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到電話後,眼淚霎時掉了下來,一邊忙著給蘇遇打電話,一邊收拾東西準備趕往車站。
蘇遇的手機一直沒有人接聽,無奈之下,我只好打車先回了老家,後又轉車去了蘇爺爺家。路上我沒有放棄聯絡蘇遇,但都沒有聯絡上。
等我趕去蘇爺爺家的時候,蘇家的親戚差不多都來了,蘇奶奶吊著一口氣在等我跟蘇遇。她本就身體不好,蘇遇出國後的那一年,她才動過腸癌手術。我們結婚的時候,她的病情又反覆了,能撐到現在也是因為看孫子結婚了心情好。
看到我來,蘇爺爺就拉著我到蘇奶奶的病床前,讓我跟蘇奶奶講講話。
我想起了外婆,想起了連她最後一面都沒見著,我就忍不住掉眼淚,緊握著蘇奶奶的手話都說不出來。
蘇奶奶的手也緊緊地握著我的,她努力地想要坐起身來,蘇爸爸扶著她起來,在她身後墊了個枕頭。
她看著我,很吃力地說著話,話不多,說來說去都離不開蘇遇。
她說:「愢愢,小遇……就……就交給你了,不管怎樣……都別拋下他……奶奶只有把他交給你才放心。他是個苦命的好孩子……你替奶奶多多疼他……奶奶等不到你們給我生大胖小子了……愢愢……奶奶捨不得你們……小遇……小遇……」
「奶奶!奶奶!不要走!奶奶!」
「奶奶……」
蘇奶奶走了,臨死前她還放不下蘇遇。
我痛苦地哭號著,周圍頓時全剩下了哭聲。我抓著奶奶的手不敢放開,不停地呼喚著蘇遇的名字,期盼著他快點來,期盼著蘇奶奶沒有離開。
我經歷過失去親人的痛苦,所以也能明白,見不到蘇奶奶最後一面對蘇遇來說將會是多大的遺憾。
可是那一天,註定會成為蘇遇的遺憾。蘇奶奶的死註定會在蘇遇的心上多添一道傷口。
我們聯絡他的時候,他正被一個專案拖著,忙著開會,等他得知訊息趕到家時,蘇奶奶已經走了。
一群人圍坐在蘇奶奶的靈堂前哭著,唯有蘇遇一個人跪在她的遺像前,臉上毫無表情,眼神茫然像個被拋棄的孩子。
我上次見他這副模樣還是在郭老師自殺之後,他沒有哭,就如同現在這樣,所有人都在哭,只有他沒有哭。但是他的神情比誰都悲傷,看得人很心疼。
他在蘇奶奶的靈前跪了很久很久,一直到晚上齋宴,其他人都去吃飯了,他也沒有離開。
蘇爺爺放心不下他,就讓我去看看他。
我端了碗粥給他送去,問他餓不餓。
他沒有回答,只是問我:「我奶奶走之前有說什麼嗎?」
我怕他內疚,便回她說:「他就讓我倆好好的。」
蘇遇「嗯」了聲,沒說話。
我把粥給他,他沒吃。
我便由他去了,坐在他身旁,陪著他。
我們一連給蘇奶奶守了三天的夜,那三天蘇遇清瘦了不少。
葬禮一過,蘇爸爸怕耽誤蘇遇工作,就讓他跟我回家。
蘇遇怕蘇爺爺孤單,就留下來陪著他住了幾天,我也一併留了下來。
我跟他依舊住在蘇爺爺家的小閣樓上,那個小閣樓收拾得很乾淨,跟蘇遇離開那會兒沒什麼兩樣。
幾天沒休息,蘇遇一上樓,就躺在他以前睡的小床上睡著了。我在旁守了他一會兒,然後去一旁的書架上找書看。
那架子上書很多,我找了一遍,終於找到了當年蘇遇看的那本《人間失格》。我輕輕地翻開,細細地撫摸著那本書裡的褶皺,想起了當年蘇遇看這本書時掉淚的模樣,想起了當年的自己是如何心疼,不由得看向床上昏睡的蘇遇,不禁感謝老天爺,兜兜轉轉,他又讓我們在一起了。
如果命中註定,我們兩個人要生死相依,那就由我來繼續守護他好了。
b【4】求你了,別讓我連你都覺得噁心!/b
在蘇爺爺家待了幾天後,蘇遇跟我一起回到了上海的小家,他並沒有急著回南京。
