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尹彬下頜收緊,黑曜石般的雙眸裡是熾烈的怒火,只是火熱的喉嚨卻讓他說不出反駁的話,只能驚怔的看著她。
就像互換了位置。
尹彬的氣勢略低,而任之夏卻傲然的抬起頭,淡漠的先看了看他,然後再看了看那輛豪華的名車,嘴角的笑容冰如霜:
「身材夠,長相夠,家庭背景也夠,但是……」她冷眼緊視他:「但是,讓我喜歡你,你還不配!」
此時,她恍若成了高傲的王者,把他的驕傲徹底碾碎!
尹彬心驟緊,面容緊繃,面色是冰冷的僵硬。他高傲的氣勢從來沒有敗給過任何人,可是此時他在面對她的時候,竟然埡口無言,雖有怒,卻沒有反駁的能力,他憤怒的甩開張管家為自己擦拭校服的手,然後坐進了車裡。
見尹彬走了,任之夏就牽著之煥回了攤位,收拾收拾準備上課。
賓利車裡,尹彬微側過頭,透過潔淨的車窗,眉心緊皺的看著任之夏的身影,手緊握成拳,手指間發出的脆骨聲,彷彿能將玻璃都震碎。
「路曉北、任之夏、尹彬,今天是你們三人值日!」
當衛生委員站在講臺上宣佈了今天的值日生後,壓抑了一整天的教室裡終於恢復了活力,嬉笑聲,哈欠聲同時迴響在二年一班的教室裡。
一番收拾後,同學們陸陸續續的離開了教室,空蕩的教室裡只剩下了今天三個值日生。
當知道與尹彬分到同一組的時候,任之夏表面上很淡定,但是說完全不害怕是不肯能的,但當暴風雨還沒有降臨的時候,她無需太過於害怕,就像當做什麼也發生過一樣,正常做事就好。
矮矮胖胖的路曉北從門後的雜物堆裡拿出了三隻掃帚,他先滿臉笑容的走到任之夏身邊,將掃帚遞給了她。
「謝謝!」任之夏微笑的接過掃帚。
「不用客氣!」路曉北一笑,臉上的肉瞬時擰成一團,眼睛也立即眯成了一條縫,很可愛。
猶豫了一下,路曉北才向尹彬走了過去,因為一直都比較畏懼尹彬,所以他的笑容有些僵硬:
「這是給你的。」
只不過尹彬根本沒有打掃的想法,淡淡的瞅了路曉北一眼,然後就將目光倚向了窗外,身上的氣息仍舊是不能接近的冰冷和倨傲。
不用多想,任之夏就知道尹彬這個出生高貴的少爺,是不可能打掃衛生的,恐怕就連如何拿掃把都不會吧。她只是看了站在座位邊尹彬,然後轉眼便樂呵呵的看著路曉北,說:
「我們開始打掃吧!」
「恩。」
很快,經過任之夏和路曉北兩人的齊心合作,整間教室頓時變得乾淨又整齊。
「耶!」
任之夏和路曉北站在最後一排,看著他們的成果,愉悅的互相擊了一掌。
尹彬從未動過身,只是靠在窗邊,目光清冷的看著任之夏,淡橘色的暮光裡,身影挺拔,俊容冰冷的有些令人深恐的倔強。
他是不會就這麼輕易認輸,更不會輕易放過她!
「好了,只剩下這桶垃圾了!」
任之夏雙手叉著腰,有一種即將解脫的輕鬆感。
「是呀,把它倒掉我們就可以回去了!」
路曉北走到任之夏身邊,憨笑著,然後拎起了垃圾桶,只是瞬間,他拎起垃圾桶的手卻被一股莫名而來的力量用力抓住。
「讓我去!」
尹彬冷漠的看著路曉北。與其說是好心,不如說是一種間接的命令。
任之夏心驚。他竟然會主動要求去倒垃圾?她並不覺得他是真的想參與今天的值日工作,不好的預感浮上心頭。
「你……」
路曉北吃驚的看著尹彬,吞吐不已,勉強的笑了笑,但他並沒有放開垃圾桶,而是低頭說:
「你應該沒有做過這種髒活吧。」
尹彬沒有急於回答,只是轉過頭,瞅了任之夏一眼,然後才回應,冰冷而笑:
「但是,我想和某個人一起!」
緊接著,他又轉過頭,看著曉北,眼神是變形的威脅:
「你不會打攪吧?」
「不……不會!」
略帶曖昧的語句讓一旁的路曉北聽的很是吃驚,他的嘴巴早已成了o字型,他連忙搖頭,然後鬆開了手。
尹彬恍若微笑的看著任之夏,那若有如無的笑容令任之夏感到更加的恐懼,暴風雨的氣息漸漸臨近……
放學已久的校園裡恬靜的如一幅畫。
任之夏和尹彬拎著垃圾桶走在校園的小道里,幾個從廣場邊走來的女生在看到尹彬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小聲尖叫了起來,只是當她們看到尹彬身邊那個,梳著一頭馬尾辮的身邊女生時,臉色卻變得臭臭的。
女生總是愛嫉妒的,尤其是處於這個情竇初開年級的女生,對長相英俊的男生總是抱有幻想,所以就算只是和她們的尹彬一起倒個垃圾,這幾個女生也要把臭臉擺很久,而任之夏沒理會的往前走,只想趕快完成今天的值日工作。
零散的學生離開校園後,校園的主廣場裡,只剩下尹彬和任之夏兩個人,而垃圾堆在廣場的後面,所以他們需要穿過廣場。
沒有任何的言語交集。
尹彬和任之夏彼此沉默不語,當然對於互相厭惡的兩個人,也是無話可說的。只不過尹彬此時的沉默卻讓任之夏更感到恐懼,不知道暴風雨何時會爆發是最恐懼的。
當然既然有前兆,就會有到來的時刻。
在經過廣場的花壇邊,尹彬在任之夏沒有任何意料的時候,將垃圾桶甩到了花壇的一邊。
「你幹什麼?!」
見垃圾桶被甩了出去,任之夏對尹彬暗吼了一聲。而尹彬卻仿若無事的聳了聳肩,淡然的說:
「不小心脫手了。」
不小心?任之夏對於他的這個解釋感到惱火,她走到他面前,低吼:
「我看你是故意的吧?」
尹彬冷笑。他就是故意的,故意要和她倒垃圾,然後又故意把垃圾桶扔出去,他就是不喜歡她與自己作對,那指骨分明的手指怒顫的指著她:
「我告訴過你不要和我作對,是你自己沒有聽勸,就不要怪我對你不客氣!」
「你……」
任之夏喉嚨一陣火熱,反駁的話被活活壓下。
她越是生氣,尹彬就越是覺得得意,那是屬於勝利的驕傲感。想要和他鬥?她既沒有這個資格,也沒有這個本事。
厭惡和憤怒是入骨的疼痛,任之夏手越握越緊,胸口的怒氣不斷的膨脹,越來越濃,一瞬間她竟然有揮拳的想法,只不過尹彬似乎一眼就能明白她的心思,冷漠的警告她:
「最好不要有打我的愚蠢想法,因為那樣做了,只會讓你的處境變得更加難堪!後果更慘!」
說完,尹彬就轉身離開了廣場。
寂靜的校園裡,只有暗沉的暮色。
花壇邊的一角,任之夏拾著地上的滾落出來的垃圾,一瞬間,她的雙手就像失去了力量,軟弱而無力,彷彿就連暮色也變得冰冷起來,她瘦弱的身影在暮光裡恍如深井的水般冰涼,脆弱的令人心憐。