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真的掉家裡了,不行,我得馬上回去一趟。」尹夢萱放下書包,一陣風似的奔出了教室。
段逸楠慢慢收回思緒:「她怎麼了?」
「不知道,什麼重要的東西掉在家裡了吧。」夏星辰說。
尹夢萱衝進自己的窩裡翻了個遍,總算在枕頭下找到了那兩張紙。趕緊收起來塞進自己的大衣口袋,掩好門出來。路過郎興的房門前,無意識的瞄了一眼。這一眼,使得她突發奇想,伸手推開了那扇門。
這是她住進這個家這麼久以來第一次進入這個房間。佈置相對自己而言,簡單而大方的多,靠窗的一面擺了張床,床邊有個七層的小書架,架子上堆滿了各種書籍以及盆栽。真沒想到,他這個人竟然喜歡愛書。
手指一點一點的拂過那些堆得整整齊齊的書本,落在了一個木質的相框上。照片裡是一個十七歲模樣的女孩,馬尾辮,穿著白色的棉布裙,胸前繡著「同萌中學」的字樣。這應該是最早期的同萌校服。
有多久,她沒有看到過這張燦爛到酴醾的笑臉。那個時候,媽媽才是她這個年紀。那個時候,她還好端端的活著。
不知不覺間,眼淚就掉了下來,陸陸續續的落在了透明的玻璃框上。她慌忙用手背抹了抹臉頰,伸手去擦鏡框,一封薄薄的信箋從框後掉了出來。
尹夢萱用力將它從漏出的角落裡抽了出來,展開,見著上面寫道:致十八歲的萱萱。
信是寫給自己的?可自己現在明明才十七歲?!
她正要拆開信封,口袋裡的手機滴滴地響了起來。打電話來的正是郎興。
「你膽子不小?竟然逃我的課——」
尹夢萱聽到他的聲音,心裡一緊張,顧不得看信了,一把塞回相框背後,換了只耳朵接著說,「沒有……我肚子痛,在拉肚子……」
「給你十分鐘,看不見人你就死定了!」
「可惡,聽到了啦。」尹夢萱又看了看那張笑顏如花的照片,戀戀不捨地將其擺回原位,風塵僕僕的趕回了教室。
這種戀戀不捨的情緒並沒有持續很久,很快就被接踵而來的一系列考試淹沒了。隨著新年過去,考試的時間也在與日推進,轉眼,就到了六月初。
六月到來的比往年的任何一年都要早,那個時候,郎興和顧小萌的戀情已經很穩定,甚至於向整個學校公之於眾。課餘時間,學生們議論的最多的話題莫過於你填報的哪個學校啊?位居第二的就是這對郎才女貌的金童玉女。
「你真幸運,交到這麼好的男朋友?」偶爾來學校,青青總會這麼說。
順便提一下,眼亮的觀眾立馬就猜到青青和顧小萌曾是同萌中學同一屆畢業出來的學生,更是關係不錯的朋友。
顧小萌則是微微一笑:「你也不錯啊,現在都是三家形象設計中心的老闆了。」
青青瞅瞅某人,再看看自己,作嘆氣狀,「要不然,咱們交換?現在網上也流行身份交換啊——」
每當這時,假裝情侶這四個字就會不知不覺的穿入她的腦袋,顧小萌定了定心智,努力攆走它們。「才不要!」
「我就說吧,」青青羨慕的眼光掃來,「你真的該知足了。」
顧小萌聽著這句話,突然很難過很難過,不知道該不該繼續下去。
他一點都不喜歡自己,就連假裝也是她自己提出來的。
記得那一天,她找到他說。「我們在一起吧!」
「就算你不喜歡我,我們也在一起吧。我已經認真的思考過了,我能夠接受你離開的比我早。記得你曾經說過,我只是溫室裡的花朵,人生經不起一點冒險?但是,這次我願意賭一次,我賭你不會有事,不會死,如果我輸了,就當是青春裡一場失敗的冒險也好!」
郎興凝神聽完她的話,「這個險很大……連我都不知道結果!」
「所以,這才值得啊。」顧小萌挑了下眉,「賭注大,勝算也大——」
郎興無奈的:「可能隨時會死也沒問題嗎?」
「沒死過,誰知道!」顧小萌無比執著的,嚴肅的說,「你還有萱萱,不止是她,還有三年八班,就算是假裝,讓他們開心,也不行麼?」
這是第一次她跟自己提起尹夢萱,一想到自己可能隨時會離開這個世界,郎興不得不重新面對這個問題。「只是假裝?你沒有關係?」
「我願意。」
郎興似乎沒有聽清她的回答,又看了她一眼。
顧小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微笑而認真的說,「我願意,因為我和她也是朋友,朋友更希望她安安心心的參加考試!」
他淡淡的收回視線,複雜的思緒只化作一句,「謝謝你,小萌!」
顧小萌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陽光正好,屋內清楚的聽到彼此的呼吸聲。是的,就算只是假裝,她也想抓住這次機會,絕不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