我猜他需要休息,就沒有過問他工作上的事。正好快暑假了,我也不用再去學校,便一直留在家裡給蘇遇洗衣做飯,照顧他的生活起居,一心只想把蘇遇養胖點,連自己都沒有注意到,我的生活從不知不覺中開始變得只圍繞蘇遇轉了。
有一天晚上,我洗完澡出來,看書房的燈還亮著,便去廚房泡了杯咖啡,給蘇遇端了過去。
離開書房的時候,蘇遇突然喊住了我,沉聲道:「王愢,我們生個孩子吧。」
我驚愕地回頭看向他,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心裡頭亂亂的。
蘇遇關了電腦,跟我一起離開了書房。他拿了睡衣去浴室洗澡,讓我先去床上休息。
我以為他只是隨口說說的,直到二十分鐘後,他洗完澡上了床,睡在了我身旁,關了床頭燈,伸手摸向了我的衣襟,我才意識到他是認真的。
解我睡衣的紐扣時,他驀地停下手來,探尋地問我:「可以嗎?」
我木訥地望著他,呆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他俯下身來,生澀地親了親我的嘴唇,然後雙手顫抖地解開了我身上的衣服,指尖僵硬地在我身上撫摸著。
我事先沒有經歷過男女之事,對這方面唯一的體驗還是當年蘇遇欺負我時的經歷,對這方面的感覺說不出來好壞,但以前在大學裡,我被章安她們拉著看過那種片子,我知道男女之事不該是蘇遇對我這樣。他太緊張了,緊張到我都懷疑他都不清楚自己在幹什麼。
我知道蘇遇的痛苦,我也清楚他為什麼突然想要碰我。他不過是想要完成蘇奶奶的期望,想讓我替他生個孩子,所以他才這麼勉強自己。
我知道他的不安,可我跟他一樣,我也想要個孩子。
看到林佳楠跟沈駱馳的孩子的時候,我特別羨慕,心裡想著,我如果有個孩子就好了,我會生個男孩還是女孩,孩子會像我多一點還是像蘇遇多一點?我若有個孩子,我們就是完整的一家了。
所以我抱住了蘇遇,學著去親吻他,引誘著他。
他起初怔怔地看著我,然後像是突然找到了方向,發狠地吻著我,用力地在我身上印上一個又一個的印記。
我的腦海裡不禁浮現出他當年發瘋時侵犯我的模樣,我忍不住感到害怕,但還是逼著自己不要想,去承受。
不要怕,王愢,他是你丈夫,他不會傷害你。
事後,他去浴室洗澡。
我待他走後,才重新開了床頭燈,看著床單上的血漬與汙穢,我的心情變得很是複雜。
我有點想哭又哭不出來,我覺得我的人生被我過得很失敗,我在承受了那麼多詆譭,受了那麼多委屈,直到今天才發現自己的記憶是對的。
十七歲的我並沒有被蘇遇侵犯,他在關鍵時刻停了下來,我還是完璧。是那份體檢報告錯了,不是我的錯。
我在床上呆坐了一會兒,我想,如果當年報告出來,我媽沒有急於尋死,帶著我去醫院再做一次檢查,那樣的話,我的人生又會變成怎樣一副模樣。
我媽就不會求著沈駱馳要我,我跟沈駱馳也不會在一起,就沒有了後來他出軌林佳楠,沒有劉奶奶嫌棄我,沒有之後的那些冷嘲熱諷,也就沒有後來的那些誤會與傷害了。
我就不會那麼自卑了。
罷了罷了,就當是老天爺跟我開了一場玩笑,如果沒有那件事,我跟蘇遇說不定也走不到一起。
人生就是這樣,好壞參半,沒過到後頭,誰也不知道是福是禍。
蘇遇去浴室很久也沒有出來,我有些擔心,便下床先把髒的床單換了,穿著衣服去浴室找他。
我在門外喊了他好幾聲,他都沒有回應。我怕他出事,緊張地推開門闖進了浴室。
蘇遇還在洗澡,他不停地搓著自己的身體,好像無論搓多少遍都搓不乾淨似的,他瘋狂地清洗著自己,身上的皮膚被他搓得很紅,快要破皮了。
