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如約而至,大家一大早就聚集在了學校門口,邊討論著接下來的行程,邊四處打量著什麼。尹夢萱將自己的書包放在巴士行李架上,隨即在葛佳琦身邊撿了個空位坐下。
「她在看什麼?」她指的是夏星辰。
在無意識中,她已經將某人從敵對的一欄劃分到了同學的範圍。
葛佳琦順著她的視線朝車窗外看去,夏星辰正揹著相機,站在一棵無比高大威猛的老梧桐樹下,她的腳底及四周全是嶄新的枯黃的葉子,看樣子,她保持著這個等人的動作應該很久。
葛佳琦摸了摸凍得發紅的鼻子,揣測道,「等人吧,她可能在等郎老師。」
郎興也要來?她怎麼不知道。
「他不會來的——」這句話脫口而出後,頓時惹來了葛佳琦的側目,「萱萱,你怎麼知道郎老師不會過來?」
她當然知道了,依照小萌老師的性格,她骨子裡恨透了郎興這樣自戀而臭美的人,每個月收起房租來也異常準時並毫不留情,怎麼可能會喊上他一起。但同時,她又低估了這句話背後的深意。
所謂恨一個人,恨得越深,反而最容易產生感情。比如,她和夏星辰。
尹夢萱看向身邊好奇的臉蛋,情不自禁地一笑,「直覺吧,他們倆向來不搭。」
葛佳琦聞言,黙了一會搖頭,「可是,我卻無比的懷念那段在山上尋寶的日子呢,同學之間可以相處的那樣開心,密不可分的如同一個人。郎老師機智可愛,顧老師善解人意,只要他們在一起,就感覺好充實。如果這次郎老師也能去的話,這一天會是更美好的一天吧!」
會不會是很美好的一天,尹夢萱是不知道了,但是接下來他們的遭遇絕對可以用煞風景三個字來形容。
就在人數點齊,汽車穩穩地飛馳在馬路上的時候,突然熄火了。熄火這種事情,誰也沒有辦法,顧小萌只得寄望於司機大叔,沒想到車主拉開門跳下車,隆重其事地掀開整個車蓋研究半天后,總結出一個驚悚的結論,拋錨了。
更驚悚的是,他自己也搞不定,唯一的辦法是打電話喊拖車的人過來拖走。
這下,汽車裡待著的三十名同學集體慌了,怎麼難得出趟校門,淨碰上這種渣事!
夏星辰下意識的從視窗探了腦袋出去,一臉糾結的,「顧老師,車被拖走了,那我們怎麼辦?」
顧小萌想了想,純潔地望著她,「當然是重新找一輛車過來了,現在已經出了a市範圍,就這樣回去恐怕會很掃興吧。」
當然會掃興,而且還會留下更深刻的心理陰影。
夏星辰一邊搖著頭一邊縮回腦袋,目光亂竄了一會兒,似乎想到了什麼辦法,「不如這樣吧,打電話給郎老師,看有什麼辦法?」
這麼些日子下來,郎興就是大家心目中神一樣的存在。夏星辰的提議立刻遭到了全體同學的一致贊同。
顧小萌卻是神情為難的。打電話給郎興?好像很丟臉誒。被他知道自己搶過來組織冬遊的機會,車子行到半路拋錨一定會嘲笑的,堅決不能讓他有嘲笑自己的機會。
可是,她似乎又沒有別的辦法,三十名同學啊,又不是三名,不然還能叫計程車。見顧小萌始終沒有出聲,夏星辰當她預設,已經利落的掏出了手機,撥通了對方的手機號碼。
「喂?您好,哪位?」慵懶清淡的聲音隔著薄薄的機身傳遞過來。
夏星辰一個激靈,覺得此刻郎興的聲音簡直宛如天籟,「郎老師,是我,我是夏星辰。」她邊說著邊看向顧小萌,微微頓了一下,絲毫沒有理會她那驚愕的目光,「我們的旅遊大巴在半路拋了錨,附近又沒有什麼車輛經過,接下來不知道該怎麼辦?」
「拋錨?」郎興似乎也很吃驚,他的聲音從聽筒傳過來,漸小又漸大,最後貌似從耳邊換到了嘴唇,「周圍有沒有什麼路標或者比較醒目的建築物。」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居然讓夏星辰在這寒風蕭瑟的清晨有種步入春天親人般的溫暖。
「有,我們剛出a市市界,即將進入寧杭高速。」
「原地待著,我馬上過來接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