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天空暗暗的,幾顆不太明亮的星星掛在那裡,似有似無的寒冷氣息一陣陣從鼻尖滑過,裴晚鵲吸了吸鼻子,伸手摸摸發紅的鼻頭。
「怎麼不說話了?」程硯星側著身,眼睛裡似乎倒映出了一點光,側臉的輪廓在夜色下更加出挑。那麼一瞬間,裴晚鵲覺得「星」這個字和他還蠻配的。
裴晚鵲站定,又跨了幾步上前,她的身高只達到他的脖頸,眼神飄忽不定。
算了,人家的家務事,自己操什麼心?
想著,裴晚鵲又把手背在身後,大跨步上前的時候扯到了傷口。她倒吸一口涼氣,程硯星走到她面前,伸出去的手似乎因為不太合適而收回。
「你小心一點。」取而代之的是一句平淡的關心。
「你是不是想問我媽的事?」
「這麼關心我啊?」
裴晚鵲被這一反問,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麼,眼睛四處瞟,支吾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程硯星也意識到這樣說話不太恰當,尷尬地摸了摸鬢角,及時接上剛剛的話題。
「你是不是泡沫劇看多了,見人住院就自動腦補生離死別的劇情?」
裴晚鵲被說中了心思,像只炸毛的貓:「胡說八道,我才沒有。」
程硯星配合地點點頭:「行,你是大姐大,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一路吵吵鬧鬧,總算是到了家門口。起初在兩人走到分叉路的時候,程硯星不管裴晚鵲的反對說再送她一段,免得路上又出什麼岔子。裴晚鵲看著漆黑的路,確實有點後怕,便沒再拒絕。
「把你手養好,還要刷題呢,大姐大。」分開的時候,程硯星這樣說。
這滿是「嘲諷」的語氣雖然一聽就知道是什麼意思,但裴晚鵲還是很不爽。
程硯星摸了摸鼻尖,本來是想出來散散心,遇到裴晚鵲也是意外收穫。可沒想到以不好的結局收尾。
受傷這件事還沒來得及告訴父母,裴晚鵲進門後把手往袖子裡縮了縮,試圖掩蓋住紗布。
但還是被裴母一眼看到了。
自己不說,不管從哪個渠道父母也會知道的,裴晚鵲只好原原本本地把事情複述一遍。等幾個人把這事掰扯清楚了,擔心和憂慮也過了,她終於被父母催著上床睡覺。在門外,裴晚鵲隱約聽到父母的交談聲。
「之前看到新聞還沒在意,這倒好,讓女兒碰上了。」
「所幸沒有大事,以後還是得多注意,太危險了。」
一陣嘆息聲後,外面也關上了燈。裴晚鵲縮排被子裡,輕輕碰了碰傷口,腦子裡回想起在醫院的情景。在她休息等待警察的時候,程硯星很明顯朝著另一個明確目的地去了,看樣子是個病房,她這才生出幾番猜想。
虞北北在她半夜睡著後發起了「親切慰問」:「程大神有沒有送你到家門口啊?」
裴晚鵲被鈴聲震醒了,一翻身看到訊息都懶得回,看來還沒被嚇得太慘,有閒心操心這些。
第二天兩個班班長都在群裡發了訊息,簡單說明這次事件後提醒大家一定要注意出行安全。謝祈還專門艾特了全體成員。
裴晚鵲睡得很沉,她很少晚起,但今天十點才睜開眼。一開啟手機,全是訊息。
謝祈:你好點沒,這幾天不要到處跑了,注意休息,我怕我被班主任打死。
虞北北:睡這麼早?故意不理我?
虞禮文:晚鵲,北北才跟我講這事,你還好吧?
最顯眼的當屬席旭了。
「姐姐姐,說好了,明天我來你家,記得迎接我啊。」
裴晚鵲「呵」了一聲。
一一回復之後,她才起床。父母在外面忙活午飯,桌上的豆漿油條已經冷掉了,她也不餓,就沒再加熱,只是端起茶几上的茶水喝掉一半。
虞北北看到裴晚鵲的訊息時,正打算去籃球場。雖然知道裴晚鵲說話犀利又到位,關注點還有點偏,但看到那句「熬夜禿頭」的時候她還是差點被口水噎著。學姐已經在群裡提醒了無數次了,十一點集合。奈何她還是不慌不忙地收拾,十點半才出門。
沒有太陽,也沒有雨水,陰沉沉的天氣最適合睡覺才對。虞北北打了個寒顫,坐上了公交車。
她果然是最後一個到的,此時距離十一點還剩三分鐘。
一群人在遠處盯著她走過去,虞北北心虛,一言不發地裹緊外套看著地面。
「你還真是踩點來。」學姐打破了尷尬,組織大家開始練習。
「之前說過了,社團招新就在國慶後,我們籃球社也要擺點的,到時候啦啦操也是吸引大家加入的一個重要環節,所以大家加油啊。」
穿著不到膝蓋的裙子和短袖,虞北北瑟瑟發抖。不過凡事往好處想,比如看到一群高顏值學長打籃球,還是很美妙的。
練習的時候,好多女生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打籃球的人身上,虞北北倒也就欣賞欣賞,真要說有什麼想法,她絕對沒膽子。
「想看的話就好好練啊,練好了,讓你們學長給你們打比賽。」
中場休息的時候,一個學長直接坐到了學姐旁邊,學姐也很自然地遞給他一瓶水,一看就知道有故事。虞北北豎起耳朵聽旁邊的人討論,才知道倆人是一個班的,顏值高技能多的組合,讓人羨慕。
「欸,我還不知道學姐叫什麼呢。」
幾個女生笑著回答:「學姐叫封瀟,學長叫封狄。」
「這麼巧,一個姓嗎?」虞北北剛要感嘆緣分的奇妙,旁邊的小姐妹疑惑地打斷了她的思緒:「姐弟不應該是一個姓嗎?」
虞北北「啊」了一聲,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是姐弟,早說啊,自己剛剛還腦補了一場愛情好戲呢。不過,這些人的訊息怎麼這麼靈通啊?
「對了,那裡放了一些水,打球很辛苦,所以麻煩大家中場的時候都給學長們送一下哦。」封瀟笑著指了指階梯上的水,幾個女生趕緊上前去送水,速度都快趕上跑五十米了。虞北北拿過水,在原地看了一圈,似乎大家都已經收到水了。剛好自己也口渴了,不然……她的手剛扭住瓶蓋,面前不知什麼時候站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