我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顧不得羞恥,衝到了他的身旁,要拉他出來。
蓮蓬頭下的水灑在了我的身上,我不由得瑟縮了下,驚恐得睜大了眼睛。
蘇遇竟然是用冷水洗的澡,但他的身體卻燙得厲害。
我驚慌地伸手抱住蘇遇,焦急地問:「蘇遇,你怎麼了,你還好吧?」
「別碰我,你出去,王愢!」蘇遇眼神幽暗地看著我,暴躁地要將我趕出浴室。
我感到又心疼又難過,我心疼蘇遇這麼為難自己,我又難過對於他的創傷我無能為力。
「出去吧,算我求你了!」蘇遇避開了我的目光,繼續用冷水沖洗著自己,絕望地說。
看著他那副自我厭惡的樣子,我心裡更加不好受了。
我既然已經嫁給了蘇遇,那他的傷痕就是我的傷痕,他的痛苦就是我的痛苦,我本該與他一起承受。
我不顧蘇遇的反對,將他從浴室拉了出來,主動去擁抱他。
他拼命地拒絕,搖頭,痛苦地朝我嘶喊著,哀求著,說:「王愢,你別這樣,你這樣做,跟那群噁心的女的有什麼兩樣!求你了,別讓我連你都覺得噁心!」
「不,不一樣,蘇遇,你看著我,她們是她們,而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我將來會是你孩子的母親,你不會噁心我的,不會的。」
「愢愢。」他紅著眼看著我,眼淚掉了下來,顫抖地喚著我的乳名。
我感覺到了他的情動,輕輕地親吻著他身上被他搓破的皮膚,含著淚對他說:「別怕,蘇遇,我不會傷害你。」
他終於忍不住地將我騰空抱了起來,回到了臥室。
我們跌坐在床上,翻滾在了一起。
他瘋狂地折磨著我。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痛苦,就如同我自己所承受的那樣。
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了,蘇遇還睡著。他蜷縮在一旁,像個可憐的孩子。
我輕輕地給他蓋好被子,下了床,身子像被車輪碾過了一般,疼得要散架。
我去浴室洗了個澡,然後去了廚房做午餐。
蘇遇醒來的時候,我剛做好飯,便喊他過來一起吃。
他似乎因為昨晚的事對我心存愧疚,連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我沒有點破他,照舊給他洗衣做飯,做妻子該做的一切。
那天之後,他沒有再碰我。
我們依舊睡在一張床上,唯一不同的是我們會親吻,會擁抱,會慢慢地適應彼此,慢慢地去撫平對方身上的傷口。
我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不管是蘇遇心上的傷,還是我的。
我們都會好起來的。
b【5】你看張愛玲,是嫌我回家不夠勤嗎/b
蘇遇公司那邊需要他去國外出個差,他一走就是半個多月。
暑假,我本想去找點兼職乾乾,被蘇遇攔住了,他讓我在家休息,養養身體,說我太瘦了。
我實在無聊得很,便去雲南找章安玩了幾天。
章安的客棧倒了,他們幾個人又重新弄了個「豔遇」酒吧,生意倒好得很,不但把之前虧的錢賺回來了,每個人還有分紅。
章安的爸爸也被放了出來,他們公司逃跑的會計被逮到了,事實證明,偷稅的事跟章安的爸爸無關,是那會計挪用了公款又做了假賬。因為錢被會計花掉了,章安的爸爸只好自己又補了錢填補稅款的漏洞,這事才得以解決。
