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似乎所有美好的事情都像短暫即逝的煙火,像一碰就破的泡沫,那麼的脆弱,那麼的不堪一擊。

週末。

午後金色的陽光懸鋪在尹宅的別院裡,照耀在綠色的草坪上,如玉般透明而澄澈,也盈亮著整座院子。

豪華的賓利房車駛入了氣派的別院裡。

所有的傭人都穿著整齊的制服,成兩排站開在大廳裡,氣氛緊張而凝重,就連噴泉四周濺起的耀眼的水花,似乎凝重的能將空氣凝結。

一名傭人禮貌的開啟賓利房車的車門。

先從車內走出的是一個模樣有些酷似混血的女人,頭髮高盤,身穿黑色套裝,氣質成熟而幹練。她提著棕色的公文包,面無表情的走到一旁靜靜的等候。

隨後,從車內走出的是身材嬌小,但氣質卻出眾的中年女人,身穿精緻亮色絲綢的短裙套裝,脖間和耳上都佩戴著昂貴的翡翠珠寶,更顯高貴。她將墨鏡取下,遞給了身邊的傭人後,便走進了大廳,助理緊隨其後。

「夫人好!」

傭人們訓練有素的鞠躬迎候。

在尹家傭人們的心裡,夫人不是一個可怕的人,她並不屬於強勢的女強人,家族企業的事情她從來不過問,也不會插手,唯一的愛好就是旅遊。只是,今天匆忙趕回的夫人,面色嚴肅而冷漠的讓尹家所有的人都不寒而慄,當然此時最懼怕的應該是站在最末端的張管家。

夏敏雯腳步略急,很明顯她的腳步是朝著張管家走去的,高公分的尖頭高跟鞋,聲音清脆而刺耳,刺耳的令她的每一步都使張管家心害怕的緊顫。

大廳的氣氛凝重的透不過氣。

「知道傭人的概念是什麼嗎?」

刺耳的高跟鞋聲戛然而止,夏敏雯身姿高傲的站在張管家身前,雙眼微瞪。雙手挽在胸前,手上的綠寶石戒指,此刻散發出令人畏縮的強勢光芒。雖然已到中年,但她的身型保持的很好,略施粉黛,容顏依舊動人。

「是為主人服務!」

張管家低頭謹慎的回答夫人。其實,他早有預感夫人會親自回來一趟,所以對於夫人的突然回國,他並不意外,只是心底有些害怕。

「這只不過是最粗略的解釋!」

夏敏雯對張管家冷笑一聲,然後倨傲的眯起雙眼:

「確切的說,傭人有時候要像個動物,要言聽計從!要使自己沒有任何能力去拒絕主人的一切命令!」

全體驚愣!張管家也愣住,她沒有想到平日裡溫婉的夫人,此刻竟然對他說出這樣令人毛骨悚然的話!

「那麼……你做到了嗎?」

夏敏雯輕聲問張管家,但是眼神里的氣勢卻十分凌人。

張管家瞬間沉默,這樣的問題,他竟然有些回答不上,頭越來越低,不敢與夫人有任何眼神的交集。這一次,他的確沒有做到傭人的職責,他為了少爺的幸福,第一次私下心拒絕了電話裡夫人要他調查少爺堅持留下的原因,現在的他就像個正在被訓話的罪犯,緊張不已!

夏敏雯忽然深吸了一口氣,冷漠的說:

「這一次要不是,因為看在你為尹家苦心做了二十年,我一定會把你從尹家清理掉!」

「謝謝夫人!」

張管家面色淡定的低頭連忙道謝。聽到夫人的這番話,他就像是逃過了一場大劫難,心穩穩的而落。

夏敏雯看了看身邊的助理安英,然後再轉眼看著張管家,雙眼急怒,她的眼神恨不得要把張管家的心底都刺穿:

「多虧我身邊有個比你衷心的助理,否則……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會將這件事情瞞多久!」

張管家忽驚!他心底已經證實了夫人這次從歐洲度假趕回的原因,原來他估計的並沒有錯,夫人一定是知道了少爺堅持不去美國的原因。如果知道原因,那麼……夫人必定也知道了任之夏的存在,他越往下想,就越是膽戰心驚。

張管家微微抬頭,打量起了站在夫人身邊的助理安英,他記得,安英是隨著夫人一起進入尹家的,那時的她才剛剛成年,眉骨深深的,漂亮的如混血公主,那時候的她是個單純的,甚至有點傻氣的小丫頭,如今一晃眼,她也已經三十好幾了,現在的她變得成熟了,也變得幹練和冷靜了。

有時候,安英真的就像是夫人口中所說的動物,可以為了夫人做一切事情,甚至是捨棄自己的終身幸福,安英對夫人如此忠心的原因他並不明白,他只知道,只要是夫人下的命令,她都會去做,所以不用多餘的思考,這一次少爺的事情必定是她調查的。

「我希望在我休息片刻後,能見到我要見到的人!」

夏敏雯走到張管家的身子的一側。言語裡的強調氣息是不用站的很近,便能感受得到,如火般強烈,是命令,更是警告。

張管家驚怔的杵在原地!

「你是個聰明的人,有些話不用我多說,你應該也能夠明白吧。」夏敏雯冷冷的警告他:

「不要讓我失望!」

說完,她就和安英一起上樓了。

而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張管家都愣在原地,事情好像在一個瞬間變得越來越複雜,讓他心底是糾結的在做掙扎,如何去選擇,如何的選擇才是正確的。

午後的海邊。

海水湛藍的如一塊精緻的藍寶石,海水一層一層的拍打著沙灘,海面光斑不定,藍天與白雲裡,美如油畫。

碧綠的草地,異域風情的椰樹,雕刻奇異的假山噴泉,這座迎海的度假村縈繞著一種異域色彩,是很特別的美。

迎海的餐廳裡。

白色鏤空花紋的桌椅整齊而放,餐位上空無一人,只有幾名樣貌英俊的服務生,正在認真的裝扮著餐廳,像是在為了迎接某位貴客,每個人都不敢有絲毫的馬虎。

面朝大海的餐桌邊。

少年靜靜的站在一旁,側臉幾近完美,他低頭,注視著手中的那枚鑽戒,眼神里是微乎其微的期盼。戒指是心形的美鑽鑲嵌而成,造型像一朵獨特的花朵,指環裡還刻著細微的夏夏兩個字,象徵著他們永恆的愛情。

這是尹彬為任之夏親手設計的鑽戒。或許以他現在的年齡來說,十六歲真的還太不成熟,還沒有能力去承擔送出一枚鑽戒的承諾,但他已經沒有時間了,今天也許是他留在這裡的最後一天。

原本他是打算堅持留下來,可是為了不永遠揹負一個,令他不安的負擔與任之夏在一起,所以他才會約她來這裡,告訴她留學的事情,然後去美國與母親會面。

或許等過了今天,他們何時會再見面,就連他自己也不清楚,所以為了不失去她,他只能用一枚鑽戒做為承諾留住她。

海水輕緩的層層翻滾,空氣也很清新,只是尹彬的胸口沉沉的,心底緊張的透不過氣。她會接受自己的承諾嗎?她會答應等他回來嗎?此刻他眼神里期望微弱到幾乎沒有。

舊院裡,陽光普照,蟲鳴低聲鳴叫。

鄭晚娜利用週末的時間在房間裡補習,只是她的心怎麼也無法安定下來,一道簡單的數學題許久也未解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