的原因。」季頌打斷了她的話。
裴晚鵲覺得自己不好再追問下去了,便也沒再發聲,想著換個話題。但季頌卻好像找到了一個傾訴口,像是對裴晚鵲,又像是對自己說話。
「我只是個能上體育學院的學生,她卻不一樣。我們不在一個學校,一個城市,以後的差距也會越來越大,她很優秀,會有更多的機會和更好的人。」
「可是,這種事情和學歷又有什麼關係?」
裴晚鵲明白季頌的心理,生活的環境不同,以後的三觀,層次,閱歷和社會關係都會有很大的差距。她忽然有點感慨,年少的喜歡真的是最單純卻又最脆弱的東西嗎?
「其實有的時候,我們不需要去追求那麼深。人們嚮往的一些美好的事物,往往是他們得不到的,也往往是得不到的,才是最美好的。」
「這樣的感情,其實擁有過就已經很讓人滿足了。有些人互相喜歡,但卻並不合適。聚散離合,人們總會因為各種原因分開,也正因如此,那一份留在心底深處的喜歡才變得彌足珍貴。總有一天我們都會遇見新的人,等那時候,這些東西也將是我們美好的記憶。」
裴晚鵲靜靜地聽著,她沒想到的是,平時開朗熱情,看起來單純衝動的人,在這樣的情況下,卻如此冷靜,但也是因為這份理智,裴晚鵲又覺得這樣的放棄失去了青春中最可貴的熱烈和勇敢。
裴晚鵲想,若是自己,即使知道了那百分之九十的結果,也會選擇為那百分之十奮不顧身的吧。
那,他那樣規劃清晰,頭腦清醒的人也會這樣想嗎?
「我明白了,不過,封瀟學姐也這樣想嗎?」
季頌沒有正面回答:「即使她還有什麼想法,我也會跟她說清楚的。」
裴晚鵲還想說點什麼,卻沒說出口,畢竟自己再有想法,那也是別人自己的事情。
「好了,不說這個了,」季頌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活潑一些,「接下來,就是該你們奮鬥的時候了。你這麼厲害,到時候成狀元了,可得請我們吃頓飯。」
裴晚鵲點點頭:「一定。」
高三的補課時間馬上開始了,其實經過了一年多的假期自招培訓,裴晚鵲對於補課已經沒有什麼感覺了,只是忽然之間成了最受矚目的群體,她還有點不太適應。
在學校放煙花歡送高三離開的時候,也是敲鑼打鼓提醒她們的時候。
真正的競爭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