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關於二十多歲的孤獨與漂泊

03

然而到最後sky還是沒能成功。

她決定徹底放棄的起因,是她在街上看到了那個男孩牽著另外一個女孩的手。那個女孩比她年輕,比她長得漂亮,穿衣服風格也是隻有小女生可以駕馭的那種。那天,sky像個變態似的尾隨了兩個人很久的時間,她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時不時還要謹慎對方是否注意到了自己。

最後男孩和女孩回了家,sky就坐在馬路邊的公交站牌下面,呆了許久。她看著一輛又一輛的公交車載著一群又一群的夜歸人回到自己的家裡。那一刻,談不上悲傷,但到底是失落的。她的心裡面突然萌生了一種感覺,她也想回家了。

sky忘記自己等待了多久,等到最後大概是最後一輛公車離開後,再也沒有新的開過來,她才意識到那是末班車,她看了眼手錶,已經快凌晨兩點了。

sky開自己的玩笑說,沒想到簽證快要到期的時候,恰好也是自己失戀的時候。那個月之後,sky只有最後的兩個月簽證有效期,之後便要離開這個國家了。

我問她接下來有沒有什麼計劃,她說戀愛是不可能了,可能真的要緩一陣子。當初sky選擇來愛爾蘭也是因為,她的前男友特別喜歡愛爾蘭的風琴,於是她便選擇了到這國家,沒理由的,找了一個私人教師,開始學習這種樂器。到現在,sky已經可以完整地演奏好幾首曲子了。

她說自己一直在漂泊,全世界地漂泊。雖然感情是起因,但也不過是一個藉口。她始終在尋找一種最適合自己的生活方式,然後在那個方式裡最好還有一個最適合她的他。

她也數不清自己有多少次感情過往,她只記得她最刻骨銘心的一段感情,對方是一個旅行紀錄片的導演,工作的內容就是全世界到處跑。他對她說,只有看了這個世界的廣闊,才能意識到人個體的渺小。只有觸目到了這個世界的光怪陸離,才能找到真正的自己,和自己真正想要的歸屬。

似乎是收到了這個的啟發,當年只有二十二歲的sky,辭掉了自己穩定的醫院工作,開始了在這個蔚藍星球上的漂泊,到現在她已經去過了二十多個國家。

「所以你覺得你人生真正的歸宿會是什麼呢?」我有很認真地問過sky這個問題。

她搖搖頭說,「我認識一個女企業家朋友,四十歲那年才結婚,二十多歲的她的世界裡只有拼命工作,她從一個小職員做到大中華區的總負責人,事業成功的那一年她三十歲,但是直到她四十歲,她才遇到真正屬於她的感情,她對我說,或許對於事業來說,她活明白了,但對於感情來說她仍舊是個牙牙學語的小孩子。」

「或許我人生真正的歸宿,就是我真正把生活和人生的每面都活明白的時候吧。當某天想要定下來的時候,或許也就是真的活明白了。」

sky笑了笑,「或許等到我三十歲,發現自己再想要漂泊,但身體卻靠不住了的時候,應該就會想回臺灣定下來了吧。」

彼時的我,其實並不懂sky的那些道理背後藏著多少厚重的過往,但我能體味的是,她似乎也在經歷著某個人生中充滿未知的過渡點。

或許未來的我,也會經歷同樣的時刻,在尋求人生的那個久違的平衡點,對永珍的大徹大悟,對過往的放下與釋懷。

所以說,失敗的感情對於sky來說真的那麼重要嗎,並不然,她只是想體味自己用心追求並獲得反饋的過程,按照她的話講,這是在企圖體會自我,與真實的自己交流。

04

後來有一天,sky告訴我她的下一站是紐西蘭,準備去那裡繼續她一邊打工一邊享受生活的江湖漂泊。

「三十歲前才有資格申請這個簽證的,不然我就沒機會了。」

啟程時間是明年的春天,sky說這期間可能會回趟家,看看自己的爸媽,然後再出發去紐西蘭。她一邊說著計劃,一邊暢想著自己在紐西蘭牧場裡與牛羊為伍的生活,臉上是幸福的光芒。

我對sky說,接下來又是未知的新旅程了。sky衝我擠了下眼睛,說希望在那裡可以預見自己將來的老公。

我說會的,一定會的。我相信,當我再次聽到你音訊的時候,你一定不會再是一個人了。

這紛紛的世界,總有無數的人在啟程,又有無數的人在歸程。sky只是這茫茫人海中的一個,你我又何嘗不是呢?

人生這一遭的意義,按照sky的話來講,或許就是在真正「活明白」前那段漫長的蟄伏期吧,在羽翼未豐的時候與世界周旋,在人海中漂泊,在愛與被愛之間遊轉,放下自我,又拾起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