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男生不耐煩的視線,尹夢萱也立刻認出了面前的這個王子症病患者。
雜草叢生的籃球場後巷,高聳的舊柵欄被壁虎藤纏繞。一個清瘦嬌小的身影左顧右盼了一番,敏捷的躥到了鐵柵欄前,藉助蹬在牆面上的氣力,輕盈一躍,就翻過了鐵柵欄。
待尹夢萱站定後,稍微整理了下皺褶的褲腿,正當她瀟灑的摸出ipad調出百度線路後準備去教室報道,突然發現身後的書包被人從後面拽住。
「咳咳——」她被勒地無法掙脫,本能的將身體往後傾倒,退到柵欄前,然後她抬頭往上看去,秀眉緊鎖,「喂,上面那個,鬆手啊!」
這個時候,太陽已經升到了樹梢。鐵柵欄的最高處,跨坐著一個相貌俊美的男生,消瘦的臉上帶著超乎常人的冷靜,狹長的丹鳳眼挑著一抹微微的冷淡。此刻,他的雙手牢牢地扯著尹夢萱書包上的揹帶。
「鬆手,還不趕緊鬆手,你到底想幹什麼?」尹夢萱真想一巴掌拍死他。
男生皺著眉頭,用一種很鄙視的眼神凝望著她,「這話好像是我問你才對吧?現在的女生居然那麼不害臊,埋伏在這裡等我算什麼?!」
她埋伏在這裡等他?!開什麼玩笑,自戀也是要有個限度的好不好。
「我看你搞錯了,同學……我只是要遲到了順便借個路。」尹夢萱實在是受不了這樣的姿勢,而男生的眼中又看不出半點放開她的意思,於是,她輕輕的抬起手,好像是無力的抗拒一般,手背暗暗推向他手腕內側。
男生只覺得手臂好像不聽使喚的滑向一邊,身體不自覺的一歪,就從柵欄頂上重重地摔了下來。
尹夢萱活動了一下僵硬的頸部關節,順便整理好自己的校服,看也沒看地上的男生一眼,就揚長離去。再然後,見了郎興,就被顧小萌領到三年八班來了。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冤家路窄。
被男生陰冷的目光死死盯著,尹夢萱瞬間產生了一種出師不利的感覺,正想問顧小萌能不能換個座位,回頭才發現顧小萌交代完事情後早就離開了。她唯有很不情願的朝著那個空位走去。
「不好意思,麻煩讓一讓!」身邊擦過一個弱弱的女聲,接著,只聽到「啪」地一聲,那女生連人帶書包整個摔在了課桌之間的過道上。
「哈哈哈哈。」圍觀的學生爆發出一陣笑聲。
故意伸出腳想絆倒尹夢萱的夏星辰反而鬱悶的鼓了鼓腮幫子,「好端端的,你這個受氣包冒出來做什麼?真是活該!」
尹夢萱愣了一下,回想起那句「好好關照」,微縮了縮棕褐色的瞳孔,彎腰上前扶起了地上的女生,幫她拍了拍凌亂的裙襬。
「開玩笑請不要太過分——」這句話是對肇事者說的。
夏星辰聳聳肩,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以為轉校生會很喜歡這種熱情的歡迎禮呢。」
因為時刻謹記著不能再與同學鬧不和,而且,夏星辰也沒暗算到自己。尹夢萱瞅了她一眼,決定還是擔憂自己比較實在,便先不搭理她。扶著摔倒的女生回到座位上後,她一聲不吭的走到那張空位,將書包用力一推,塞進桌肚。
坐下來的時候,不知道有意還是無意,她瞄到了男生蓋在臉上繼續睡覺的課本上寫著他的名字,段逸楠。
原來是姓段啊,難怪有王子病!她不由得輕哼了一聲。
七點零五分,英文老師還沒到。原本安靜下來的教室又開始切切私語起來。高三隸屬所有年級中最緊張最重要的時刻,老師們從來只有提前到,還沒出現過遲到這種情況。
在嗡嗡的嘈雜聲愈演愈烈的時候,一個男人跨進了教室。他的左手提著一臺老式錄音機,右手拿著一盒磁帶。不急不緩的走到講臺上,衝著下面微微一笑,「同學們,你們的英文老師有事來不了了,我是來代他的課,沒想到三八班教室這麼難找啊。」
「哎呦,大家有沒有發現這個老師很正誒,長得好像韓國的某個偶吧。」夏星辰的注意力立刻從欺負轉校生落在了這位年輕老師的身上。在她毫不掩飾的高聲稱讚下,周圍的同學也開始小聲的議論起來。
「像,真的很像金賢重誒——」
「號稱宇宙神,人氣橫掃亞洲的那個?」
除了,尹夢萱。
尹夢萱這廂緊握著小拳頭,血氣上湧。此刻,她的腦子裡只有三個字在波濤暗湧:尾隨狂。
沒錯,講桌上這個笑的花枝招展的白襯衣男人正是她方才與他照面的郎興。不是說換班級麼?為什麼沒有說他也跟著她換過來?!
難怪他剛才溜得那麼快,原來是要準備給她一個意外「驚喜」啊。
「老師,你姓什麼啊?我怎麼從來沒見過你?」夏星辰舉起手,笑得天真無害。
她的潛臺詞大家都知道,老師啊,你要是我們學校的老師,怎麼會躲得過夏星辰專業的攝像頭和八卦報。
「我姓郎。」男人說完,就持起桌面一截粉筆面向黑板,洋洋灑灑寫下兩個字:郎興。隨後,他轉過身來,將粉筆投進粉筆盒內,眼角上翹,甜甜一笑,「同學們可以喊我小郎、小興,或是老大都可以。當然,私下偷偷喊我‘狼人’,我也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