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硯星第二次跟裴晚鵲聯絡,已經是半個月之後的事情了。
七月的一個晚上,程硯星坐在沙發上悠閒地翻看泰戈爾詩集,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來電音樂是深海少女,是他之前無意在裴晚鵲的歌單裡看到的。程硯星很少聽日文歌,但他覺得這首歌挺順耳的。
「我來通知一下,後天就準備走了,幫你把車票都買好了,記得收拾一下東西啊。」
「你們打算去幾天?」
「嗯……大概三四天吧?」
程硯星插上耳機線,翻看了一下下週a市的天氣狀況,好心地提醒道:
「帶幾件外套,有大雨,要降溫。」
裴晚鵲拍了拍行李箱裡的衣服:「知道,早就裝好了。」
「你今天就開始收拾了?」
「不然呢,就一天時間了。」
程硯星附和兩句,果然天下的女生都是一個樣子,他還見過去旅遊,提前一週多開始收拾行李的女生。這樣沒什麼不好,所以歸結起來還是女生的天性吧。
相對於那些女生,多數男生又是另一個極端。比如一般的男生都臨走前半個小時開始收拾,至於他程硯星,又要比一般男生正常點——提前半天。
「我知道了。」
「嗯,那後天早上九點車站見。」
裴晚鵲看了眼行李箱裡的東西,除了衣服雨傘和防曬霜這些必備品,她總覺得還少點什麼。
虞北北發了一張照片過來,她的行李箱裡鼓鼓囊囊的——
你這是裝了多少東西啊——
我帶了好多零食,薯片袋子比較大嘛。到時候你們餓了就找我!
裴晚鵲不留情面地打擊道-我們是去a市吃特色菜的,買那麼多隨時都能買到的零食,你不算資深美食家啊——
我,我是怕你們半路餓了,又不是讓你們當飯吃的!——
好了好了,後天九點,別遲到啊——
欸,對了,我還得帶上我的拍立得,到時候多拍點照片去。
阮向珂順嘴的一句話,倒是提醒裴晚鵲了。之前生日爸爸送的照相機還放在書房沒用過,這次去看了科技展,剛好多拍點照片回來,反正閒著沒事的時候,也可以寫點記錄。
等到見面的那天,裴晚鵲是第一個到的。
她以為自己夠慢了,原來還是不夠拖沓。
八九點的火車站人很多,裴晚鵲看到周圍只有零零散散的幾個空位,坐著很多帶著小孩的大叔大媽,還有一些情侶,她也懶得去找座位了,就把行李箱放在邊上,自己坐了上去。雙腿在地面滑動著,有些無聊。
她抬頭看了一眼電子屏上顯示的車次,緊挨著「正在檢票」的兩個車次,大概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
十分鐘後,裴晚鵲終於看到了安檢傳送帶裡傳出眼熟的行李箱,是寢室幾個人的。
程硯星和席旭到的時候,已經開始檢票了。裴晚鵲在新建的群裡催促了幾句,讓虞北北她們先行進去,自己在檢票口等了半天才看到人。
「你們能再慢點嗎?」裴晚鵲看著兩個人的小箱子:「就這麼點東西還這麼慢。」
「姐,堵車了堵車了,我也很著急嘛,不信你問他。」
席旭戳了一下程硯星的手臂,裴晚鵲對視上了程硯星,才發現程硯星一直在看著自己。脫下校服,他穿著乾淨的白色薄襯衫,最上面的一粒釦子是解開的,露出了一截修長的脖頸。
「走了,上去再說。」裴晚鵲不知道自己這股子不好意思的感覺是怎麼產生的。
幾個人快步走到車廂號的位置上,來來往往的人很多,進車口很擁擠,席旭想要跟著擠進去,卻被裴晚鵲拉住了後衣襟:「等一下。」
看著基本沒有下車的人了,裴晚鵲剛要往上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車廂傳來,一個體格健碩的男人從門口衝了出來,程硯星下意識地把裴晚鵲拉到邊上,裴晚鵲硬生生地撞到了程硯星的肩膀上。
「嘶……」
席旭一愣,隨即笑了起來。
程硯星把她扶正:「現在上吧。」
裴晚鵲瞪了一眼席旭,吃痛地揉了揉腦袋,在程硯星面前,自己老是這麼莫名其妙地丟人。
找到自己的位置,程硯星把自己的行李舉起放在了上面,轉手要幫裴晚鵲的時候,席旭卻搶先拿起了箱子。
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席旭扯出一個笑臉看著程硯星:「要不,你來?」
裴晚鵲:「?」
隔著過道,裴晚鵲看著對面挨著三個座位上的人:「為什麼我跟他們兩個坐?」
「你們的票又不是我買的,你弟弟肯定就把你們三個選在一起了唄。」
「對啊,你弟弟肯定跟你坐啊,還有程硯星,你們更熟嘛。」
裴晚鵲看穿了幾個人的假笑,卻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