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看程學長比賽呢?」席旭從包裡掏出兩根棒棒糖。
「姐,我賣零食賺了不少錢呢!」席旭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口袋,「還剩兩根給你吧。」
裴晚鵲看到棒棒糖,不自覺嚥了咽口水,程硯星給的棒棒糖她沒事就含著,現在隱約覺得自己牙齒都在發疼。
「你自己留著吃吧。」
「還有,你搞這些小動作小心被抓到,給你班上扣分。」
「錢別亂買東西啊。」
席旭耷拉著腦袋:「我知道了。」
廣播臺傳來聲音,臺下的體育老師也開始拿著喇叭叫運動員準備入場。跑道上已經沒人了,只有周圍的一些空地還有一些參加決賽的運動員。
程硯星穿好衣服,朝裴晚鵲的方向投來目光。
臺上坐了不少人,除了班級裡被安排在終點接人的同學,還有一些喜歡看跑步比賽的女生。
席旭朝程硯星揮了揮手,拿出嘴裡含著的棒棒糖喊道:「學長加油!我姐看著你呢啊!」
裴晚鵲一驚,手掐住了他的胳膊,環顧四周沒人注意後才鬆了口氣。
「姐姐姐疼疼疼……」
裴晚鵲放開手:「別亂說話。」
席旭揉了揉胳膊,遠遠地,程硯星低頭笑了。
「請運動員們站在各自的跑道上,我們的一千五百米長跑馬上開始。」
程硯星拉伸了一下身體,做出起跑的姿勢,重重地呼了口氣。就連裴晚鵲也緊張了起來。
「各就各位,預備!跑!」
程硯星反應迅速地起跑.
根據之前的經驗,他本打算一直勻速的前進,一直向前衝的方式對他來講太不實用,既消耗體力,又不利於後階段衝刺。
只是他沒想到,比起前面很多人,自己的實力確實不行。以至於跑完一圈下來,他覺得已經很累了。口乾舌燥,四肢發軟的感覺提前出現,他第一次在某件事情上這麼想放棄。奈何裴晚鵲還看著他,他不得不堅持著往前。
隨著體力消耗,大家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程硯星想趁機追上,卻有心無力。他大口呼吸著向前,眼前的路搖搖晃晃,腦子裡只有「往前跑」的認知,他只感覺自己現在像臺機器,機械地重複著一個動作。
「姐,學長看起來好累啊。」
裴晚鵲的視線一直跟著程硯星走,她雙手十指緊扣著沒出聲,心裡很焦慮。跑過長跑的人都知道,長跑比賽會出現的狀況是很多的,就算是通過了學校的長跑人員的身體檢測,但程硯星現在的狀態依舊很不好。
「我們去終點等吧。」裴晚鵲起身。
「啊?人太多了,我們去幹嘛……」
「那你在這坐著吧。」
席旭無奈,還是跟著裴晚鵲上前去。在隔著一道細細膠線的跑道外面,裴晚鵲看著每一個氣喘吁吁的運動員跑過,甚至覺得能感受到他們的疲憊和身體散發出的熱量。
還剩最後五百米的時候,程硯星想加速,卻感到眼前忽地一黑,他沒有站穩,手掌和膝蓋同時著了地。由於慣性摩擦著移動了一小段距離。裴晚鵲倒吸一口涼氣。但很快,程硯星又站起來繼續向前。
他擦了擦汗珠,邊跑邊看著前面一個個模糊的身影,暗暗地發力。
他記得老師說過,累到極致的時候,就感受不到累了。現在想起來,的確如此。
現在,他只管死命地往前衝。
喉嚨幹得發疼,嘴唇也被風吹的很乾,疲累的四肢在最後的時候已經經不起加速的衝擊了。程硯星沒辦法,只能放慢了速度。直到越過終點線的那一霎那,他喘著粗氣,腦子裡一片空白。雙手叉著腰,他沒心思去看自己的成績,所有的精力都用在緩過那一口氣。
他撐著旁邊的欄杆,二班已經有人去給他拿水拿毛巾了。程硯星慢慢坐下,剛剛的幾分鐘就像是做夢一樣,身上開始如炙烤般地發熱,剛剛擦傷的地方也在隱隱發疼。一呼一吸之間,他從幾個人身體的縫隙外看到了一臉擔心的裴晚鵲。
幾秒後,程硯星重新站了起來,喝下葡萄糖水。等到周圍的人少了,老師也開始叫起了下一組的名單,裴晚鵲才攥著衣角上前問候他。
「好點了嗎?」
「沒事,正常。」
裴晚鵲視線下移:「你擦傷了,我去小賣部買點酒精,你等等吧。」
程硯星本想推辭,一點小擦傷不礙事。但看到裴晚鵲亮亮的眼睛,還是心軟了。
「不用,我剛剛去買好了。」
林翎的聲音忽然傳來,裴晚鵲抬眼,看到了她手裡的棉籤和究竟噴霧。一時間,竟有些不自在。
原來,她一直也在,在幾分鐘前還跑去買好了東西。
「那,程硯星你……還是噴一噴吧,大熱天的,容易感染。」
說這話的時候,裴晚鵲給林翎讓出了位置。程硯星一看,又默默地往她那側靠了靠。
「謝謝。」程硯星接過林翎手裡的東西,「我自己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