不過章安說破錢消災,若花點錢人沒事,那就好了。畢竟錢可以再賺,人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從雲南回來,我又繞道去了四川看了下袁滿。大學畢業後,他留在了他爸的工地,在那兒做預算師,人比以前又瘦了。
都說胖子是潛力股,袁滿瘦下來後人帥了不少,就連李文藝這顏控也沒少誇他變好看了。對此,袁滿總是很嬌羞。
我一直都知道袁滿喜歡李文藝,我曾經也以為有一天李文藝失戀了,袁滿又沒有物件,說不定他倆會在一起,直到我去了四川,看到了袁滿的女朋友,我才發現,有些等待是有期限的,一旦到了那個期限,它就不存在了。
就像袁滿等李文藝,從高二開始,他等了整整七年,可李文藝從來都不知道他喜歡她。
我也從未告訴過李文藝說袁滿喜歡她,因為袁滿不讓我說,他說李文藝不需要他是好事,說明她一直有人愛,她若沒人愛了才會找他將就,所以他寧願她從不找他,這樣的話,說明李文藝是幸福的。
也許這就是暗戀的偉大之處,它讓人變得無私。
見完袁滿,我回到了上海,整天窩在家裡,除了看書看電影外,我迷上了寫作。我經常對著電腦一寫就是一整天,寫累了,就趴在電腦桌前睡著了。
有天蘇遇回家我都沒有發覺,直到他拿了毯子蓋在了我的身上,我才驚醒過來,看到他,忙著起身要給他做晚飯。
蘇遇攔住了我,拿起我放在一旁看了一半的小說,隨手翻了幾頁,微笑著調侃我:「你看張愛玲,是嫌我回家不夠勤嗎?」
我臉皮薄,被他說得面紅耳赤起來,嗔怒道:「我就是瞎看看,我還看其他人呢,三毛、餘華、李碧華我都在看。」
「你看那麼多小說做什麼?無聊嗎?」
「我在寫東西,學習學習名家的寫作技巧。」
「哦?」蘇遇意味深長地掃了一眼,目光落在我開著的筆記型電腦上,好奇道,「讓我看看你都寫了些什麼?」
我怕獻醜地趕忙攔住他,不讓他看。他故意戲弄我,探著頭還要看。我惱羞成怒,直接用身子擋住了電腦,伸手緊緊地抱住了他。
他俯著身,頭正好埋進我的胸口。
我穿著低胸的睡衣,領口露出大片。
他細細地呻吟了聲,抬起頭來望著我,一雙眼睛隱在金絲邊眼鏡下,眼神有點幽暗迷離。
我被他抱坐在書桌上,一臉痴痴地看著他。
他緊緊地盯著我,呼吸開始變得沉重起來。
四周像是有暗流在湧動,我鬼使神差地伸手,小心翼翼地觸控著他白皙瘦削的臉頰,手指帶著些許挑逗地落在了他薄冷的唇瓣上。
此刻歲月靜好,我突然很想親吻他。
當我衝動地俯下身來,想要將渴望付諸行動時,蘇遇突然避開了臉,鬆開了我的手,往後退了些,嘴角掛著淺笑,但神情有些淡漠地對我道:「我餓了,你換下衣服,我們出去吃吧。」
我呆呆地點了點頭,跟著他離開了書房。
蘇遇帶我出去吃了牛排,吃完飯,我們像往常一樣看了一場最新上映的電影,是范冰冰跟黃曉明演的《白髮魔女傳》,完全沒有林青霞跟張國榮演的有味道。
我全程看得有些心不在焉,再看蘇遇,他可能是工作太累,看了半場,就睡著了。他的頭無意識地靠在了我的肩上,沒有像之前一樣推開我,這讓我寬慰不少。
餘生還很長,我有足夠的時間去等著蘇遇從陰影中走出來,等他來愛我,也等著自己忘記沈駱馳去愛他。
從電影院出來,蘇遇問我電影好不好看。
我禮貌性地回了聲「還可以」,他似乎看出來了我的敷衍,但沒有點破。
回家後,他拿電腦找了老版的《白髮魔女傳》又陪我看了一遍,看到林青霞飾演的練霓裳被張國榮飾演的卓一航刺了一劍,悲痛欲絕,一瞬白頭的那刻,我覺得心裡特別難受。
為什麼明明兩個相愛的人要互相傷害,因為誤會分開?為什麼很多愛情開始時有多甜蜜,後面就有多傷人?
