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一念之間

那麼,她知道自己還沒走?

裴晚鵲拿起包,塞在外圍的東西一下子掉了下來。

是一沓紅色的鈔票。

所有的事情,裴晚鵲一下子瞭然於胸了。

她本打算待會就去監控室看看,沒想到這錢回來的還挺是時候。

把錢放在書包最裡層,拉好了拉鏈,裴晚鵲也就釋然了。

既然如此,她也不想再追究了。一路上只是在思考林翎這樣做的原因,排除家裡有困難的情況,她依稀想起林翎平時有意無意的疏遠。

裴晚鵲剛開始以為是她是性格使然,但結合起種種,裴晚鵲也明白了林翎的某些敵意。

特別是自己領著獎學金的牌子下臺時,即使林翎也得到了相應的獎勵,被唸到語文第一和年級前五十的殊榮,但裴晚鵲分明注意到了她看向自己時,眼裡複雜的情緒。

可單單就學習而言,如此多的佼佼者,她又何必只針對自己呢?

也許,還有其他原因嗎?

腦子一直運轉,裴晚鵲覺得很疲憊,停下思考,她回寢室後就安安靜靜睡下了。

新的學期,她除了學習任務的加重,還有社團的接任,時不時還要給高一的弟弟幫助,這些就已經夠充實了,至於別的事,裴晚鵲根本沒心思想。

班主任把高二的重要性和課程內容講了無數次,學生們耳朵都聽起了繭子。

下課的時候,裴晚鵲又瞅見林翎在窗臺外找程硯星。明明都不是一路人,林翎還老是跑去問他,裴晚鵲抿著嘴,肯定是對他有意思。

對面的陽光晃得眼睛疼,裴晚鵲也不想一直看著兩個人親密交流,起身去排隊接水。

「上次你的書落在我那了,給你。」

彷彿只有面對程硯星的時候,林翎才會透露出柔和的目光。

程硯星避開她的手,拿著書脊:「是嗎,謝謝。」

林翎的笑容在下一秒就凝固了。

「不知道還有沒有誰的東西落在你那裡呢?」

看著林翎反應過來之後窘迫的神情,程硯星也不想說破。之前他猜到了什麼,許邵禁不住還是告訴了他。在他眼裡,這不過算是個善意的提醒罷了。

「啊?沒什麼啊……」

「有的話,我也都還回去了……」

程硯星推了推眼睛,眼神盡是讓人心虛的望穿。

他也聽懂了:「那我先進去了。以後記得好好還借東西,不然有損自己的名譽。」

林翎的手緊緊拽著衣角,鬆開手時,那個地方的布料已經皺巴巴的了。她回到教室,看著迎面端著水走過來的裴晚鵲,忍著委屈擦過去。裴晚鵲手抖出來了一點水,一滴一滴地沾在了手臂上,隔著衣服還隱約能感受到燙。

文學社高三的資深學長學姐決定把社長的位置給程硯星,至於林翎,好像她並沒有太優秀的表現,而且她也表示過自己想把重心放在學習上,因此還是隻保留了普通成員的身份。

裴晚鵲聽虞北北說,她還是決定留在廣播站。經過半年的學習,她覺得自己對播音很感興趣,說不定以後還對選專業有幫助。

經過思考後,裴晚鵲還是沒有競選社長。畢竟她也是見識過社長的工作,所以只是答應留下來做副社長。漫社的活動不多,這樣她既可以保留自己的興趣,也可以簡單幫助打點一下平時的事務。

高二的生活更加規律且索然無味,教室,食堂,寢室,三點一線的生活像是舊教堂裡的時鐘,慢慢地擺動著,發出冗長沉重的聲音,提醒著每一個人。

在每一分鐘都被規劃好的日子裡,除了寢室和教室,裴晚鵲幾乎沒再見到虞北北,也只是偶爾在圖書館見到程硯星,探討一些問題,甚至聊聊天,講一點最近的事。

有時候裴晚鵲很久沒有見到他,會突然感覺到自己心裡空落落的,在幾近疲憊的一天裡,像是沒有一點光照著的暖意。

最近一次在圖書館見到程硯星,他坐在窗子邊安靜地看書。裴晚鵲很自然地坐過去,翻開了習題冊。

這樣的場景,彷彿已經成了默契。

高三下課的鐘聲響起,程硯星合上了書,看著對面有些犯困的人。

「最近學習怎麼樣?」

裴晚鵲揉了揉眼睛:「還行吧,就那樣,只是比以前更累一點罷了。」

「正常,把它當作常態,也就沒感覺了。」

裴晚鵲收拾東西,每次和程硯星交流,都覺得這個人有著超乎一般人的意志和心理素質。

好像從來沒見過他傷心難過,或者氣急敗壞的樣子。不驕不躁成績好,人還好看,簡直像個神仙。

「好好準備期末吧。」程硯星站得筆直,從內而外散發出溫和卻又疏離的氣質。

「別忘了,你上學期答應我的賭約還欠著。」

裴晚鵲闔了闔眼,這事兒倒是記得清楚。

門外逐漸吵鬧,上下樓的人也多了起來。程硯星站在不遠處,藉著熙熙攘攘的人群掩護,目送著裴晚鵲走向宿舍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