我突然想到了沈駱馳,眼淚不自知地落了下來。
蘇遇在旁靜靜地看著我,沒有說話。
他沒有問我為什麼落淚,我連撒謊的機會都沒有。他那雙眼睛一片清明,似乎能把我這個人看穿。
我似乎看到了他眼裡的落寞,心裡不由得滋生出一股愧疚來。
曾經我是那麼喜歡他,後來又移情別戀喜歡上了沈駱馳,沈駱馳不要我了,我就那麼倉促地嫁給了蘇遇,怎麼看我都覺得自己有點水性楊花,對不起蘇遇。
「蘇遇,我……」我想要對蘇遇說點什麼。
可我剛開口,他卻拒絕與我溝通,逃避似的對我說了一聲「睡覺吧」,然後合上了電腦,起身去了臥室。
我沒法跟蘇遇傾訴我那一團亂的感情,他也拒絕幫我解答疑惑,所以我只能一個人東撞西撞,把自己困在感情的網裡,連自己都弄不清楚我到底愛誰。
愛情真是個複雜的難題,學校為什麼就沒有開設這一課程,不然我用不著每次等失去了才明白自己的心。
因為蘇遇,我迷上了港式老電影。那段時間,我看了許多港腔濃重的電影,其實最愛的要數王家衛拍的那部《花樣年華》。
那部電影裡的張曼玉是我認為的最有女人味的張曼玉,她把旗袍穿出了一個極致,也把男女間的曖昧演到了極致。
這部電影是蘇遇推薦我看的,裡面有一句經典臺詞是這樣的,周慕雲問蘇麗珍,如果,我多一張船票,你會不會跟我走?
蘇遇問我,如果我是蘇麗珍,我會怎麼回答。
我說我會毫不猶豫地跟周慕雲一起走,她既然這麼愛周慕雲,怎麼捨得讓他一個人離開。
蘇遇微笑著看著我,說,你真傻,蘇麗珍永遠也不可能跟周慕雲離開,因為周慕雲用的是如果,如果這個詞說明了他的問題只是個假設,他的船票不可能多。他若真可以帶走蘇麗珍,他就不會說那個「如果」。
我被蘇遇說得腦袋濛濛的,許久我才弄明白他說的話。
他說得沒有錯,如果這個詞代表著不可能,它只能是遺憾,是錯過。
很長一段時間,為了把我所經歷的青春寫成一個完整的故事,我把自己困在了回憶裡,久久都無法掙脫。
文字雖輕,可青春很重,我不知道該怎麼動筆,一直到研二的那個新年我才有了靈感。
那年李文藝結婚,她邀請我去參加她的婚禮,我回到了老家,和袁滿一起去喝了李文藝的喜酒。回來後,我獨自去了春曉的墳前給他掃了墓。
天空中飄起了雨夾雪,晶瑩剔透的雪花飄落在地上,幾株青色的小草在風雨中拼命地冒著頭,我似乎又看到了當年那個朝氣滿滿的春曉,我內心忽然被生命的倔強所感動,很想拿筆寫點什麼。
離開墓園,坐車回到我媽家後,我將筆記型電腦拿了出來,新建了個空白檔案,望著窗外飄蕩的雪花,打下了一個書名——我等風雪又一年。
青春會結束,可是生活還在繼續。
每年都會有風雪,每年都會有青青草原。
宮崎駿老師說的,縱有疾風起,人生不言棄,也許,這就是生的意義。
作者「阿Q」的其他小說
《有一種愛情叫學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